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zjingwen 发表日期: 2006-07-06 23:13 点击数: 1067
终于诀别在两个世界。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结婚。他们两个结合就是最大的一个错误。白白浪费了十几年光阴。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她,在外面打桥牌整日整夜不回家。回到家,尘土已经压到了脚踝。一不顺心,家里就一片狼藉。
于是,凛筠在这样的生活中学到了忍耐。
有这样的生活,凛筠只有,也只能忍耐。她无力反抗这一切。她努力包容父母对她的置之不顾, 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安慰自己。可她不是神仙,她做不到容忍着足以把自己哭死的压力。凛筠亲眼看着母亲倒在鼻青脸肿的父亲的拳头下,亲眼看着父亲被戴上手铐,亲眼看着灰尘扑扑的家中变得空空荡荡。自己卷缩在角落里,却倔强的不屑于流一滴泪… …
骄傲的凛筠选择了自立。
这样的家庭不值得她留恋,破碎就破碎吧,至少让自己忘得更彻底。这就是钟离凛筠,从小有着那样的父母。所以,她养成了冰冷、叛逆、固执、自负、忧伤、不近于人、孤寂的性格。她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刺猬,随时准备进攻的刺猬,她对周围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敌意。她认为这样能保护她。
可是,她平静的日子却就此消失了。
母亲的死和父亲的入狱让她成了学校的焦点。人们的闲言碎语簇拥着她,恶语伤人也毫不在乎。为的就是让凛筠知道她在学校的地位。
凛筠恨起父母。是他们搅乱得她的生活,让她无地自容。表面张扬,心里却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学校有宿舍,可是她不愿在学校住。她喜欢单独一人住,所以她回到了这个没有一点家的味道的房子。床头柜被灰尘布满了,灰色的一切。凛筠把她和父母的合影摔得支离破碎。她恨他们,她恨他们,她恨他们!
凛筠终于熬到了暑假。她清楚地认识到,她在那学校已经是一个令人嗤之以鼻的人物了。
于是,凛筠学会了深夜上网。
她的网名叫做雨季。凛筠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蹦出来的。哦,父母就是在雨季里相识,在雨季里诀别的。不!停止想他们的情绪吧!
凛筠的头像是一个女孩子,前几天她疯狂地从网上找这幅图片。那女孩子微张着嘴,惊恐的大眼睛,躲闪的目光和十个指尖对齐的纤细的双手。猛地一看竟和凛筠有些相似。灰头发、灰上衣、灰裙子和眼中灰色的阴影——
“幸福中是不可以有阴影的哦!”剑舞清风的话。
剑舞清风是凛筠的网友,一个幽默的男孩子。据他自己介绍,他好像是个student boy。凛筠每晚在网上与他聊天——
呵呵,雨季?这个名字好好听哦!
剑舞清风?这个名字有点张楚的味道!
是——么?多谢夸奖!哼哼~~
怎么,在半夜里上网,不怕父母说么?
哦… …
怎么?不说话了?
什么怎么,口头语么?
啊?
“怎么”啊!
呵呵,你这家伙有点好玩哎!
唉,你这家伙有点冷酷哦!
何以见得?
搞了半天,你才表扬了我一句嘛!
哈哈哈!好,你爱听表扬的话,我编给你听。听好了哦,咳咳:有许多朋友的男孩,开朗的男孩,大方的男孩,热心的男孩,活泼的男孩,帅气的男孩… …
唔~~
喂,怎么又不说话了?告诉你哦,我的文学功底可是有限的!
你这个人是不是很孤独?
你… …
呵呵,别误会,我不过是看你给我的表扬稿都是活泼热心之类的话,你… …我只是瞎猜得而已,你别误会。
哦… …我~~我还有事,我先走了。88!
喂!
凛筠尽管才和剑舞清风聊了一会儿,却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和激动涌上心头。她似乎觉得他俩尽管离得很远,可是却像知音一样,像久别了的朋友一样。
凛筠忍不住又挂上了线。
喂喂,你怎么搞得,昨天说走就走?!
没什么。
我说过了,我真的只是瞎猜得而已!
唉,一个男孩子,怎么如此婆婆妈妈呀!
这么说,你不生气喽!
哼哼,那要看你的表现了。呵呵。
好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雨季嘛。记性如此差呵!
不,我说的是真实姓名。
网络上哪能透露真实姓名?
唉,阿姨,求求你啦!
… …
又怎么了?
你干嘛管我叫阿姨哦?我才十八哎!
我十一!
胡说!
对,呵呵,是胡说。不过我可知道你几岁了!
你… …这个伪君子!
呵呵~~
… …
凛筠觉得虚拟世界事实上比现实世界还要完美,还要亲切。虽然隔着两台电脑,可是却可以放心畅谈。没有猜疑、没有顾虑、没有在现实世界一切需要担心的东西。
凛筠与剑舞清风结成了伙伴。剑舞清风约凛筠出来见面,凛筠想都不想就敲下了一个“好”。敲完后,凛筠后悔了。为什么那么草率?都不经过大脑过滤。剑舞清风怕凛筠反悔似的,立刻下了线,凛筠怎么找都找不着他了。
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去办嘛。凛筠好好打扮了一番。穿了一条姑姑给她买的黑色哈韩长裤,一件银灰色T-恤,头发披在肩上,水银色挎包。不需任何装束,淡雅、清纯、张狂。这个样子,是个人就会注意她。
凛筠在心里反反复复地背着剑舞清风的特点和他们要去的地方。蓝外套,牛仔裤,网球帽,黑书包。流星广场。突然,凛筠记起来,她没有告诉剑舞清风她的衣着特点!完了,这下只能靠她的眼睛了!
可是,好像故意气凛筠似的,广场人多得差点把凛筠压死。抛开这些不说,这里哪个男孩子不穿蓝外衣、牛仔裤?特点都一样嘛!凛筠总不能见到一个就问“你是剑舞清风么?”人家不把她当精神病患者送到医院去就鬼了。凛筠垂头丧气地退出了Carnival。看来今天是见不到剑舞清风了!
走到门口,凛筠连头都没抬。忽然她感觉有人拽了她一下。她勉勉强强地抬了头。呵呵,皇天不负有心人哦!这家伙和剑舞清风的特点一样!蓝外衣、牛仔裤、网球帽、黑书包。但是长相都被那个黑色的网球帽遮住了,凛筠根本看不清。不过,他是不是剑舞清风呢!?
那男孩子凝视了她两秒钟,好像看见了什么不敢想象的事实似的。过了一会,那家伙小声地说,阿姨?凛筠差点没背过气去!她也不甘示弱地说,十二岁的小朋友?
呵呵,不管那家伙是谁,总之他很有节奏的笑了。凛筠也笑起来了,她很少这么笑。果然是雨季!果然是剑舞清风!终于找到了对方!凛筠说,喂,你这家伙,这太不公平了。你能看见我的长相,我却看不见你的模样。你把那顶该死的帽子摘下来不行么?
不行,我怕阳光晒到我,我要美白么。他含糊其辞地说。
呵呵,你这小子还挺爱护自己的哦!对了,你这么高的个子,肯定不止十二岁吧?凛筠要报仇。
是哦,我比你大么。他得意洋洋地说。
二十——?
NO!
二十二?凛筠一股不猜出来不罢休的英雄气概。
好了,我约你出来又不是让你研究我的,总之我比你大就是了!剑舞清风到爽快。
喏,走啦。今天人很多的哦。小心你那该死的帽子被挤掉了!凛筠不服气地反击。
Thank you!
他俩边走边斗嘴,你一句我一句毫不罢休。凛筠自从父母出事后,她从没有这么快活过。
喂,你到底叫什么?
剑舞清风嘛,记性如此差!他学着凛筠的语调说。
别装蒜!现在我们可不是在网络上!
那你先告诉我!
你… …好,钟离凛筠。
钟离凛筠?呵呵,不错的名字!
少来,快说!
唉,你叫我剑舞清风不是挺好的么!
好你个头啊。别扭死啦!凛筠要跟他把这个口水仗进行到底。
那你不是一直都叫我“喂”么?
老天!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我应该管你叫什么啦!凛筠从没见过这么会较真的人。
咳,“喂”这个称呼挺好的,没必要改!
我认为有必要,我们要公平交易!
呵呵,谁知道你告诉我的名字是真是假?
他俩又吵了一路,凛筠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甘拜下风。她开始叫他猪头。
真的,这个猪头真的改变了凛筠么?她总感觉他俩并不陌生,好像好久以前就认识了一样。
他们走到广场上。呵,真是人山人海哦。黑压压一大片。
猪头,今天什么节日啊?
Christmas day?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那就是My birthday party!
自作多情,大言不惭,不自量力!凛筠胡说八道。
哦… …是King contest power tournament?(帝王争霸赛)
哼,就以为你英文学得好?凛筠瞪了他一眼。
哦哦,好吧,我去看看到底是谁过生日。
呵,猪头,小心你的帽子!
过了一会儿,剑舞清风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猪头,怎么这么半天才来?
我是方向白痴么。找了好半天呢!
真是大猪头!说,到底是哪家公司开联欢会?
嘻嘻,是电影哦!陶德AO体的,大银屏,很好看的!阿姨要不要去看?
嘿嘿,好啊,十二岁小朋友!
你请客?
唔,我请客,你掏钱!呵呵。
哼,我就说你才不会让我捡了便宜呢!
是哦,你捡了便宜就卖乖么!
哦,你同意了?走,去看看是什么片子!
喂,等一下,那种大银屏的票一定好贵的… …
剑舞清风拉着凛筠飞快地向前跑。
喂,猪头,别拉着我,我们两个看上去像情侣似的!
呵呵,能和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在一起,我死而无憾!
猪头,小心我堵住你的嘴!
他俩嬉笑着跑起来。
突然,一群女生发疯似的冲过来。
哇,这是郁寒剑耶!
是来看电影的!
太酷了!
这身衣服好适合你哦!
太帅了!
… …
凛筠被推到了一边。她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帮女生太疯狂了吧?他们怎么看的见他长什么样子?这身衣服好看么?着剑舞清风到底是个什么人啊?不过最起码,凛筠知道了这小子就叫郁寒剑!
这时,一个胖胖的女生瞪着凛筠,哦了两声。
这不是高中部的大明星么?
原来… …原来,这都是凛筠他们学校的学生!凛筠低下头。郁寒剑走过来。
钟离同学,你——没事吧?
多么拘束的问候!凛筠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在脸庞。平时多少人讽刺她,她多没有流过一滴泪,可是现在为什么… …?唉,这郁寒剑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学校大学部的!
后面有人说,大帅哥,你别告诉我,钟离凛筠是你女朋友哦!太没眼光了!她有什么哟!… …
凛筠飞快地跑走了。这家伙一定也听过自己的“历史”,他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他是什么?巨款大少爷?自大狂?神经病!哼,难怪他不肯摘掉那倒霉的帽子!凛筠尖锐的棱角又冒了出来,现在她需要的是自卫。
她冲回那个没有感觉的家。在这种时候,家是她唯一的安慰。她想她失去了唯一的朋友。
过两天她才知道。郁寒剑,就是学校那个有名的帅哥。父母都是老板董事,让他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大学部的篮球队队长,校长助理。曾被一位导演看中过,差点就成了国际影星,可以和JAY媲美。结果,他为了学业放弃了成名的机会。他曾经还有一个女友,是凛筠的学姐,姓董,好像叫董旖旎。这就是凛筠对郁寒剑的全部了解。而凛筠到现在还不知道郁寒剑长什么样子。而那帮女生却认为他们两个在约会!
她再也不挂线了,不几天,电脑上也落了一层灰。只是偶尔凛筠就会想到他们曾经“精彩”的对白,想到了那个幽默的大男孩。
凛筠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她忍不住挂上了线。
郁寒剑的信正躺在那儿:
钟离凛筠同学:
你好!
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歉!那天我真的很对不住你哦。尽管我知道你就是凛筠,那个高中部可怜的同胞,可我还是不忍说出口。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那些多嘴女生的闲话,希望你不要见意。我之所以不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告诉你我是谁,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像高中部的钟离凛筠。我从同学那里知道,你是一个很有自尊心,很有自我的人。所以,我怕失去你这样一个很好的朋友么。其实,见到你以后,我有两点非常惊奇。第一点是因为,我没想到在网上那个诙谐机敏的“雨季”,居然是你!第二点是,当我真正确认你就是钟离凛筠以后,我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出落得这么漂亮!
我其实从都没有瞧不起你,我真的认为你很可怜,也很自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认识你。可是没想到,我们这么戏剧性地认识了。这对你来说也许是偶然,而我,却很坚定,这是必然。
你的生活和一切,都是我们不曾想像得到的。我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么一个好朋友,尽管我已经不知道你是否还把我当作朋友。朋友们的确都劝过我,高中部的钟离凛筠不好惹,可我却还是闯了这座虎山。我和你做朋友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你和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你叛逆、固执、自负,还有一丝不为人知的忧伤。我不认为你会怎样,你这些特点其实在我看来就很好,至少不像有些女孩子那么做作。我认为交了,或者曾经交了这样一个朋友就是我的荣幸。
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郁寒剑
于六月二十八日
凛筠看得泪流满面,她把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心中隐隐作痛。唉,自己要是像卫慧说的,能变成一条冰纨,然后,让曾经把自己撕散,直到自己化身为冰丝或冰衣,牢牢地、牢牢地拴住曾经… …
凛筠彻底离开了网络,电脑的电源线被她狠狠地拔掉了。她不知自己心里是怎样想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原谅郁寒剑。自己能相信他的话么?他真的是想与自己交朋友么?他真的是另类人么?不会的,世界上那么多愚昧的人,他不会是另类的。凛筠已经不能自我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谁,或不信任谁。她与自己打了一天的冷战。她孤独的心情已经开始在自己的包容下撕碎。不知是不是冰纨呢?… …
第二天,她来到了流星广场。那个他们初次见面的广场。她仰起头,对着天忧伤地问,谁能告诉我,他是不是朋友?
让我回答你,是的。一个平静的犹如静水一般。
凛筠飞快地回过了头,再回头的那几秒,凛筠的心跳和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是郁寒剑!真的是郁寒剑!
他微笑着,好像一个单纯的孩子。她闭闭眼睛,睁开时,眼睫毛上已经沾上了一层水雾。
我每天都来这里,看看能不能等到一个没有翅膀的天使。
是么?那么,你等到那个天使了么?
是啊,那个天使今天终于降临了。
那天使会帮助你么?
嗯,或者说,我会来帮助那孤单的天使。
凛筠笑了,她努力过,却没有收获。这回,终于让她尝到了不劳而获的滋味。郁寒剑向她伸出了手。
暑假,就和郁寒剑这么单纯地过了。
回到学校,全校都焕然一新,包括那些虚假的同学。他们假惺惺地对凛筠打招呼,有的还酸溜溜地说,郁少奶奶好。凛筠明白了,他们不是在讨好她,而是在讨好郁寒剑!他们都以为她是郁寒剑的女朋友!
凛筠疲惫地找到了郁寒剑。郁寒剑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就说,有没有兴趣去咖啡厅?
你还怕外面的流言不够多么?
又怎样呢?这是人的世界,做为一个人,不是别人在议论你,就是你在议论别人。他笑眯眯地说。凛筠真不敢想象,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而且笑得这么灿烂。
OK,算我服了你。凛筠像一根面条一样,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一路上自然招来不少目光。而这郁大少爷仍旧面不改色,兴高采烈地跟他认识的人打招呼。唉,凛筠叹口气,她这辈子都不会像郁寒剑这样潇洒。
他俩来到了咖啡厅。那个服务员小姐看到郁寒剑是个帅哥,一个劲地献殷勤,还不忘对凛筠扔几个白眼。凛筠苦笑,哼,这就是社会啊,连进咖啡厅的人都要分三六九等。郁寒剑对那个服务员礼貌地笑了笑,那个服务员竟激动地尖叫着跑开了。
唉,像你这样所谓的大帅哥,真是受了太多的优等待遇了。说实在的,跟郁寒剑认识到现在,凛筠就从没觉得郁寒剑帅过。她甚至觉得认为郁寒剑帅的人,都是高度近视。呵呵,这就是冷血动物吧。
郁寒剑要了两杯咖啡。
呵呵,怎么样,回校的感觉不错吧?
彼此彼此。
说实话,我也好不到哪儿去。真是痛苦呵。我们年级的那些女生都四处打听你是几班的。
啊?干什么?凛筠警惕地问。
好找你算账喽!郁寒剑幸灾乐祸。
那… …你… …没有… …凛筠紧张地说。她知道,大学部的女生可不是好惹的。
哼,干什么?少讨好我!郁寒剑摆起一幅大少爷的架子。
唉… …难道… …在这世上,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就真的没有友情么?
唔——有的。可是,就像火和冰一样。不是前者融化后者,就是后者扑灭前者。总之,是维持不长的。
啊?那——你?凛筠变得像猎狗一样敏锐。
嘿,你可别瞎想。嗯,不过,就你这大脑EQ少根筋的家伙,就是IQ再低的人都能把你Kill掉。
你——
郁寒剑把凛筠送回了家。
可是他俩都不知道,有一群间谍在行动——
又是学校那群该死的女生!不过这回是董旖旎派来的。
董旖旎,大学部学长。被人称为郁寒剑的前任女友。是凛筠的学姐。她喜欢郁寒剑倒是大家都知道,喜欢到什么程度?这就不晓得了。不过,据知情人士报道,她为了郁寒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董旖旎身边有一群乐意为她效劳的奶油小生。她随便调动几个,就可以把全校的消息打探到。凛筠和郁寒剑的事,她自然也知道了。
董旖旎知道了,气得险些吐血!这个钟离凛筠,竟敢在她董旖旎的眼皮底下做鬼!她气急败坏,立刻召来几个同样对郁寒剑心生好感,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女生。她们知道了来意,马上表示赞同。她们早就想报复凛筠呢!
郁寒剑刚走,凛筠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从草丛里窜出一帮女生。把凛筠按倒在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拳打脚踢。凛筠拼命地挣扎,用书包盖住自己的身体。可那帮女神凶神恶煞地围攻凛筠。突然,不知那个女生一拳擂到凛筠的心脏上,她狂呼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
凛筠醒来时还沉浸在无边的痛苦里。她迷迷糊糊地睡了多长时间呵。她知道她的房间里肯定是空空荡荡。
可她错了。
郁寒剑和一大帮人站在一边,像阅兵式似的。
凛筠想用手揉揉眼睛,可她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打着点滴。
你… …醒了?
唔,我没一下子睡过去,是不是让你很失望啊?其实凛筠也不知道她在对谁说话。只是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你… …确定… …你没问题?真是有点而惟恐天下不乱的意味了。
凛筠没说话,她现在必须睁大眼睛,看清楚是谁在对她说话。
是董旖旎!尊贵的董大小姐!凛筠惊讶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幸亏郁寒剑及时扶住了她。董旖旎看见了郁寒剑扶凛筠,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不好发作,毕竟这回事自己做错了么。她低着头,想掩饰住眼里那两簇嫉妒的火焰。
凛筠身子虚弱得很。她的心脏病发作了,睡了两天两夜。那个倒霉女生一拳打在凛筠的心脏上,凛筠那一声大叫,正好招来了还没走远的郁寒剑。郁寒剑没顾得上揍那几个女生一顿,抱起凛筠就赶往医院。可把那帮女生吓得不轻,立马供出了主谋。董旖旎来了之后,郁寒剑气得就差打她一巴掌了。董旖旎在郁寒剑面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怕郁寒剑发怒。董旖旎不以为然,一个孤儿,至于让郁寒剑这么动心么?
凛筠的声音是气若游丝,小得让人害怕。医生说,她的心肌供血不足,要不是及时赶到,可能有生命危险。医生还说,她受的那一击实在是太重了,搞得她现在的情况也非常不乐观,必须动手术。
董旖旎知道她们的祸闯大了,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凛筠不会告上法庭,赔偿点精神损失费就是了。
凛筠从那几个女生嘴里知道要动手术的时候,她差点从床上栽下去。动手术,她现在连住院费都是郁寒剑资助的,何况什么动手术?要好几千、好几万吧?她还有多少钱?父亲入狱前,还欠了一大笔债,她却要为父亲还!现在,还要手术费!她… …
郁寒剑也正在着急,他准备向父母筹点钱,为凛筠做手术。董旖旎被吓坏了,好几万啊!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孩子,花掉好几万!她嫉妒那个女孩子,她嫉妒她拥有的爱,她嫉妒郁寒剑对她的一切!可是又能怎样呢?
郁寒剑回到家中,他的父母严肃地看着他。
行了,我们知道你要说什么。旖旎都对我们说了。
哼,董大小姐最擅长恶人先告状了。
什么恶人?对,她是对我们如实说了,可她并没有说错吧?
哼。
你说说你。啊?为了一个女孩子,呵,还是一个孤儿,为了她去筹钱做手术?值得么?你当你是爱心大使哦?人家求你了么?用得着你么?你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瞧人家旖旎,嗯?长得无可挑剔,学习又是数一数二的,你还有什么可挑的?你要真是追她,追得上追不上还是问题呢!你瞧瞧… …
够了!不要以为董旖旎哪点都好。哼,就是她害的凛筠!郁寒剑愤怒得大叫。这个董旖旎一定在她父母面前把好话都说尽了。
旖旎?别蒙我们!旖旎多听话,多乖巧,她才不会呢!来来,旖旎,下来,别不好意思么。
董旖旎原来就在楼上。郁寒剑凶狠地瞪着她。
董旖旎,你给我实话实说。就是你害的凛筠!
你… …寒剑,你是怎么了嘛?我… …我… …你不要冤枉我么… …董旖旎装模作样。
你… …
寒剑,人家旖旎才不会干那种事呢!再说了,钟离凛筠,我也听说过,就是那个差点缀学的学生吧?为了一个缀学生,你… …。哼,鬼知道那个钟离凛筠是不是为了讨你喜欢,所以才装的!郁伯伯义正言辞地说。
根本不是!她有医生的证明!她是心脏病,都是董旖旎叫的人去打的她!
胡说什么?你气死我啊!
好了,伯父,不要生寒剑的气么。他也是出于爱心么… …
你… …你… …董旖旎,你好卑鄙,好狡猾,好不是人… …郁寒剑被他气得语无伦次。
寒剑… …你… …你怎么… …怎么能这样… …冤枉我… …董旖旎低着头,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唉,郁寒剑哪,你真是无可救药了!郁伯母做了个总结。
好,你们不帮助凛筠,我自己挣钱!还有,董旖旎,你这么无耻,你一定会遭天谴的!说完,他扭头就走。
郁寒剑你给我回来!回来… …
郁寒剑去医院看望凛筠。他来到凛筠的病房,发现凛筠的床整整齐齐的,什么人都没有。他慌忙叫来了特别护士。护士奇怪地问,这不是你叫人来接她的么?
什么?根本没有这回事!
哦?那位小姐说是一个叫郁寒剑的人叫车来接她的,说要转到另一家医院去。护士好奇地看着郁寒剑,她还以为他们是情侣为什么事而吵架了。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郁寒剑焦急地问。
嗯,大约… …是九点钟吧… …护士努力回忆着。
等护士回过神来,发现郁寒剑已经不见了。
老天,凛筠你这是做什么?郁寒剑恼怒地跨上车子,飞速前进。也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他现在要赶到凛筠家去,他不能担保凛筠的心脏不做手术不吃药有没有事。
凛筠家一样的平静,什么人都没有。郁寒剑急得差点报警。邻居大妈见他一直敲门,就好心地告诉他,哎呀,小伙子,你就别敲了。凛筠哪,昨晚就从医院回来了。她半夜三更就离开了。看见郁寒剑一脸的痛苦,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回屋,一会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什么,嘿,小伙子,凛筠走的时候,把这封信交给了我。说要是有一个男孩子来找她,就让我把这封信给他。她还给了你一个盒子,我也没看是什么。喏,你拿去吧。说完老太太就回到屋里去了。
郁寒剑慌忙地打开那封信。
郁寒剑:
对不起!我草率地给你留下了这封信,然后不声不响地一走了之,你一定很恼火吧?其实,我真的是很舍不得这里,舍不得你这样一个好朋友加好知己加好… …那些女生对我说了,你要筹钱为我动手术。当时我认为你只是一时脑筋发热而已,没想到你竟然动了真格,为了给我筹钱,居然和父母吵架,我真的好感动,也真的好过意不去。毕竟我是一个女孩子,不会像你那么潇洒,发生了那么多事,可是还一如从前。我很敏感的,我很在乎那些谣言。而且,你不应该和董学姐吵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董学姐喜欢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为了我一个无依无靠无钱无势的孤儿,你竟然和相处几年的董学姐吵架,这让我更不好意思在这里留下去了。就像董学姐说的,我不过是一个令人反感的小人物而已。我的价值不值她的一万分之一!她说得没错。我早就知道,从我父母出事后,在这里就再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再留下去,对你,对董学姐都是一个祸水。
我留了一样东西给你,算是对我们友谊的纪念吧。是什么东西你就自己看吧,我现在告诉你就没什么意义了。我本是想留一个悬念,等到我们都毕业后再送给你,没想到这个悬念这么快就揭晓了。我想来想去,就觉得这份礼物送给你,是最好不过的。
我奉劝你不要来找我。你要是查户籍的话,我可以提前声明,我在户籍上填的是:市立殡仪馆,是真是假,我相信你一定能辨别。我劝你还是好好地和董学姐过雍容华贵的生活吧。
最后一次声明:别来找我!尽管这是一个黑色幽默。
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钟离凛筠
于七月一日
郁寒剑看完了信,身子一下子瘫了下来。他心中的怒火正在燃烧。董旖旎!她… …她对凛筠说了些什么?她做了什么好事?郁寒剑顾不得看凛筠给他的纪念品,反冲回家。
董旖旎,你这卑鄙小人,你做了什么好事!你给我出来!
董旖旎战战兢兢地走了下来。郁伯伯郁伯母都不在,鬼知道郁寒剑会把她怎么样。昨天中午,董旖旎的确见了凛筠。她当时身体恢复得不是很好,但是治疗很配合。
哟,钟离凛筠大小姐,躺在床上的滋味不错吧?处处都用郁寒剑照顾,好较弱哦!董旖旎用故意装出来的酸酸的声音说。
咳… …咳… …董… …董学姐… …凛筠脸色苍白得像纸,她还不知道就是董旖旎害得她。
哼,学姐?你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了?你也太小瞧我董旖旎了吧?董旖旎仗势欺人。
你… …咳… …有… …咳… …事么?凛筠不想多说话。
没事就不能来打扰你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那么珍贵?你以为你和寒剑认识了,你就可以盛气凌人?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一个一文不值的摆设、电灯泡!寒剑才不会喜欢你,只是玩腻了大家闺秀,来找你这个逢门碧玉换换口味而已!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董旖旎越说越来火,脑海里浮现了郁寒剑扶凛筠的那一幕。
学姐… …你… …你不要… …误会… …我从来… …从来没有… …说过我… …喜欢… …郁寒剑… …我只是把他… …当成我的… …朋友而已… …凛筠已经快没了声音。
哼,朋友?你?你配和他做朋友?我警告你,郁寒剑已经有了女朋友,就是我!董旖旎!我不允许他有异性朋友!也不允许你来染指!你?哼,我真怕你玷污了寒剑!
董… …凛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学姐两个字还是没喊出来。
董什么?说呀?猪狗不如的东西?说呀?董旖旎开始报复凛筠。
你… …不要… …欺人太… …甚!凛筠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凛筠的脸上火辣辣的,她忍着没让泪水掉出来。
哼,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骂本小姐?董旖旎光顾尖声大叫,没注意到凛筠旁边的脑电波愈来愈平。
终于,凛筠又躺在了抢救室。
董旖旎没告诉郁寒剑,她怕郁寒剑又会不顾她,而对那个女孩儿小题大做。
董旖旎想到这,她不敢再想了。她昨晚做的是有些不人道,有些过份。
董旖旎!你少装模做样!你已经在我父母面前装得过多了!你该揭下你的面具了!让大家看看你有多丑陋!郁寒剑抓住董旖旎的领口。
寒剑… …董旖旎想解释什么。
住口!啪!这回换郁寒剑扇了她一耳光。
你… …寒剑… …你… …董旖旎不敢正视郁寒剑的眼睛。
你对凛筠说了什么?让她离开了这里?
什么?她离开了?董旖旎惊愕地说。
不要告诉我这一切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郁寒剑咬着牙。
我… …董旖旎身上直冒汗。
你趁我不在,你就容忍不下凛筠,把她赶走了,是不是?
寒剑,我… …并没有赶她走,只是… …扇了她一耳光… …老天,说完董旖旎就后悔了。早知道自己应该保留一点,不说这一段的!
后悔已经晚了。董旖旎这一生都没见过郁寒剑这么生气。脸涨得通红,眉毛都快飞到了天上,拳头握得紧紧的。让人非常非常Scary!董旖旎往后退了两步,却被郁寒剑一把抓住,把她的手握得都有些发紫。
你… …真… …该死!你不知道她的病还没好么!!!郁寒剑疯狂地吼了出来。
你一辈子不要让我看见你!你让我作呕!说完,他拽着她的手,把她推出门外。结果,刚好撞到了散步回来的郁伯伯郁伯母。
郁寒剑还没等他们说话,就把董旖旎推到了他们身上。怒吼,这就是你们最得意、最欣赏的儿媳妇!他冲出了家门,留下一脸问号的郁伯伯郁伯母和满脸泪痕的董旖旎。
郁寒剑真的后悔死了,后悔得恨不得把自己杀了。他昨晚为什么不陪着凛筠?他为什么让那该死的董旖旎侮辱她?他为什么?为什么啊?唉,凛筠走时,是背负着多大的痛苦啊!
他可以用一切,来换一个健康快乐的凛筠。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凛筠。突然,他想起了凛筠留给他的那个盒子。
他急忙从车里取出来。焦急地看看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本子。翻看第一页,郁寒剑的眼睛就被泪水模糊了。
是他们在网上所有的对话!幽默诙谐的语言,至今还印在郁寒剑的脑子里。原来这些,凛筠都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抄了下来!凛筠是那么珍惜他们之间的点滴,而他呢?他只是一个凡庸俗子!他还以为世界上永远不会有分离,他却为这付出了多大代价!
盒子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
是一张Walkman的Load。是Lron Maiden的专辑。他们有一次一起出去玩,郁寒剑随口告诉凛筠,他收集Lrou Maiden的碟片,还剩一张Ctmllca Mdiran。凛筠就记在了心里。现在,凛筠居然送来了这张Ctmllca Mdiran!郁寒剑心中没有拥有的喜悦,却沉浸在了更大的痛苦里。
Lrou Maiden用着郁寒剑熟悉的声音,消沉地唱。
Where have our the yesterday like?See you now ,I love see the victory.need your tomorrow haven't loneliness! I’m is a murderer.I’m sorry.every cog your sentiment!oh!oh! Thanks enough… …
郁寒剑最终还是没有去找凛筠,他相信凛筠总有一天会回来。不为什么,为了他们之间曾拥有过得友谊。他相信。
消失的曾经,真的变成了冰纨。钟离凛筠的冰纨,被郁寒剑仔细地制成了冰丝。他们共同捕捉住了孤单的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