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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香

作者: 古夜魂发表日期: 2006-07-13 08:04 点击数: 585

女儿大学毕业工作还没有着落，自己又下了岗，老母亲又因为不小心滚下楼梯摔断了腿骨，真是祸不单行啊，现在全家人生活的负担都压在了妻子明芳的身上。
那天，母亲滚下楼梯后送进医院，经过检察，医生说是粉碎性骨折，完全治愈的唯一办法就是换骨。原本唐正也想过借钱给母亲做手术，但母亲都快八十岁的人了，体质又非常虚，换骨，不知她老人家能不能平平安安地走出手术室呢。母亲都这把年纪了，经不想这样的折腾，还不如把她接回家平平安安地安享晚年。
自从母亲摔断了腿骨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成了问题，唐正每天都守在母亲的身边，端汤煎药，倒屎倒尿，兢兢业业没半点怨言，他深深地记着母亲的养育之恩，没有母亲又怎么会有他唐正。现在在三伏天气，天气溽热难奈，每当夕阳西下，唐正都会用三轮车拉着老母亲在老母亲到街上去散散步。街坊邻居们见了，都说唐正是个孝顺的儿子。古道、西风、残阳，哎，谁又知道这个孝顺儿子的苦楚了。
其实，唐正心中早就产生过这个想法了，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这么做的勇气。
虽然，女儿每次回家，都会笑着说，没事，我明天继续去找，还真不信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连个工作也找不到。虽然女儿这么说，可是做父亲的又怎会看不出女儿笑容的牵强。母次着到女儿在大堆招聘启示前愣愣发呆，唐正心里都忍不住阵阵发酸。
每次听到母亲在床上辗转呻吟，看到母亲瘦骨离肢，每况俞下的身体，唐正都无法压抑他内心深处的痛心和无奈。孝顺有什么用，孝顺能让母亲灰复健康的身体，能祛去母亲身上的病痛。
妻子明芳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每天看到妻子疲惫不堪地回家，唐正都会感到深深地自责，曾经，他曾许诺，让这个跟他相濡以沫的女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现在……自己真是个不尽职责的丈夫啊！
那天，唐正瞒着家人，在建筑工地上找了份背砖的工作。烈日炎炎，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整整干了十四个小时，后背都给烈日晒得皮开肉绽了，结果结帐时，包工头竟然只给了他二十元工钱。唐正不服，找包工头评理，结果给包工头的人给轰了出来，说他动作太慢，也没背多少砖头，给他二十元还算便宜他了，并告诉他明天不用来了。那天，站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再也忍奈不住流出了眼泪，哭得一塌糊涂。
今天，唐正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了。
他连续奔走了十家药店，每家药店买二片，终于凑足了二十片安眠药。二十片安眠药，足够让他在睡梦中安然地死去了。
本来唐正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地死。可是在死前，他无论如何也要再见上一见家里的亲人。回家的路上，唐正一直在想，明天家里人发现他尸体时会是什么样的情影，他死后妻会不会另嫁他人，也许……也许，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屋子里一片死寂，母亲已经睡着了，女儿和妻子都还没有回家，看来，连他最后的心愿也是不能满足了。唐正伸手，慢慢地掏出已经微微发热的安眠药，准备就这样吞下。
便在这时，唐正的眼前一亮，只见窗前的那盆栀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开成了一片，这是去年他和女儿一起种下的。栀子花在昏暗的灯光下吐露着幽幽的清香。
忽然，唐正忆起多年以前，年青的母亲微笑着把一朵白色的栀子放在他枕边，唱着摇篮曲哄他睡觉；忆起了大学时候那个情人节，他无买玫瑰，只好偷偷在公园里摘了一朵栀子，结果却因此结下了一身的情缘；他忆起女儿小文蹒跚学步时，胖乎乎的小手中握着一朵白色的小花，第一次用她幼稚的童音第一次叫了声爸爸；他忆起……
瞬间，温馨的感觉像栀子的幽幽的花香在心间荡漾，不知不觉嘴角也勾起一弧幸福的笑意。此时，他无论如何也不舍得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些亲人们了。
唐正用力把掌中的药片向窗外抛了出去。暗下决心，明天，再到工地上去找份工作，再苦再累，我都会挺下去的，为了母亲，为了妻子，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