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的船首,一个黑衣的男子面朝湖水,迎风而立,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狠狠飘起,高大的身影竟透着浸人肌骨的落寞。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黑衣男子移开唇边的长笛,回过头来,依旧是面沉如水,淡然道:“你醒了!”
如水的月光下,他长长的细发在他坚定的脸上洒下碎碎的阴影,深遂的瞳仁透出和他年龄极不相称的孤独寂寞,风雨沧桑,正如那个初见的夜晚。
“是你?”柳文香一惊,固做镇定,还是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夜惊魂看了她一眼,道:“你还想回卧龙山庄?”
柳文香默然不语,眉宇之间隐然有凄苦之色,半响方道:“你真是……你真夜惊魂?”
夜惊魂一愣,随即冷笑:“我是夜惊魂,江湖中传说的那个无恶不做,杀人无数的太湖贼首,那便是区区在下了,怎么?你怕了!”其实,夜惊魂虽为太湖贼首,但是劫富济贫,锄强扶困,在江湖上侠义这心久富盛名。只因他见柳文香神色有异,只道她知道自己是太湖贼首,心有轻视之意,因此说出这翻话来吓她一吓。话一出口,蓦地惊觉,我怎么和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起来,倒和平时粗犷豪迈的自己大相径庭。
其实柳文香只是想到自己的不幸,自悲自怜而已,她出生名门,深居简出,那江湖之事有什么了解,即使夜惊魂这个名字,也不过是最近几天才从武云龙口中得知。
岂料柳文香听了这话,只道是真,反而泰然自若起来,淡然道:“我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太湖贼首。”想到这几天的遭际,什么也无所谓了,“你是太湖贼首,做出这许多乱纲违法的事来,只怕官府早在通缉你了。”
嘭地一声,夜惊魂一掌拍在船舷之上,怒道:“官府算什么东西,就是皇帝来了,我又怕了么?”见柳文香脸闪过惊讶之色,冷冷笑道:“我倒是忘了,柳姑娘出生名门,父亲是江南富贾,丈夫……卧龙山庄主,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民间疾苦。我乱纲违法?朝廷 纲法不过是昏君奸臣搜刮姓的工具而矣。”忽然情绪缓和下来,笑道:“今夜月白风清,左右无事,不如让再下为姑娘说不故事解闷如何。”
柳文香无语,只见夜惊魂抬头望月,呆呆出了会神,道:“这故事发生很久了,曾经有一个父亲在朝为官,虽然他也知道朝廷腐败,但他却相信,只要自己独善其身,刚正廉洁也能造福一方的百姓,而且他也这样教异他唯一的儿子,要勤奋读书,将来考取了功名,做个为民造福的好官。这上孩子他自然也变人考取功名是他人生最好的选择,因为一直以来刚正廉洁的父亲都是他的榜样。”说到这里,夜惊魂冷笑两声,继续道:“可是他们真的是想得太简单了,昏君在位,奸臣当道,独善其身又谈何容易。父亲一凭不久之后,就因卷入朝廷的权力倾轧被人污陷入狱,其家人也因为受到牵连被判充军。充军漫长的路上,受尽了折磨,家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死去,终于有一天,那个孩子也病倒了。孩子的母亲知道这是丈夫唯一的血脉,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他的性命。于是就抱着儿子向押送的官兵请求,希望能给孩子找个大夫,夜谁知道这些官兵见她年轻美貌,心起歹意。最后这个年轻的母亲因为不堪凌辱悲愤自杀。而那个重病的孩子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母亲就这样死去而无能为力。”说到这里,夜惊魂全身颤抖,红着眼睛,嘶哑着声音厉声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一个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遭受凌辱,含恨而死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柳文香眼前出现了一幅惨绝人缳的画面,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颤声道:“后来………后来怎么?”
“后来怎么样?”夜惊魂眼望湖水,呆呆出神,半响才道:“后来,后来那些官兵为了毁来罪证,想杀人来灭口,只要知道此事的这个孩子一死,谁也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就挥刀向那重病的孩子一力砍了下去。”
“啊!”柳文香忍不住一声惊呼,“那孩子就这样死了?”
夜惊魂看了柳文香一眼,道:“那孩子也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可是就是刀锋触到他身体时,铮地一声响,那官兵手中的刀给震开了。几个官兵只听见衣襟带风的狠狠声响,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脖子上已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轰然倒地。那个孩也不见了踪影。”
饶是柳文香心性淡定,也不由得不给惊呆了,道:“难道是神仙显灵了么?”
夜惊魂恨声道:“神仙,世上那有什么神仙。这孩子是给一个世外高人给救了,后来还收了这个孩子为徒,传了他一身武艺。后来这个孩子武艺学成,便瞒着师父偷偷下山,这时他才知道,父亲早在多年以前,就在狱中含冤而死。他一怒之下,把那些害过他父亲的奸臣贪杀了个精光。后来,师父知道了这事,说他性子暴戾,一怒之下把他赶出了师门。可是谁又知道,当时他时多么的难过,因为在这世上师次便是他最亲最亲的亲人了,他宁愿死也不愿让师父生气的。师父………师父………”夜惊魂背过了身子,眼望湖水再不说话。
柳文香犹豫片刻,底声道:“故事中的那个孩子他便是你么?
夜惊魂身子一颤,没有说话,慢慢朝船舱走去,柳文香看不到夜惊魂脸上的变化,但她却分明看到,他夜惊魂走过的地方,几点明亮的水珠滴在了干净的甲板上。
柳文香望着烟波浩淼的太湖水,思朝起伏。丈夫对自己欺骗冷落,甚至利用,刚才她还认为自己是最不幸的人,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世上比她不幸的人还有很多很多。和他们相比,自己的不幸还算得上什么。
朝雾迷茫,一抹阳光,在水天之间缓缓吐露。
天亮了,船工水手都各自忙碌。
没有新意
能不能来点曲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