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一次地方性事业单位的招考,我被家中二老千呼万唤地摧回了家,按照他们的吩咐,我带上了相关的证件,安安份份地为某个安定的职位报了名。
我对这次的考试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这些地方总给我一种死寂的感觉,我喜欢平淡,却不喜欢死寂。我之所以能耐着性子坐好几个小时的车回来,完全是因为家中二老那高涨的热情,毕竟自从我考上大学后,他们除了相互挑刺找我诉苦外,已经很少再对什么事情有多少热情了,我不喜欢看到他们热情熄灭的眼神。
等我报完名回杭州时,却是满心的忧患郁闷。我好像第一次才真正地通过自己的双眼而不是别人的口述发现,他们对我真是充满了信心,那种信心强大到以假乱真,在他们的眼中,他们的孩子——我,真是天纵其才,任何东西都是手到擒来,不在乎对手多强悍,不在乎这件事情的本身多么复杂。而如果我没有实现他们的愿望,只一味地继续自己自由的生活而让他们失望,他们会不会难以理解呢?也许这几年的生活,我们缺少了很多促膝长谈的交流,他们对我的理解只是停留在从前,我还是从前那个争强好胜的、心比天高的孩子,可是人与时间一样,总是会变的。
他们对我的厚望,从来也不会说出口,自从我考上大学以后,我一直都是他们心中的骄傲,每次我提着行囊走向车站,在我的背后都有一条隐形的用鲜花铺满的大道,每次离开时我只是向他们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掉,那并不是潇洒,而是沉重,是胆怯,是因为我害怕回头时看到的那两道沉重的目光,我怕他们会从僵硬的笑容中看出我心中的愧疚,我没有你们心中那般的美好,对于你们来说,我永远都是独一无二,但是事实上,我只是人群中的一员,我并没有秀于众峰,我并没有那样的出类拔萃,你们能在人群中一眼将我认出,只是因为,我是你们的孩子……
曾经有个人跟我说,他很欣赏我的个性,从来都不会顺着别人的道理演绎我的生活,不做作,不虚假,不向骄纵垂头。他的这一句简单直白的话比任何的赞美都让我满足,可是到了后来,这句话却成了我的束缚,每当我在生活的现实下不得不敷衍地微笑、虚假地夸赞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愧对这句赞美,我都觉得我脱离了自己的真实,被生活这水墨的混沌同化了。
大学的时候,我一直都是个典型的玩乐派,从来不认真听课,睡觉、看小说、打屁聊天,不上课的时候就无影无踪,连我自己都回想不起来那些日子自己身在何方。大一就那么过去,最莫名奇妙地得了个奖学金,于是班级里就开始流传开来,都觉得我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天资聪颖。——那种比喻起来以后,每个考试我都变得慌恐起来,我害怕听到他们用那种极为信任的语气夸赞我,我受之有愧,我怕我够不上他们的赞美,我怕这些溢美之词对我只是名过其实,我怕我一个小不心便会抹灭在他们心中的光辉形象。
回想而来,我很多的担扰与烦恼居然都源自于别人的厚望,在那种厚重的期望下,我总是思前顾后,惴惴不安、焦虑难眠,没有办法捧着一颗平常的心去面对生活,就像越在意的东西,就越容易失去,越想做得好的事情越容易搞砸。
现在我总是怀念小学的时候,那时候我是个很平凡的小学生,留着短短的学生头,成绩中等,个子不高,性格有些内向。 那时候爸爸妈妈只希望我能像大都数的孩子一样健健康康地长大,学会独立,学会按排自己的生活。于是我也像爸爸妈妈所希望的那样,健健康康地长大,很早就学会了独立,过着自觉快乐的生活,平淡的期望下敷衍成的平凡的追求与平凡的个性,没有辉煌的成就,也没有耀眼的光芒。可是现在,爸爸妈妈却对我说,孩子,你要出人投地,你要成为大都数人所不能成为的那个人,你是我们的孩子,你要与众不同。
如果时间能重来一回,我仍旧希望我是那个平凡无奇的孩子,从来没有优秀过,也没有那些所谓的伟大的未来需要去背负,更没有这些人的厚望需要去完成,一直都是大都多的人,成为英雄的点缀,成为历史的组成部分。
一次优秀也是睨足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