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康漠 发表日期: 2006-07-06 18:21 点击数: 2767
在魂牵梦绕的达尔罕草原上,流淌着我最深情的思念,在那沁人心脾的草香中,是柔软洁白的羊群镶嵌在碧绿的草原上,是令人欲醉沉迷的悠扬牧歌回荡长天之上,是古朴圆满的蒙古帐包遍邀四海朋友,是醇香美味的奶茶惹人吞津,是鲜嫩焦脆的烤全羊绵长送香,是热情豪放的蒙古人诚挚相拥,是疲倦困乏的旅行者对草原的深深眷恋。
实际上我是在空发怀古之幽情,草原的美丽已经在人口的重压下慢慢褪色了。我还是毛孩子的时候,父亲曾带我到达尔罕草原的边界看一个小型水库,那里碧波万里,水草青青。父亲是农牧渔业处多种经营站的技术员,他那时已经不常往草原上走动考察了,那次是难得的机会,我们乘着北京吉普在草原上飞驰,其实这样开车对草场是有危害的。看过水库后,晚上住在蒙古包里。那时候,达尔罕的蒙古人还保留着大部分原始质朴的迎客之礼,不象今天,来到草原上的过客只能领略到表演性质的牧民歌舞,那属于旅游文化的消费支出。
在牧民家里,我第一次吃到手把肉,那是很本味的烤羊肉,只有七八成熟,基本没什么佐料,有些生葱和生蒜,如果你是淑女或者绅士,对不起,恐怕你来到这里后要饿肚子了。直到现在,我经常听到某些汉人在谈论半生不熟的手把肉时,都认为这是一种不卫生不文明的吃法。我也是汉人,我也不习惯这样的吃法,但我觉得问题的关键不在吃上,而在心态上。想当年,岳武穆公吃敌肉喝敌血时,何等豪壮!苏武逃亡归国的路上,以尿解渴,权且活命,志在千里,又是何等英雄气概!当我看见如今这些吃了点生肉就叫苦不迭的炎黄子孙们时,我的心难免苍凉。
烤全羊是旧时王公贵族的盛宴,普通牧民招待远方来客的最高规格就是手把肉了。在草原上,生产资料是比较缺乏的,煤炭和木材异常珍贵,人们用牛粪做燃料,物尽其用。每个民族的风俗习性都能从人们的吃穿住行和言谈举止上看出特征。蒙古人节省燃料,而且认为完全烤烂的羊肉失去了肉味,只有七八成熟的羊肉味道才更鲜美。
那天是蒙古人的节日,我称之为“打草节”,秋黄之季,凉爽之节。夜幕低垂,四野澄空,在月色朦胧的草坪上,篝火燃烧起来,一缕缕紫烟升上夜的世界。每年丰收喜庆的节日,达尔罕草原、昭乌达草原、呼伦贝尔草原、鄂尔多斯草原和希拉穆仁草原等都掀起了沸腾的热潮。蒙古人保持着对火焰的原始崇拜,只有在这样的节日里,蒙古人才大张旗鼓地消耗燃料。姑娘们穿起蒙古族盛装,欢舞祝酒,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云集,共度篝火良宵。欢声笑语驱除了平日里的寂静,在马头琴醉人的音弦下,大家尽情舒展。草原就是舞台,天穹就是幕布,篝火星罗,亲朋好友围圈共叙衷肠,一对对蒙古族伉俪斗酒斗舞,眼神里情意绵绵。老人们沧桑的面容在火光里也如同岩壁上充满灵性的图腾。
这些记忆里的美好光景,让我如痴如醉,那放飞心灵的自然之声每每回梦,穿透我的灵魂,使我凝重。
第二次踏上达尔罕草原,我正是十八岁不吃药的年龄,心高气粗,想法单纯,身体健壮,无忧无虑,带着这样的心情我跟同学来到女儿山。女儿山在呼百公路口,海拔一千四百五十米。它绰约妩媚,象抱着琵琶西行的王昭君,象才贯塞外的蔡文姬,象蒙古族诗人席慕容……
与女儿山毗邻,有一座巴图哈拉嘎山,两山对峙,形成一个门式通道。这里地势险峻,乃古代汉人扼守的要冲,清朝康熙皇帝西征蒙部葛尔丹叛乱时,曾率兵驻扎于此,今天游客到女儿山游玩,还可以依稀辨清营盘的残垣。乾隆皇帝在这里修建过两殿,即东仓大殿和西仓大殿,用以贮藏备战的军粮,两殿雄浑壮丽,面积庞大,可惜文革时期,一小队北京来的红卫兵侵入女儿山,两把火将东西两殿烧个一干二净,后来,这伙人还闯进呼和浩特,将著名的五塔寺和昭君墓损毁,现在看到的五塔寺和昭君墓是文革结束后依照原有形状复建的。
女儿山属达茂旗管辖,相传很早以前葛尔丹王爷为了寻欢作乐,从草原上抢来九名能歌善舞的美丽姑娘,供他淫乐,九个姑娘不甘蹂躏,悄悄逃走,葛尔丹发现后带兵追赶,一路追到艾布河畔时,突然烟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兵士纷纷落水,葛尔丹只好耐心等待,傍晚时分,浓雾散去,在霞光里,河对面居然耸起一座山峰,挡住去路,这就是美丽的女儿山。当地蒙古人说,每年夏季,可以听到山顶传来的琴音笛韵和曼妙歌声。
女儿山下有一座草原古镇,因为女儿山上多百灵鸟,所以这小镇就叫百灵庙。早在蒙古人称霸天下时,百灵庙还不是一个镇,而是真正一个颓败破落的喇嘛庙。这里人烟稀少,野狼出没。清朝得到了发展,形成村庄。民国时人口聚集,多是难民。解放后,迅速发展成城镇。达尔罕草原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都在这里举行,异常热闹。
如今的百灵庙也沾染了商业味道,这对发展是有好处的,但是唯功利马首是瞻的商业对民族传统文化具有破坏性,尤其在政策法律不完善且执行困难的偏远地区,传统文化在人们意识的转变中飞快流失,近几年,我发现城镇里自发的热闹的传统节日庆典渐渐淡出历史,可能在旅游公司的规划里游客可以花钱在旅游景点看到,但是在生活里,这些伴随我童年成长的文化形式不见了。
我想说一说达尔罕草原上的牧歌声,那是最令我难忘的歌声,那是迥异于任何曲调的纯净歌声,那是水草丰美、百花盛开的草原之灵,如果说草原是一颗明珠,牧歌就是这颗明珠的美丽光泽。蒙古族姑娘身着艳丽服装,手捧哈达,齐声高歌,歌声清亮,如呼伦贝尔湖上拂面清爽的微风,纯净地象是冰洗过的玛瑙,是飞梭于来生前世的曼妙回音,它清澈地好似晨光里的露珠,听来都有一种如饮甘泉的梦幻。罗兰说它是“用动人的音符砌造宁静,是有声的思想,是看得见的心灵”,屠格涅夫说它是“消魂而广漠的哀愁,是青春和力量的缠绵,是泪珠在灵魂深处碎裂”,庄子说它是“净化心灵的天籁之音”……
我喜欢置身草原,面对地平线上深红色的太阳,面对流云朝霞,任凭乱发随风,倾听时空里飞出的牧羊女的纯净歌声,好象蓝蓝的湖水,好象柔滑的丝绸,好象天鹅的羽毛,好象温暖的阳光,好象少女的微笑……
蒙语的色调是低沉雄厚的,牧羊女的音色里要多点柔美,这种从心底流淌出来的纯净歌声只有策马在草原上才能够深有感悟,才有了人和自然的和谐。
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听到牧歌声了,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轻灵的歌声,当草原实行大范围定居和圈养时,我还能听到这样纯净的声音吗?我怀念毡包上袅袅的炊烟,怀念勇猛忠诚的牧羊犬,怀念奶茶和老蒙古人脸上皱纹。我不是蒙古人,更不是牧人,我没有在草原上生活过,我只是与达尔罕草原相逢在此,可我怀念草地,我容身在草原文化里,我从小熏陶了草原人的气息,我义无返顾地去热爱草原。
蒙古族被汉文化同化的很严重,伴随改革开放后中国经济的强势崛起,蒙古族日益进入“典型”的“汉文化圈”,他们开始虚荣,开始请客吹捧,他们在失去自我。
我到现在还改不了喝奶茶的习惯,在呼市一条蒙人聚居的不起眼的小街,我经常跟朋友到那里喝原汁原味的地道的牧民奶茶,是压榨好的上等奶乳,拌有小米,能看到很浅很浅一层奶油花,喝起来醇香可口,不象一些企业生产的奶茶粉,那个味道差的太远。还有就是到回民区去吃炖羊骨头,骨头真的炖烂了。
草原文化势危,在这个巨大转型期的社会不足为怪,我只是希望草原文化能跟后现代社会的时尚文化进行融合,而不是消亡。
鄂尔多斯羊绒衫是草原的刽子手,这家日本人投资的著名企业,大量繁殖山羊,而山羊吃草是连根吃的,蒙古族历来对养山羊在数量上有严格控制,可是财迷心窍的商人不管这些,看重财政业绩的政府部门也不管不问,使得鄂尔多斯草原名存实亡了。美丽的达尔罕草原又能坚持多久呢?我不是诗人,我不会躲在家里凭借想象去黯自神伤,我也不是政客,没能力伸手拯救草原。我的祖先告诉我,一旦草原没了,草原人灵魂的栖息地也就没了。我所能做的,好象只剩下说出真相,让更多的人知道。
我依恋草原,虽然她已经草叶黄秋,凄风苦雨,可她是我的母亲,她承载着我的所有感情,她已入秋,可我还是要凝视她,在牧歌悠扬的地方,我仿佛能看见自己的归宿。
散文的大忌之一就是过分的散,也就是所谓的型散神不散。这篇文章最大的失误也就在这儿——散的过分了散文的大忌之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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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散文的大忌之一就是过分的散,也就是所谓的型散神不散。这篇文章最大的失误也就在这儿——散的过分了。
二、名称牵强。《草叶黄秋》乍一看是写风景的,我最初的理解是“被草叶染黄的秋天”的意思,但通读下来却没有一点那样的意思。到了最后笔锋一转“我依恋草原,虽然她已经草叶黄秋,······”——太强奸人的思维能力了!
本文唯一可称道的:
有些语句还算优美。
这种水平已经不错了,加油!
草原的歌声依然是最迷人的,只是我的梦,在追思的那一瞬间,模糊了。
PINE315929过来看你了。。。写的不错,值得学习。
好羡慕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