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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松之五柳先生 发表日期: 2008-12-12 16:22 点击数: 162
行尽江乡万叠山,家山犹在有无间。
明朝渐喜登闽地,涧水分流响佩环。
朱熹把鹅湖山称为家山,你也想沿着朱熹的足迹走下去,找到家山的感觉。你路过群乐商场,年过古稀的退休工人叶光头披着军大衣对着天空在呢喃:毛主席万岁万岁毛主席毛主席万岁万岁毛主席毛主席万岁万岁毛主席,你觉得这老头疯了,他的儿子叫骚淡,从不怎么管他,整天就知道疯!骚淡已梅开三度,像范进的岳父胡屠户那样吹牛吹破天,一掏出手机就对穷哥们吹牛,说自己正在跟县委领导吃饭!
你要去的一个小镇叫石塘。石塘距鹅湖山30里,四面皆山,层岩绝壁,宿雾连云,地称沃野,擅一方之胜,宋稼轩先生常寓居此。石塘山多竹木之利,尤宜于纸笺。明朝时,这里的造纸业相当发达,每年生产几万亿张纸。上自进御表启,下至王公贵人,百司庶府及士庶人。清朝•程鸿益就描绘了当时的造纸情景:
未成荫竹取为丝,三伐还须九洗之;
煮罢鍠锅舂野砌,方才盼到下槽时。
双竿入水搅纷纭,渣滓清虚两不分;
掬水捞云云在手,一帘波荡一层云。
石塘所产纸,名目甚多,单位亦不一。细结而白者,有“连史”、“毛边”、 “贡川”、“京川”、“上关”;白次之者,有“毛六”、“毛八”、“大则”、“中则”、“黑关”;细而洁黄者,有“广黄”、“南宫”;黄之次者,有“黄尖”、“黄表”;粗而适用,统为“毛纸”、“大筐”、“小筐”、“放西”、“放庶”、“九连”、“冒壳”之别。这些名词,石塘槽户和槽工还弄不清楚。你站在石塘街上,你向老农打听石塘,老农说这就是石塘,你有点不可思议,这里找不到古镇的感觉,比如周庄,哪怕是婺源那种现代整容也行,只是高楼倒添了不少,俯瞰小镇旧房与新房星罗棋布,好像旧衣裳补了许多新布丁。你知道附近一个造纸厂给关闭了,河里的水没有过去那么臭了,但还是可以看到河流漂浮许多塑料垃圾袋和女人用的卫生纸巾。你问现在还有没有槽工了,没有,早没有了。你只见过“毛边”纸,你隔壁一个40多岁的处男,他每天在“毛边”纸上练字,他从18岁开始练,你从没见过姑娘走进他的“闺房”,他的笔锋很厚,他的脸很黑瘦,现在他和“毛边”纸一同进入衰退期。
你从石塘回来,出了马路,右拐。你站在当年辛弃疾的别墅前,如今是破烂不堪的吴氏宗祠前,你和元代的张野一样伤感:
岭头一片青山,可能埋没一片凌云气,遐方异域。当年滴尽,英雄泪。星斗撑肠,云烟盈纸,纵横游戏,谩人间留得,阳春白雪,千载下,无人继。不见戟门华第,见萧萧竹枯松悴。问谁料里,带湖烟景,瓢泉风味。万里中原,不堪回首,人生如寄。且临风高唱,逍遥旧曲,为先生醉。
夕阳下,你试图推开一扇吴氏宗祠的历史窗口,可怎么也推不开。
问候。
笔法厚重
读来是一种享受
一墨剑在雪的东北问候朋友
煮罢鍠锅舂野砌,方才盼到下槽时。
双竿入水搅纷纭,渣滓清虚两不分;
掬水捞云云在手,一帘波荡一层云。
这就是地方文化!
行文引人入胜,结尾发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