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这个想法,每天在拷问着我的灵魂。我回家的次数毕竟是有限的,而且我有车,多走三两公里算不了什么。可一旦想到我的乡亲们,每天都要走出家门,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这条道路上走着,我就有点不安起来。如果这条路取直了,他们每次路过就要少走2公里。这区区2公里,对于那些走闲路锻炼身体的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对于开车走过的人,也算不了什么。而对于那些负重步行的百姓们来说,无论生产和生活都极其重要。
前几天,我有意无意的又流露出对这条道路的心事。父亲听到了,十分敏感的说:紧该修修了!我在心里咯噔了一下。过去父亲是不大愿意我回去管村子里的事情的,他也因为我在外工作,在村子里生活得很低调。可他对这件事,表达出了特别的愿望。是呀,他还生活在那里,他的亲身感受就是乡邻们的愿望。
父亲的愿望显然成为了我的一桩心事。说是父亲,父亲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我的心里在反复的斗争着,到底这件事该不该办,应该如何去办?我心里明白,这条路修下来至少要20万元。这仅仅是钱,还要扩路涉及很多村民的利益。路过两个村,而村干部又靠不住。此时,我只感到自己没有钱,要是有了很多的钱,这又算什么呢?是呀,老百姓要是有了钱,那也不算什么,也不需要我去花这个心事。想到前些年修路和硬化街道的情景,我真有点想打退堂鼓。
我还是有点不甘心。今天下午,我一时心血来潮,驾车又跑了回去。我先是到姑姑家看望在那里住着的爷爷,和他们唠嗑到太阳落山的时候。爷爷90多岁了,坐在姑姑家的房沿下竟然还在看书。我看到他面色红润,耳不聋眼不花的样子心里很感欣慰。我明白这是姑姑的功劳,只有在她那里爷爷才会心情好,营养跟得上。人到老的时候,需要的不是钱,而是周到的照顾和愉快的心情。我能做的就是抽出时间,陪他们说说笑笑,开个玩笑,却不能一直陪在他们身边。正像这路,我只能尽尽心而已,向生我养我的乡亲们表达一份感恩的心情。
我选择太阳落山的时候回去看路,是想回避乡亲们的目光。我不想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的时候,弄得满城风雨。我先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一会儿到家吃饭,然后把车停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我把随车带的棉衣穿上,在那几条被乡亲们用脚踏出来的明光光的土路上来回的查看。我要选择一个较好的路径,尽可能减少投资,减少对土地的占用。这个环境,我是多么的熟习。然而,细细想来也有很久没有步行走过。我一个人在苍茫的的暮色下,在这里寻梦。风很凉,刚开始我把羽绒衣紧紧的裹在身上,过了一会儿,浑身蒸腾胸襟大开。这一看,我的心里有了数,也有了信心。我期望能早日把我今天走过的这条路变成宽阔平坦的水泥路。
回到家里,父亲专门炕了我喜欢吃的锅贴。他说,听说我回去吃饭,来不及发面,就用发酵粉试验,让我尝尝味道如何。他舍不得用液化汽,又怕把屋里的墙壁熏黑,就在院子里放了一个铁制火炉。他用院子里修下来的果树枝和豆杆做燃料,偶尔烧点热水或用来炕馍。父亲坐在矮凳上,把柴火一点一点往锅台里送,我蹲在他的身边拨弄着柴火。噼噼啪啪燃烧的火焰,把我俩的脸映照得红亮。我告诉他,我刚刚察看了那段路。父亲深思熟虑的谈了自己的想法,包括走向、占地和协调人。他的想法,我基本赞同。末了,他意味深长的说:“还是作作难把这条路修了吧,大家都盼着呢!有不少人来家里想让我对你说说,我知道很难。既然你动了这心思,就下决心把它修成。这对这一带几个村子的人,都有意义。”
回来的时候,我把汽车的里程表回零,我要看看那段令人牵肠挂肚的路到底有多长。月亮已经升起了老高,但今夜的她比起我的雪亮的灯光来,已经黯然失色。朦胧的月光只是一个希望而已,它不能使行者看清楚地上的路。我的灯光虽然明亮,但让我看到了路上的坎坷。我缓缓地小心谨慎的驾车在这崎岖坎坷的被称为路的地面上行走,试图用我的爱心去度量那坎坷的里程。站在远处的人,看到我的灯光,无非象在黑夜里看到烛光那样。无论这点光亮有多大,那是发自我心底里的渴望。当我走过这段坎坷,迎接我的必定是光明的坦途。
你的文采见长,特羡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