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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偶得

作者: 墨淡风清发表日期: 2008-11-30 04:37 点击数: 328

描述：人与火枫相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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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流朱洒金看栖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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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神仙也移莲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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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满目苍翠疑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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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百年沧桑看秋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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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参天一碧忘今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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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石兽无忧树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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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秋欲留痕天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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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弹起心爱土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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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山中小栈结丝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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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黛诗如梦月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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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一片狼籍叹饕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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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述：情系晚晴翰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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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因公因私去过很多次，对于这个号称十里秦淮六朝古都的文化名城，想写篇把游记，却每每欲写还休。盖因此地盛名太久，有关游记多如牛毛，历代文人早已掘地三尺，欲写一篇不落窠的文字实在比蜀道还难。因而我也不敢妄称游记，只随笔写点吃吃玩玩的琐碎，算是总比乱刻“某某到此一游”胜些。
深秋，正是“停车坐爱枫林晚”的大好季节。南京的朋友又开始怂恿：栖霞山上枫叶早醉了。细忖一下，雨花台明长城玄武湖这些著名的景点都去过了，平日里还自诩半个“湿”人，独独把栖霞山给漏了，不应该啊不应该！碰巧上周因事去了一趟南京，办完事，朋友说，即来则安，先带我们去吃南京最著名的小吃，玩几处深秋最宜的景致，再打道回府不迟。我坦白，本人的座右铭是民以食为天。除了霜叶红于二月花的栖霞山，南京的小吃也是我不敌的诱惑。既然盛情难却，那就客随主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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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来到位于南京虎踞北路的新天厨酒家，据说此处的水煮鳝片全城闻名。去时，心里一直打边鼓，因为我对无鳞鱼避而远之，特别是黄鳝，民间有一个传说，月圆之夜抬头鳝是剧毒之物，食下必死无疑。朋友见我疑疑惑惑，以为我怕辣，便特别关照厨师做菜只加麻不加辣。大概等了二十分钟，水煮蟮片端上来，两寸许的蟮段沉浮在花椒丛中，金灿灿的煞是好看。朋友说：“这是我认为南京城内最好吃的水煮蟮片，鳝鱼全是野生，而且现吃现做绝对新鲜！”接着开始煽情的介绍美味，比如鳝片口感爽滑，韧性十足，花椒鲜麻，入口够味等等，直说得我哈喇子狂流，拿出吃河豚的姿态从花椒堆里拣了一小块，尝之，果如其所说鲜美异常。但还没吃上几块呢，就突感嘴巴与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麻到连味觉也一并失去。我暗道不妙，又不敢作出大惊小怪的样子，怕会被人笑话，于是故作埋怨状：“味道还行，就是一点都不辣嘛！”心底暗笑，不辣，那是因为麻过头了！朋友却当真，马上应声：“明白！”谁知这一句明白可把我害惨了，呵呵，欲知后事，且待下下文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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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一行人就直接把车开上栖霞山赏枫。上周的天气不大好，赏枫的人还是趋之若鹜。烟雨蒙蒙中的栖霞山，秋水如镜，枫红似火。试想如果晴朗的天气来，红枫与蓝天相映一定非常明丽，但此刻的栖霞山，更似一幅水墨氤氲的写意图，别有韵味。我一直觉得秋日里的红枫便是江南最旖旎的写照。你看一株株精致得体的枝干，缀着一片片看似纤纤弱质的叶儿，却清一色比朱砂明快比朱磦沉着的红，让你联想起青春、烈焰、热情、赤子之心等等燃着希翼的词汇。于此深秋，若能邀二三知己，籍草携壶去赏枫，那多少浮生之烦忧，皆随流云散也。有位衣着质朴的老人家，弹起土琵琶唱曲儿卖艺，我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土琵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粗糙木制的琴体，没有上漆，但并不影响它演奏出美妙的旋律。如眼前这位老人一般不修边幅却亲切感人。我拿起相机，让老人的笑脸在取景框里定格，窃喜，自以为拍到了栖霞山上最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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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朋友皆知荒废美景是可憎的，所以拿了相机各自为营拍得不亦乐乎，差点忘记其他人的存在。但我有个陋习，喜欢自然非人造的风景，并且觉得这样的山水应该一直处于静谧中，当然人迹罕至更好。枫叶虽美奈何赏者众多，想取某处美景，却总不停晃过花花绿绿的行人。见我有点不耐烦，朋友提议去明孝陵的神道看看。时近黄昏，天又下着小雨，神道此时应该游人稀少，适合取景拍照。很久以前就见过关于神道的图片，满天黄叶与沉默的石像群，怎么看都象是油画家笔下的艺术创作，比如我喜欢的列维坦那种风格。天色已晚，虽然同行反对者居多，但见我雀跃着举起双手表示赞同，而且是东道主提议，客随主便嘛，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心中一直乐，看来物以群分人以类聚太重要了，不然，定要跟我前几次出行一样，只能在车上巴巴的看美景，而不能与它们亲密接触一下，让我一次赏玩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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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沉着脸，似雨非雨，我们绕过梅花山，来到明孝陵神道的北门，才跨过汉白玉砌的棂星门，头上忽然洒落几颗硕大的雨滴，我抱头看天，不会这么不巧吧！谁知在神道的青石板路上走了几步，雨又停了。这一阵雨来得莫名，去得玄妙。我突然间毛骨悚然，莫不是这里有古老的神灵，正站在一旁审视我们？但这种感觉马上被神道的宏伟庄穆镇住。笑容可掬的武士侍立两旁，形态各异的猛兽俯首左右，高大的银杏树与间或的两三棵法梧、枫树，绿得斑驳，黄得明澈，红得执着，秋树的暖色凋再与石像群的冷色凋对比糅合，画面效果空前完美！我们都很激动，不停的取景拍照，走一步都要按动快门好几下。暗暗庆幸科技的高速发展，不然现在若用那种老式相机，估计被我们咔嚓掉的胶卷足以装满一车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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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拍累了，我才长舒一口气，安静地靠着石像，把手放在上面来回摩挲，冥想出神。朋友忍不住问：“你在干嘛？”我一边出神一边答：“跟历史对几句话。”话音刚落，大家皆作呕吐状，拖着我就走，还不停的数落我：“湿人别酸了，等我们先吃过晚饭，肚子里有东西时你再酸，不然，拿什么吐了配合你酸？！”呵呵，呜呼哀哉，大家看到了吧，此谓煮鹤焚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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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为中午的那一句不够辣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东道主为了招待好我们这群貌似辣不怕的狂客，决定带我们去有名的川菜之王巴国布衣吃晚饭！一去就点了好几样光看名字就让人流眼泪的辣菜，什么剁椒鱼头，辣子鸡等等。有一道菜端上来不显山不显水的，白圆瓷碟，铺一层青葱再铺一层红椒，牛肉片在葱椒下潜水。朋友说：“这是巴国布衣的特色菜葱椒牛肉，下面我来示范一下吃法。”只见朋友在牛肉片里仔细裹进很多红椒末，然后连红椒一起放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慢慢嚼，越嚼越香！”朋友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一点都不辣！”看着朋友惬意的表情，我有点相信了，也照着样子拿牛肉裹红椒，放在嘴里细细嚼。嚼了几下，发觉上当，已然迟了，吐不掉了呀！接下来鼻涕眼泪一大把，不敢张嘴吸气，连忙跑到洗手间一万遍漱口。再红着眼睛红着鼻子红着嘴巴的跑回来时，才发现就我一个人傻，大家都没吃呢。我恶狠狠地瞪着朋友，心想，等你来合肥，我要点臭鳜鱼臭豆腐慢慢臭死你！朋友则一脸委屈：“真的不辣呀，不信，我专吃红尖椒给你看！再说，是那个谁中午说的，一点都不辣？”于是，我无话可说了。看来不是什么牛都可以吹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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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已经九时许，朋友又提议带我们去南京的酒吧一条街转转。夜色已深，华灯四放，总统府对面的酒吧一条街里热闹非凡。我们在这个异度空间里随意游走，单看那些光怪陆离魅丽新奇眼花缭乱的酒吧名字，就象邂逅一场浪漫现代诗会，中西字符在这里剧烈碰撞。比如什么A8 MUSIC CLUB,什么乱世佳人,什么BabyFace，还有名气最大的苏荷酒吧，生意超火爆，几个吧童守在门口，连进都不让进，告知客满。好在我们无意久留，在这里我们只是来看风景的，八九十年代后的年轻人一团团一簇簇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年龄隔阂宛如横亘的大山，这回轮到我拖着大家，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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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折腾到十点多，赶回合肥已经不可能了。晚上住在中山陵深处的国际青年旅馆，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赶回。国际青年旅馆是一家很有特色的酒店，两层的小楼建筑，有个大后院，餐饮住宿一条龙。藤椅铁灯木楼梯，前台旁的走廊挂着一只大鹦鹉，特有个性，逗了半天不说话，估计是懒得搭理我。客房里挂着民国时才有的各种旗袍女子海报，古色古香，又把民国时期的纸币拿来装框做装饰画，孙中山隔着玻璃微笑，仿佛真让人产生时光倒流的错觉。第二天交房时，个性鹦鹉依然沉默是金，临走又看一眼酒店房顶上的丝瓜藤，有个大个儿的丝瓜，盯了半天，真想站在车顶上把它够下来带回合肥。呵呵，但又怕被大家骂，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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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朋友就开车来接我们，据说要带我们去吃最有南京特色的早点。途经中山大道，见两旁整齐的行道树，是有着近百年树龄的法梧，这些秋的宠儿，它们的美又再次让我们心悸。我和朋友对视一下，非常默契的，停车的停车，拿相机的拿相机，不顾满车人的反对，冲到路的中央，拍金色的叶子，拍高大的身姿，拍远远近近的美。来来往往的车子一边躲闪我们，估计一边还在想：这两个傻子，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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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赶到秦淮河畔的晚晴楼，去吃著名的秦淮官方小吃，解决我们此次南京之行的最后一餐。想不到一顿饭，小二竟然整上来几十个深深浅浅的小碟子，每个碟子里的食物只够吃一口，充分体现简明扼要短小精悍风格。但味道确实不错，忍不住都吃得干干净净。吃罢一数，单我一个人面前就堆了二十四个碟子！本来我还假冒斯文,吟着小李的名句“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想好好揣摩这位悲情大诗人的当时心境，谁知撑到直不起腰来，也就无暇顾及诗人的万古秋心了，只好自我解嘲的篡改一下末句：满桌碟空后，谁能体独轻？哈哈，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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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打道回府的时辰了，朋友开车把我们送到车站。一路上，车载广播都设置在调频99.7，南京金陵之声电台，它一刻不停的播放着非主流音乐，每一首都很好听，都很经典。音响也不错，低音炮，赋予音乐以完美的震撼力。到了车站，我竟然不愿急着下车，只因想把正在播放的一首音乐听完。暗想，金陵之声，此生难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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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我已坐在回合肥的快客上，看高速倒退而去的路标，回想南京之行轻松快乐的点点滴滴。忍不住把藏在包里的两张CD翻出把玩，坐在旁边的同事小周看到，惊呼：“恩雅！玛丽亚凯丽！这不是你朋友车上的两张碟子吗？你怎么把它偷来了！”我连忙试图去捂她的嘴，并解释云：“窃碟，音乐爱好者的事，不算偷！”
我知道我的朋友亦是很爱这两张碟，君子不夺人所爱，但没说君子不窃人所爱，呵呵。只是不好意思直接索取，才出此下策。但愿朋友偶尔翻到此文，读罢，或许能莞尔一笑，笑音乐难敌，笑碟得其所也！
心底忽惴惴不安起来，原来浪费大量笔墨兼浪费看客大量时间，大书特书流水帐，只是想拐弯抹角对那位朋友说：“碟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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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归来，一直是晴天。于周末干朗明净的午后，泡杯铁观音，细啜一口，再翻起那一张张美丽不老的风景，听金陵之声在耳边呢喃：“慵懒阳光，高大梧桐，细碎心情，一整天的好音乐,一整天的好心情......”于是心起微澜，笑自唇开。
金陵偶得，快乐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