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
作者: 墨淡风清 发表日期: 2008-12-27 10:53 点击数: 872
中午吃快餐，大厅里播放着一首节奏明快的歌曲，听声线仿佛是周杰伦的，一直以来我对流行歌曲不甚关心，虽然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但旋律是我所喜欢的。吃罢饭，又上公交，巧的是车上的移动电视也正播放这首歌。蓝天下，周杰伦在金色的稻田里唱：“所谓的那快乐，赤脚在田里追蜻蜓追到累了，偷摘水果被蜜蜂给叮到怕了… … ”我看着屏幕上的歌名：稻香。猛然间，心动。
明日的城市将有雨加雪，车窗外的天空灰着脸儿，天空下的我，开始怀念夏天的田野，充满泥土味道的村庄，及洋溢着阳光气息的稻香。
那年妹妹出世，我才三岁，因父母无暇照看，就被送回老家让奶奶照顾，六岁再接回城上学。数十载后，关于那三年的回忆，依然影响着几十年后我的情绪，特别是，有关于稻香的故事。那曾经的快乐与感动，就象烙青，斯世难磨灭。
江南五月，正是起秧插秧时节。田野很开阔，天似明镜，地如棋盘。村里的人，如花花绿绿的棋子，三五成群，笑语盈盈地排成横行，仿佛他们的手就是画笔，不停点插中，一方方水田被涂满碧青的颜色。年幼的我永远是捣乱分子，在叔婶旁边，直蹭到他们同意我下秧田为止。我把脚丫子迫不及待地揣进黑泥里，泥巴比我更调皮，也迫不及待地挤进我的脚趾缝，滑腻腻的，有点凉，还有点痒。一只蚂蝗偷偷地爬上来，在我的腿肚子上悄然一吻。直到发现，它早吃得肚满腰圆！我尖叫着跳上田埂，围着稻田疯跑，边跑边叫：“不好了，马虎狼咬我了！”（小时候总也说不好蚂蝗这个词，就以马虎狼代替，哈哈，取其音似。）被蚂蝗叮咬是什么感觉，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当时的样子一定非常滑稽，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直到现在那些乡亲们看到我，仍忍不住打趣：“马虎狼又来了哦！”仿佛我还是他们眼中曾经天真可爱的那个伢子。
稻花开的时候，满田的蛙鸣。我一直以为，那年见到的蛙，才是真正的青蛙，碧青的，有着健美流畅的曲线，鼓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金色的眼环，水盈盈的目光。若干年后，偶尔于环城河边散步，当被一两只大腹便便的拦路蟾蜍吓到变容时，眼前就会闪现，童年的乡间小路，美丽的青蛙纵着小巧的身姿，一跃，惊开一小片涟漪荡漾开去，再惊开一小片稻香，扑到鼻子里。
转眼，稻子熟了，但田间的各种野果树还迟迟得不肯熟。有一种幼时很常见的野果，我不知道它的学名，只听家乡人唤它作糖溜果。熟时是黑色的，很面很甜，但往往我等不到甜，半青不白时我就爬上树，把它捋下来，咬一口，连牙齿都涩得粘一块儿了。央奶奶帮我放锅里蒸一蒸。结果蒸过涩是不涩了，却又酸得不能入口。没办法，只好恋恋不舍地扔掉。关于糖溜果的回忆，传说它是很甜，可我这个馋嘴的小丫头，只吃过涩的酸的，都怪我的猴急，而徒留遗憾。到如今，乡下已经很少找到这种野果树了，但那果树的样子，依然无法淡忘，长存记忆中。
稻子熟了，有很多红蜻蜓，在田间水上低飞。它们那么轻盈，那么美，于是，捉蜻蜓变成小伙伴们的日常功课。大点的孩子会把竹篾扎成圆形，再仔细攀上蜘蛛网，拿来沾蜻蜓。这个土工具捉蜻蜓效率很高，基本没有落空的。大孩子们捉蜻蜓，小孩子们雀跃着光脚在后面追。捉到的蜻蜓，会放到我的小帐子里，想让它们捉蚊子吃。但过了几天，蚊子没有见少，它们反而一只只死去了，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不知它们是饿死的，还是忧郁而死。
稻子熟了，小雀儿们也是最忙碌的。田里鸟雀成患。隔壁的大叔捉了一只麻雀，拿红线儿系着，养了给我玩。谁知，麻雀是种烈性的鸟，绝对有“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决裂，根本养不住。两天时间，麻雀就绝食成功，一命呜呼了。奶奶舍不得扔，拿到河塘旁边收拾，准备油炸给我吃。我颠儿颠儿地跟到塘埂边看，看不清楚，再凑一点，再近一点，扑通，就掉水里了。
小河塘的水好清啊，我在水下，透过水面往上看，有清澈的蓝，那是天。有浅了一角，那是云。有圆圆的小黑船划动它纤纤的小浆，那是水面上快乐的甲壳虫。当眼前这美丽的一切在水底安然消失，我突然希望自己就是那只快乐的甲壳虫，留在家乡的小池塘里，永远不用担心要远离。
稻子熟了，收割完毕，人们把稻秸放在场地上翻晒。那时节，整个村庄就成了金色的海洋，也变成我们的天堂。我们几个屁孩会钻到稻海里玩捉迷藏。在稻秸间钻来钻去，直到臭汗淋漓，再躺到那金色的波浪上，听蝉在树上比赛拉锯，看指缝间妩媚的阳光。偶尔，有乡村的风撩拔火热的脸颊，心就宁静到清澈见底，连光阴都屏息而过。抬抬手臂踢踢腿，稻草悉悉窣窣，远方牛叫哞哞，有肥而大的母鸡，灵活地从你身旁突然窜过去，想追，又懒得起身。而我不知不觉就在稻香的怀抱中进入梦乡。白天在稻草里打滚一天，晚上洗澡时，周身会起很多红色的疙瘩，痒到半夜都睡不着，但第二天，依然好了伤疤忘了疼，见草忘痒。
关于一起玩耍的那几个小伙伴，我也只能忆起他们的绰号。村东头住着一位绰号叫猫头鹰的孩子，玩过家家的时候，我与他扮过一家人。有几回，我试图忆起他的大名，可脑海中一片空白，或许当年他还没起大名呢。我回城上学，过了几年偶尔回了一次家乡，发现家乡有了很大变化，很多人都搬到城里去了，包括猫头鹰连同他的家人。再长大些，还想过要问问他的下落，可是，村里的人听了，都茫然摇着头：“猫头鹰？你说的是鸟吗？”
稻草翻晒结束，人们又拿铁叉一束束挑起，堆成垛，很快，一个个圆顶的草墩漂亮的拔地而起，散落堂前屋后，点亮整个冬天的灶膛。稻草堆，是我们的宝匣子，可以藏很多东西。过家家自己捏的泥碗泥元宵，不玩了，就在稻草堆里掏个洞，藏进去。还可以再塞几个不知道从哪家园子里偷的青柿子，要等到冬天烘熟了再吃。但往往忘记吃了，直等到第二年开春，奶奶扯稻草，一把抓出来，柿子早熟透了，抓了满手的红汁儿。
这就是我的童年，溢满稻香的回忆。几十年的光阴，如白驹过隙。这其间，伯婶们早定居南京，奶奶接来与我们同住，家乡因而十余年没回去过了。但我坚信，我的心，我的灵魂，还留在那个地方。
城市，我总于不经意间错打成“尘世”。身于城市，又总爱幻想着某个溢满稻香的冬夜，一家人围着土灶，喝粥，锅沿摊着一溜儿荞麦面做的黑耙，稻草在炉塘内滋啦滋啦的响，火焰还抱着我偷藏进去的芋头。那稻香，就在昏黄如豆的煤油灯光中弥漫开来。
不喜欢流行歌曲，但周杰伦的歌是个例外，比如青花瓷、东风破、菊花台、千里之外，还有这首稻香。一曲终了，我也该结束我的怀念。但此时的思绪，突然就变做剪不断理还乱的闲愁，挥之不去了。
余音袅袅，我在远眺车窗外，目光穿过城市的尘，越过城市的世，抵达天涯的彼岸。我依稀看到，那遥远的地方，有如梦的村庄，陌上的槐桑，田间的稻浪，屋顶的炊烟，还有童年的伙伴，正把无拘无束的欢笑，洒在稻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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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回忆都变的蹒跚了。。因为我害怕分离。
。时间是这个世界最残忍的东西。。剥夺了我们的所有，，，
抱着平安，拥着健康，揣着幸福，
携着快乐，搂着温馨，带着甜蜜，
牵着财运，拽着吉祥，迈入新年，
快乐度过每一天！
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好运连连！
祝朋友新年快乐！笑声不断！越来越年轻漂亮！
所有的期待都能出现，
所有的梦想都能实现，
所有的希望都能如愿，
所有的付出都能兑现！
周杰伦的歌又引出一篇佳作,我本以为姐定会写<兰亭序>还一直等着呢~
呵呵~~回味幽长~~~
这样烂漫的童年的确是很值得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