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望向还杳无边际的对岸,重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唉,他应该能撑到明天吧……”她抬眼看夏舟,脸上的失落不由淡去:“你一直在这儿撑船吗?有多久了?”夏舟道:“多久了嘛……我不记得了,应该很长了吧。”少女又是一愣,她凑过来仔细看他,半晌,道:“你并不老嘛,还年轻的很,可是我听说你已撑了十几年的船了……我来这里之前向人打听过,你很出名呦。”“是吗?”“是啊。”少女笑笑,“他们还说你是个大好人呢。”“好人?”夏舟歪着脑袋想了想,他不明白他一直撑他的船,什么时候竟被别人寇上“好人”的帽子了?少女见他一副思索的样子不禁一笑:“哈哈,他们说你的船是世上最划算的了……喂,你有没有向人家收船费啊?”
原来她是指过湖费用的问题。夏舟摇摇头,继续撑杆,没有说话。少女见他没回答也就不再逗他了,她静看着水面。妖鱼的小眼睛好像珍珠哦,小小的,亮亮的……忽然,水一下子黑了,少女吓了一跳,再一定睛,那片黑暗全然不见。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刚才那是柩鱼。”夏舟道。这一说不要紧,害得少女脸色一下惨白。“那、那么……大?”她期期艾艾的语调和之前真是大相径庭。夏舟嘴角浮出笑意:“小心点,别和那东西对视,它的眼有催眠的能力,一旦精神松懈它就会吞了你。”少女一阵哆嗦:“怎、怎么这里的东西都这么恐怖?”
夏舟看她受惊的样子,心里不禁好笑,这丫头还真只天真,有胆子从这儿走难道还不知道湖里的事吗?
“……你叫什么?到对岸是去救人?”夏舟轻问道。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担忧,他不禁为这女孩的粗神经而捏了把汗。
少女惨白着一张脸,她猛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不由又激动起来:“我叫…玖月,我、我要到坦达去救我父亲……你真的不能快点吗?”夏舟摇摇头,“不行,已经是极限了,……你是坦达人?”“对……”她咬了一下嘴唇,大概她自己也知道坦达人由于性情躁烈一直被别人视为禽兽,外加好杀的品性更是被别大陆的人唾弃。玖月抬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由松口气,接着道:“一星期前我听说坦达又要开战,父亲叫人发传令信让我回去一同作战,……我当然是千百个不愿意,当即回信拒绝了,可是第二天他又发来信,说……。说他的手下死伤殆尽,洙纣族的人已破了城门,他让我回去取我们一族……绉族的族印逃走以免他们并吞我族。只要没有族印他们就什么也办不了,就算收并已被他们侵占的部族也不行………”“所以你回来了?”夏舟淡淡道。“对……啊,不对!我可不是只为了族印才回来的!我是要父亲母亲和我一同逃走才特地赶来的。”玖月越说越激动,鼻头一红,差点流出泪来。
夏舟看天快入夜了,他将竿收起,检查无恙后把它放到船上,自己也坐了下来。二人面对面。玖月正在抹眼泪没有工夫注意他,夏舟从船底的小柜里掏出一件长衣递给玖月。“这么说你父亲是绉族族长?”
玖月接过衣服,“恩。”
“你想带他一起走?”
“恩。”
“那么那是不可能的……喂,不要用它擦鼻涕,那是用来给你保暖的。”
玖月一愣,仔细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刹时满脸通红:“对、对不起,我以为是……对不起!”说着她将衣服还给夏舟。夏舟心里一阵好笑,但并没有伸手。玖月见他不接感到奇怪,她也在这时才发现他竟不再撑船,而她的注意力也被放在一边的竹竿吸引。
“……为什么你不撑船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急躁。“天黑了。”“这跟天黑有什么关系?”“天黑了我不好掌握方向啊,而且……”夏舟将竹竿插入水下的部分让玖月看,“妖鱼到晚上更凶残,如果刚才船竿没有收上来怕是早让它们吃了。”果然,竹竿上有一串小齿印,深浅不一。“……那……那样的话……就算了,不知明天还要花多久才能……唉。”玖月叹息,无力地靠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