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原来很遥远
作者: stellar-loussie 发表日期: 2006-07-11 16:18 点击数: 6096
也许我从来就不适合记录别人的东西.别人的故事,别人的心情.
就连自己都打理不好的人,有什么理由去笑别人.
可当这个人坐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禁要笑.
他开口,你就是水蓝吧?
如此奇怪的人我还从未见过.一尘不染的衣服搭配得乱七八糟,应该是很年轻的,胡须什么的都收拾得很干净,可惜有和年龄不相称的皱纹和眼袋.猛地一看像个......猿猴??
心中狂笑,我说,是,您是哪位?
他沉默地看着我,良久,说,不用知道我是谁了,对你也没害处也没好处.我今天来,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么?我很有兴趣地打量他一番,笑着问.
帮我......欲言又止,我就知道是这种事情.
我打了个哈欠,拿来笔记.你说吧,我记.
他感激地看着我,开始了叙述.
我和小鸢,是在法国认识的.
那时候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却意气风发的不知名的画家.有一次卢浮宫展览,我顺道就去看了.记得那天我正心灰意懒,自己的画三番五次被拒绝,就和所有脑筋单纯的年轻人一样,认为这个世界不公平,觉得没有人能真正欣赏自己,所以觉得很颓丧.
进了那里,我就明白什么是深奥.那些画,多半我都看不懂,心中就充满了景仰与无奈.景仰他们对艺术的理解之深是我根本无法达到的,无奈的是为什么我达不到.
这时候,我就看见小鸢了.
也许你会认为这是一个很俗套的环节,偶然的相遇,接下来应该是慢慢认识,然后相恋,最后在一起吧?呵呵,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好了,我接着说.我记得那时候看见她是在走廊的另一边,透过保护雕塑的大玻璃,我看见了她.她那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连衣裙,天蓝色的.可不知怎么我就是觉得很扎眼,一下子就注意了她.
也许是她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了我,也许是在异乡见到本国人的惊讶.我就一直看着她,觉得她很有意思.匿大的卢浮宫,居然就觉得只有她了.
可是也许是她有一种神秘的天分,也许是我们心有灵犀,她也突然转过头来,歪着头奇怪地看着我,然后突然微笑.那时候我很惊讶,只好也对她笑了笑,扭过头走开.走开的那一刹那,我看到了她掉落了一样东西.
看她走开,上前拣起,居然是一张机票.从巴黎到上海的.我叫住了她,将机票交还给了她,说,以后要小心,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她看我的眼神仿佛亮了一下,接着微笑.那,谢谢你.
我微笑地看着她,然后说,再见.
那时候并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说再见,现在也想不清楚,我从来没想过要再见面.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后来我就回国了,在上海一家小有名气的公司做设计师.每天上下班,都要赶很挤很挤的地铁.有时候我很后悔,为什么要回国过这种日子,在国外我其实过得比这里好.不过那时候我没有发现自己那点隐秘的愿望.
直到最后我才明白,我就是想见到她.也许我这一生,就是为了见到她.这么说似乎太幼稚可笑,但是我并不想做什么很轰轰烈烈的大事.只是平凡如她,就可以引得我放弃其他.
回国以后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无聊.我总是可以很轻松地完成工作,然后就可以在同事羡慕的眼光中准时下班.每一次我都觉得很平常,并没有觉得趾高气扬.也许就是国内国外教育理念不同吧.
深秋,本来就很孤单的季节,我渐渐忘了她.可就在某一天等地铁的无聊时间,我又看见了她.
她似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依旧是一身天蓝色,咬着手指认真地看地铁的时间表.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依旧不显眼,但是我依旧一眼就看见了她.也许这就是所谓天命?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带点戏谑的口气问她,你在找什么?
一开口就是这样,我惊讶于我自己的口气,似乎我们早已很熟捻,脱口而出仿佛对她说过千百遍.她很惊讶地抬头,正好与我对视.我比她高一些,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好象看着自己的宠物.
她眼中先是陌生,接着似乎在极力想着我在她脑海中的影象.我不仅哑然失笑,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冒冒失失跑来打招呼,虽然我记得别人,但也许人家并不记得我.正这样想着,忽然看见她眼中的惊喜.她跳起来,笑着说,啊,是你!我想起来了.那次,还谢谢你哦.
我说,不客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在找什么?
我想去浦东机场.她继续很认真地找着.我看着她,终于不忍心,就说,哦,正好我也要去浦东,等一下我们一起走吧.
她说,真的?太好了!我跟你讲哦......
短短十几分钟,我们像是相识很久的熟人一般攀谈起来.至今我还是惊异于自己那时候的健谈,以及为什么自己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第二次见到她而已.或许,我们上辈子早已认识了吧.抑或是她身上那种奇妙的亲和力让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但是到分开,她都没有留下联系地址.原因是她说,既然我们都在不同的地方见过面,而人那么多偏偏我们就这么偶然,那我们还是不要留下地址了,看看我们有无缘分.
我微笑着摇头,你怎么这么孩子气.这样吧,我把我的地址给你,有事情就可以来找我.她接过去,然后调皮地眨着眼睛,说,你就不怕我到你们家附近埋伏,然后故意制造偶然??我只好无奈,看着她天真的笑容,心中业已失望的情绪又变得欢快.我说,那我欢迎你制造偶然.
这就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从那以后,我脑海中天天闪现她对着我微笑的样子.我很惊讶地想,也许我就这么喜欢上她了吧.可是随后又被铺天盖地的工作否定.我只好又埋首于工作.可是后来我又发现,我所画的人物,逐渐出现她的影子.
思念逐渐变得痛苦.我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不缠着她一定要她的地址.
我总觉得她就是我的守护天使.第一次是在我心灰意懒的时候出现,第二次是在我百无聊赖时出现,第三次,她终于在我痛苦万分时出现了.
我记得那是周末一个很宜人的清晨,我正在厨房里煎鸡蛋,突然听到有敲门的声音.我关掉火,心中纳闷着有谁会在清早这么个别人都在补美容觉时间来找我.打开门,我惊讶地看见了她.
她看起来很疲惫,一身天蓝色的衣服凌乱不堪,看见我开门,疲倦地冲我笑了笑,说,你不是说我有事情可以来找你么?我已经没有办法等到偶然了,就直接来......话还没说完,她就一头栽倒在我怀里.我惊慌地扶起她,猛然发现,她脸色蜡黄,而且手心冰凉.我抚上她的额头,很烫.
推掉一切邀约,我一整天都陪在她身边.她不时地说些胡话,什么"不要......离我......星星"之类的.我小心地喂她吃药,照顾她.终于在入夜时分,她醒过来了.她迷茫地看着我,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就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连忙按住她,说,你别起来,还虚弱着呢,你想要什么我去给你拿.
她终于又重新躺下,很无奈地看着我,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是不是耽误了你很长时间?
我惊讶于她突然客气疏远的口气,看着她说,没关系的,不是很长.你怎么了?
她听了,脸蓦地惨白,低下头去.我明白她有她的苦衷,就说,没关系,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吃的好了.你喜欢吃什么?
她轻轻地摇摇头,突然抬头用恳求的眼光看我.求求你,让我在你这里住一段日子,好么?
那样坚决又柔弱的眼神,我没有办法拒绝.从此我们就开始了同居生活.
同居听起来很暧昧,不过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她一间屋子我一间屋子,就这样她开始在这里定居下来,我们每一天都很开心.她似乎并不怎么工作,几乎一天的时间都呆在家里,每次我一下班推开门都是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韩剧.我对那个东西并没有什么好感,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东西.可是她偏偏喜爱这种东西,还不断反驳我这种看法,有时候居然还威逼我陪她一起看.
只是再也没见过她刚到那日疲惫悲伤的表情.日日笑声阵阵,我怀疑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幽默的一个人.也许就是出于想让她笑的动机吧.不想再看见她悲伤.
似乎过去的日子对她来讲有难以言说的阴影,我总会看见她站在落地窗前对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发呆,眼神迷茫.
那时候我想,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吧?
丝毫没有想到,幸福轻易就被自己给打碎了.到现在我都还在内疚和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竟然是没办法让自己原谅的.
总觉得应该给她幸福,认为自己给得了.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向她求婚.
她惊讶地看着我,突然眼底就有了恐慌.许久,她说,让我好好想一想.
只是以为因为她作为女性的矜持,我答应让她好好想一想.她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我没有想到,这就是最后的再见.
第二天早晨,我起得很晚,看到她的屋子没有关着,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冲进去,结果空无一人.
他抬起头,向我微笑.我的故事叙述完了,我来找你的原因你知道了么?
我沉默地点点头,他于是舒心地笑了,起身说,那么谢谢你,告辞.
我送他到门口.他突然转过身来,盯着我,认真地说,麻烦在文章的最后写上,我想对小鸢说,我爱她.可以么?
我微笑地说,好.
他最后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消失在楼梯转弯处.
我关上门,终于虚脱.无力地蹲下,抱膝失声痛哭.
昭晖,昭晖,你知道么?我也那么爱你......
可惜我在一次手术中,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我的身体,终究是一朵无法绽开的花.所以我到处恐惧地逃避,最后找到了你.
可是为什么你也最后锁定了我?我不想伤害你,只能继续逃避......
你瘦了,变得我更加认不出来了......你知道么,我真的很心疼你为我这样......
我在离开后去了韩国,做了一下彻底的改变,包括容貌,包括心灵.
然后做回原先散漫淡漠的女子.每日靠文字度日,在键盘上消磨我的思念.
可是你为什么还是找到了我?虽然你并不认识......
未来是清晰可见的海市蜃楼,我不想你就这样失落了一生.可惜我还是负了你.
我们是真的咫尺天涯.
天涯,原来很遥远.
天涯好似很远 有时又很近 ..
也许有些东西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 或许 该来的时候它就来了
晕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喜欢你的小说 故事很好看 我会常来
有心人
怎么大家都叫你现实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