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hakara 发表日期: 2006-07-04 11:35 点击数: 2859
序章 神临之国
从古到今,继而传颂下去,不变的,是那风。
那个时候,世界上只有一个国家,即是康纳西公国。
国王的地位至高无上,无论走到什麼地方,放眼所至的陆地,皆在其统治之下。康纳西公国以神立国,在所能查到的文献中,神曾经居住於这片大地,布下丰美的草原,清澄的河流,然後将这一切遗留给人类,回到了天上。而神离开後仍藉由祭司和临神之镜给予人们指示,由於神的守护、祝福与神赐予的智慧,才造就了现今世界的美好。所以王虽是王,仍遵从神旨,神对康纳西公国的人民而言是绝对的威严,不可冒犯的存在,多数人认为必须一直依循神的意思,如此便不会招来灾祸。
临神之镜是传说中神离去前赋予了神力的镜子,每月月初的祈问,若神有指示,镜面上就会浮现文字,有所祈求时亦是透过对镜诉说来传达。这面被视为神物的镜子置於皇宫大殿的王座之前,作为建立王之权威的象徵。
人们认为国王是代理神统管世间的人,因此祈问一向是国王亲自进行,为示公正,仪式皆列有数名祭司参与旁观。
一切的制度本是完好无事的,却从这次的祈问开始宣告变革。
似是因众人不曾见过神,也没有机会接触临神之镜,逐渐对这不知存不存在的神产生不信任感,神方欲显现神迹,而下得了指令。
镜面上出现了八个人的名字,神意在召集他们,授与权能,并赐下实际的物事,令他们为神座祭司,宣扬神谕,行使神令,终生不婚,为神牺牲奉献……
神座祭司这个封职的定位令人困扰。在奉神为尊的康纳西公国,究竟是神之座下使徒地位较高,还是王座上的国王陛下呢?
最後是国王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不经祈问就决定了:祭司就是祭司,仅承认他们在祭司界的地位尊贵,应受众人礼遇,但政治上的事情就不关祭司的事了。
八人聚集到达後,临神之镜散发出光彩,具有刻纹与相异徽印的镯子、法袍和法杖神奇的从镜中浮出。镯子戴上了他们的手,如同永世不得解脱的束缚,法袍披上了他们的身,彷佛永远不容卸下的负担,法杖握入了他们的掌,恍若永恒不能改变的权责。
照著镜子所呈现的蓝图,九座神殿开始兴建。
这八名受神御封的神座,来自不同的地方,有著相差悬殊的身分。他们之中有孤儿、富家少爷、舞伶、厨师、浪人、农家子弟,甚至是参加地方动乱的革命份子,他们的年龄亦有差距,最大的二十八,最小的十二,其中有男有女。
没有人晓得神为何会选定这几个人,要他们将一生奉献给他。人民对於名单上的人选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其中,有他们王国的储君,他们高贵、美丽的王子。
康纳西公国的王位传至今,国王都是没什麼特色的人,人们对国王一向没印象,但这次这位国王却不同。大家记得他,时常提起他,只因他有一个太出色的儿子。
王子名为缇依,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才,那麼他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几乎没有学一次不会的事情,没有听一遍不记得的话语,在他的生命里似乎不存在努力这两个字,甚至也不存在练习。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没有所谓办不到的难题。
与天才之名一同被传颂的是王子秀丽无双的俊美容颜。明明王室的人都是金发,但他的看起来就是特别耀目迷人,明明王室的人都是蓝眼,但他的瞧上去就是格外深邃慑人。王子只露面过数次,他的才貌却传扬千里,即便是乡野小村的乡下人,也听说过他们有个值得期待骄傲的储君,那是他们国家的无价之宝,人人寄予厚望。
缇依美好得不像是凡人,大家都认为只有创造之神科里西亚刻意塑造之下才能诞生这样的孩子,王子是神的恩惠下来到人间的,缇依因而有「科里西亚之子」的称号,意指他是神赐的神之子。
若他真是下凡的神祇,那麼现在神指名他为神座祭司,是不是代表他要收回他的孩子?
然而国王只有这一个儿子,事情过去三年,国王因病去世,王位便传给了国王的弟弟。
祭司只能是祭司,既然要为神奉献一生,又不能结婚生子延续王室血统,当然不可能继承王位的。
神殿兴建三年就完工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这八个原先没交集,成为同伴後也没交流的人被带到了各自的神殿,今天开始他们将是神殿的主人,不过对於神座的工作,仍没有人清楚,这本就是一个特殊的职位,而神未曾交代,别人也不敢随意指派他们任务。
随著手镯而来的除了力量,还有一些直接灌输的知识与特别的异能,共有的及个人的。共有的即是召唤精灵,普通术士要召唤精灵,得付出相当的代价,他们则只需花费一定的灵力即可,不过,他们之中曾习魔法武术的人不到一半,毕竟这些人员先各有各的工作,祭司也非战斗的职业。
一双轻而缓的足履步上了珍珠白的阶梯,列於两旁的侍仆侍女整齐划一地行礼。
「恭迎神座!」
缇依抬起了头正视圣堤依神殿,姣好的面容上浮出一丝自嘲似的冷笑。
章之一 御前际会-1
世界上有很多难懂的事,那包括我不懂你。
若欲乘风飞翔,先需有翅翼。
若欲迎风奔跑,则需有双足。
翅上背负了束缚,如何恣意张舞?
足上攀咬著枷锁,如何随心迈开?
世界不属於我,则我也将使之不属於神。
神座祭司们接管神殿过了一个月,祭司公会首次召集了他们。虽说连公会主席见到他们都应礼让三分,不该插口他们的事情,但观察了一个月下来,主席克兹深深觉得告诉他们一个身分尊贵的祭司不能做什麼事情是很重要的,才请了他们过来。
「因为我们的行为多有不妥,所以要指正我们?」
爱修诺.席德列斯的俊脸上露出了无辜的表情,克兹便先看向他,语重心长地开了口。
「是的,破虚神座,请您别继续在神殿後花园耕田了!大家都议论纷纷,这有损您的威严,您如何想吃蔬菜,仆人会帮您准备好的!」
「这……主席先生,不是想吃的问题,我们家世代为农,我已经过惯这种生活了,一向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改不过来啊……」
「那就请您努力!您现在是尊贵的神座啊,您已经不是农夫了!」
坐在爱修诺旁边的珞芬.黎多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在八人中年纪最小,今年十五而已。
「墨都神座,也请您别偷笑,您的行为一样有缺失,神殿不是拿来办同乐会的地方,而且频率也太高了吧!」
「主席大人,话不是这麼说的呀,我不知哪来的运气当上了这个什麼神座,怎麼可以忘记以前孤儿院的朋友呢?我只是邀请他们来玩几次,没那麼严重吧?」
「您可以去看他们或在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们,在神殿开派对会影响到其他祭司的修行啊!」
「可是……」
珞芬还想再争辩,但克兹已经把脸转向别人。
「君锁神座,您可以别再随便出走,四处流浪了吗?」
沙瑟转过她面无表情却十分有艺术美感的脸孔,不太高兴地回答。
「神殿那什麼德行,住在里面很不舒服很想吐,而且我们约夏族是爱好自由的朴素民族,我才不需要什麼地位,什麼仆人服侍,我只求温饱,生活过得去就好,根本就不想被绑在这里。谁晓得明天会变得怎麼样?神赐的光荣使命?我看是折磨与不幸吧?」
「说得不错呢,我也想回去过我以前的生活……」
爱修诺情不自禁地附和,克兹越听越头痛。
「请别说这样任性的话,神指名的人就是您们,这是没办法更改的事啊!」
「是这样吗?我也觉得以前的日子比较富庶舒适啊,我们一定要当吗?不当会怎麼样?」
兰力那.斯尤那多以不耐的口吻问著,克兹还是只能维持著礼貌回答。
「神没有说明。另外您不是已经从您家弄了一堆豪华家具跟您专属的厨师过去了?祭司应该清心寡欲,您请收敛些!」
兰力那别过头当作没听见,看样子再跟他说下去也没意义,克兹只好看向下一人。
「昊绝神座,别把女人带回神殿,还带进您房里。」
「什麼?我没有啊。」
菲伊斯.诺曼登瞥了他一眼,俊逸的脸上全然是漫不在乎。
「但您神殿的仆人说……」
「他们弄错了,那是男人。」
此话一出克兹的脸顿时铁青,其他人有的表情怪异,有的睁大了眼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主席,别想太多好吗?我跟我以前的部下到房间里商量一下事情也犯法吗?您的思想真是令人不敢恭维。」
克兹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改善,他的语气显得慎重。
「您现在已经是神座了,麻烦别再跟革命军的人联络,请自重!」
菲伊斯充耳不闻,克兹同样拿他没办法,便接著劝说迦尔西达.那鲁。
「莫霜神座,您的问题也差不多,您不必自己下厨,也不必煮给别人吃。」
「但身为一个厨师,执掌厨房是我的光荣也是理想……」
「您是神座!」
然後他看向一直照镜子整理头发的安罗法,帕蕾基西若,感觉疲倦极了。
「至於星镜神座您……请别在神殿内跳艳舞,这样会影响清修的祭司们,也不要刻意勾引他们,您已经不是知名舞伶了……」
「嗯?嗯……」
安罗法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只专注於镜中自己的花容月貌。
今天这个检讨会召开实在没什麼效果,克兹叹气後举起手想宣布散会,不过始终没被问到的那个人在这之前先开了口。
「主席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缇依.西卡洁悦耳的声音总是很容易吸引人注意,大家的眼神不由得移到这位美青年身上,克兹咳了一声,摇了摇头。
「殿下您……不,奉晨神座您一切良好,没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情。」
照缇依的个性,应该会反问一句「那麼还找我来做什麼」,但对方是他以前就认识的人,没必要为难人家,於是他保持沉默。
反倒是克兹自己解释了起来。
「其实今天请各位来,也是想让您们多相处,毕竟您们都是神所选出来的人,互为同伴关系……」
「我们有要共同做什麼事吗?神有交代吗?」
兰力那问得很不客气,神自然没交代过什麼,克兹答不上来。
「没有要合作,何来同伴关系?」
克兹实在难以回答,他扫了大家一眼,最後将目光停在缇依身上,缇依吸了口气,勉强开口。
「如果心中本来就不曾打算与人合作共事,只想独善其身,为自己设想,那麼不必抬出神这麼大的藉口,直说就是。」
缇依言语上既是针对他,他自是不会默不作声。
「我是这个意思,又如何?」
听他这麼说,缇依笑了一下,笑靥之花在他漂亮的脸上开展,相当赏心悦目。
「无妨,若真有什麼事待办,没有阁下一样办得好。」
面对这个年纪比自己小了十馀岁的青年,固然他以前的身分是王子,但现在他们同属神座,兰力那无所顾忌。
「你的意思是说我可有可无?传闻王子殿下是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没有难得倒你的事情,想来你是觉得我们这些人都不必存在,只要你一个人就够了吧?」
明显讽刺的语气让缇依忧蓝的眸子一寒,他不是个喜欢忍耐的人,不管该不该忍。
「阁下似乎总是喜欢拖别人下水来掩饰自己的缺失啊,先是冠冕堂皇地抬出神要主席闭嘴,接著又将矛头转向大家,认定我不敢开罪?我想一个年过三十的人应该有担当一点,少作出一些任性不成熟的发言,否则只会更让人觉得你是个成不了事的纨袴子弟,虽然你本来就是。」
「你……」
兰力那脸色勃然一变,正待发作,缇依又冷著脸说了下去。
「你可以为了维护名誉要求跟我决斗,我一定会接受。当然还是得提醒你三思,奢华享受下养出来的身体反应灵敏不到哪去吧?若是一时冲动随便提出决斗要求,说不定赢不了名誉还赔上性命。」
「养尊处优的王子凭什麼说这种话!」
这一段话听下来,兰力那的火气直线上升,缇依同样没有冷静退让的意思。
「如果你非得要个理由,那麼我给你最简单的一个。就是凭我——比你强得太多。」
他没特别加重语气,也没刻意停顿,只是目光将对方盯得死死的,其中茂盛的斗气逼人,明明愤意甚激,却精锐而凛冽。
兰力那在那样的注视下气势稍减了些,似乎想几些什麼话来反驳,但缇依又抢先一步发言。
「主席,您要说什麼,请继续。」
克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不过至少表面上暂时算是解决了,所以他接续著说下去。
「总而言之,希望各位可以彼此了解,好好相处,相信这也是神所乐见的。」
祭司说话就是三句不离本行,动不动就提到神。而克兹说是说了,大家仍是充耳不闻,没几个人听进去。
「那麼会议到此结束,您们可以留在这里谈谈,不打扰了。」
克兹说著便起身离去,留下他们八人。
室内一片静默,没有人开口,安罗法仍在照镜子,其他人互相对看,气氛异常冷清尴尬。
缇依并未看著他们任何一人,他选择无声地离座站起,开了门出去。
「哼!到底是谁想独善其身啊?」
他人一走,兰力那又不满了起来,爱修诺则和气地表达意见。
「王子殿下很难跟平民相处吧,我也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能件到我们王国的骄傲呢。」
「什麼王子殿下,现在大家是平等的,装什麼清高,摆什麼架子!」
「因为从王子变成跟大家平等了,他一定很难受吧,应该体谅体谅他。」
「他需要我们体谅吗?」
「但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菲伊斯屈起手指,眼中展现了浓厚的兴味。
「难得能跟一个天才如此接近呢,难道不是个了解天才与普通人之间有什麼差别的机会?那可是个被誉为科里西亚之子的人呀……」
哀叹啊,我的艾洛德啊.......我的安加西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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