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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霄殿上莳花人 发表日期: 2006-07-14 05:15 点击数: 2025
“按一般的思维来想,现在分窝动迁确实早了点。但是别忘了‘没有远虑,即有近忧’这句千古颠覆不了的真理。我认为分在尚可不分之前、迁在尚可不迁之先,便是抢得了先机、占据了主动,于近于远都有利。始祖‘团结互助’的训示无非是要大家拧成一股绳,而我们分居两地正是为了互为倚角、互相策应,与始祖的意思不矛盾。”
“听你的口气,好像已经早有此打算了?”
“你说对了。不瞒你说,我考虑这个问题已经五年多了。不怕你讥我说大话,我早就准备好了,如果我这回竞选胜利了,我也会把窝主这个位子让给你的,而我自己将一心一意地去编织这个美丽的梦、将一心一意地为把这个梦变成现实而奋斗。”
“就算你说的都有道理,可乡亲们会有人愿意离开含笑窝吗?”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就有这样的影响力。我不强求任何人与我同行,一切全凭自愿,希望你也不要在其中起反作用。”
“这样最好,以后就是有个好歹也怨不了你我。哎,弟呀,你选的这个洞天福地在什么地方?”
“在含笑窝的正西边,距离含笑窝六十里的样子。”
“是个什么样的好所在?”
“地形、景致与含笑窝差不多,也是四面环山的一块盆地,也是能攥得出油来的土地,山上也是森林深似海、鸟兽多如牛毛,盆地中也有一条曲折悠长的小溪;只是没有含笑窝的这块盆地大,没有含笑窝的流花溪长和漂亮,没有马鞍岭和猫儿岭上的瀑布和崖洞多,山也比马鞍岭和猫儿岭低了不少。但是天下又有几个含笑窝这么好的地方呢?谁又有始祖那么好的福气呢?所以我对那块地方很满意,很知足。”
“这么个好地方怕是寻找了很长时间吧?”
“无意之中发现的。你还记得五年前我打的那只红毛老狼吗?”
“记得。你不是说在首乌寨打到的吗?这与你发现的那个窝有什么关系?”
许本章摇着头回答:“当时我没说实话,事实上那只红毛老狼是在首乌寨发现的,追到那个窝里才打到的。在此之前我并没有分窝动迁的念头,瞧到那个窝后我被它与含笑窝惊人的相似征服了,我在窝里待了三天,把盆地、溪中、山上、林内的大致情况勘察了一遍,于是我发现的它的不可多得、有了不忍舍弃的念头,由此萌生了与其让它闭置或被别人占去,还不如我们分出一部分人去占有它、开发它、利用它的念头。”
“既然是五年前发现的事情,而且又有了分窝动迁的想法,为什么一直不说出来呢?今天不是我把你引到这个话题上来,你还是要一直瞒下去的了。”
“我晓得这事是我的不对,但我不得不这样做。老窝主待我如亲子,对我的希望太大了,我狠不下心来在他年老多病的时候说出这个肯定让他伤心的事来,我昧不下心来在他功成身退的关口给他脸上抹黑。让窝主之位的想法是最近才有的,在此之前我也是憋足了劲要当窝主的。在你我日趋白热化的竞争中,我不可能说出这老窝主肯定不同意、乡亲们肯定要争论的想法来。至于今天如果你不把我引到这个话题上我就要继续瞒下去的这句话就不大正确了,因为就在不远的日子后,我们就要动迁了。”
“选在什么日子?”
“这得瞧老窝主的寿命了,只要他一咽气,我们就走。哥呀,你别怪我厚此薄彼,我实在舍不下那块宝地、老窝主实在对我太好了、我怕你也像他一样对我好,所以狠下心来在你还没有感动我之前动腿。”
“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会帮你把消息瞒到老窝主仙逝的那一天。但是我心里难受呀,骨肉分离自古是大难临头时不得以而为之的事情,可现在我们却要在这祥和升平的日子里让它发生,今后理解的人会夸你有魄力,不理解的人肯定会戳我的脊梁骨。不过弟你放下心来去准备吧,一切功劳是你的,一切指责由我来承担。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只求你们瞧在列祖列宗的份上、瞧在养育过你们的含笑窝的份上,不要忘了自己是许氏子孙,不要忘了含笑窝里还有你们亲人的亡灵,不要忘了含笑窝还有你们的骨肉,逢年过节是一定要来走走,就是平常也要抽空过来瞧瞧,千万别让乡亲们隔生分了。”
三个月后老窝主驾鹤西归,半年的服丧期过后,许本章带着一十二个人离开了含笑窝,随后他捎过话来,说为了铭记与含笑窝不可分割的血脉关系、为了尊重含笑窝,他决定把他们定居的那个地方取名为小含笑窝。
头几辈子的人还能按照许本文和许本章的意愿你来我往,再往下就渐渐地淡漠了、疏远了,再往下就不再有来往了,过了十来辈子后就只乎没人晓得两个地方原本是一家子人了。
许本章是秉着兴旺许氏家的初衷离开含笑窝的,可是并没有得到人丁兴旺、人才辈出的结果,到了近八百年后的今天,小含笑窝仍然只有十户四十八口人。更加遗憾的是子孙们一代不如一代,远的不说,仅以近代为例,清末出过一个秀才、民国期有一人在国民党军队中做过班长、解放后连一个走出窝的人都没有。为此,窝主许经发常常凄凄惨惨地感叹这汇四山之水、聚万木之灵的小含笑窝怎就不发人呢?没有人能回答得了他的问题,时间久了,也没有人对他的问题感兴趣。
一九五0年农历三月初三,许经发添了个曾孙,因为生得愣头愣脑的,故取名为玉愣,又因为排行第二,加上“玉”与“二”谐音,所以大家就干脆叫他二愣。二愣从小就不是个寻常的家伙,打狗骂鸡、毁路拆桥、揭瓦掏墙之类的事情他干似尽。有一回在一家人家里做客,竟偷偷地将一堆牛屎放入主人家中的粥锅中,还硬说是牛爬到锅台上去屙的……总之,是什么事情阴损他就做什么、什么事情缺德他就干什么。上了小学,他有了施展“才华”的舞台,今天把前桌女同学的辫子剪下一截来,明天在后桌男同学的凳子上倒钉一颗钉子,一个学期下来,班上没有一个同学没遭过他的毒手。后来他觉得玩同学不够刺激、不过瘾,便打起了戏弄老师的主意。他捉来一条小蛇,偷偷地塞进了平时对他批评最多的班主任的被窝里,结果将班主任咬伤住院去了。好得是一条低毒蛇,要不能他九岁时便害了一条人命。
二愣的顽劣令乡亲们、师生们头痛不已,多回想好好地管教管教,可受人尊敬、拥有绝对权威的窝主许经发不同意。为什么呢?因为在他的眼里二愣是个奇才。他思考了一辈子,最近才豁然洞开:小含笑窝之所以没有起色,就是因为一代又一代的人都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半步。如今出了个天不怕、地不怕、敢犯上作乱、敢挑战陈规旧习的二愣,这是异数,也有可能是小含笑窝要兴旺发达的征兆。因此长期忧窝忧民忧前程的他不但自己对二愣爱惜有加,而且不惜动用窝主的权威来阻止任何人对二愣说半个不字。天长日久,小含笑窝的男女老少大都接受了他的观点,即使有个别仍未想通的人,也不敢冒忤逆窝主的风险,只是在背地里操上一声娘。
在主动和被动的纵容环境中,二愣的顽劣得到了充分的发育。上初中的时候,他在庄后中学是一个同学不敢惹、老师躲着走的罗汉。他与庄后墟上几个浪荡子弟厮混在一起,从居民家里偷来鸡、鸭、鹅在寝室里煮,从商店里摸来酒在街上喝,从学校食堂里抢来肉在饭馆里加工……把庄后墟搞得乌烟瘴气。学校曾给过他多回警告、记过处分,可他根本不当回事;实在无法可想了,学校只好开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再正当不过的举措,惹来了很大的麻烦。
二愣被学校开除的消息传进小含笑窝,许经发气得将跟了他五十多年的黄杨木旱烟锅折成了两截。他把窝里凡是能够走得动的人都集中起来,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庄后中学。
“我说——校长呀——你这学校是共产党办的——还是国民党办的?”许经发坐在校长对面的椅子里,斜吊着眼睛问校长。
“大爷,您说笑了。我们的学校当然是共产党办的。”
“共产党办的?我瞧怎么不大像呀。”许经发从鼻孔里挖出一坨鼻屎在指间揉搓着,不阴不阳地说。
校长一阵恶心,但他强压着没往外吐,陪着笑脸反问:“什么地方不大像呢?”
“看来你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就是装疯卖傻。既然这样,我就开导开导你。我问你,这里面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孩子在读书?”
“绝大多数是贫下中农的子女。”
“那么说你的学校是贫下中农的子女读书的地方啰?”许经发将脸往校长的脸前凑去,用阴森森的目光盯着校长。
校长明白这些人是来找茬的,他没有示弱,胸膛一挺,高声回答:“不仅我们这里是这样的,全中国的学校都是贫下中农和工人阶级的子女读书的地方。”
“呸!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晓得羞!”许经发在校长的脚下啐了一口脓痰。
校长的脸胀红了,生气道:“您——您恶语伤人!”
“恶语伤人?”许经发一脸的不屑,“我问你,许二愣家里是雇农,算不算贫下中农的子女?你为什么要开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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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情都是相通的
都有斩获。
在我处的留言,
看到。
很让我感动。
但愿真诚能充满世界。
榴连我当然有吃过,在这里是盛产的,有时旺季时还便宜买。只是它味道很重,吃了很难从除去它的味道,所以我最近都不吃了。
我每天都有来你的园子哈,只是有的时候没有发表,今天上午公司很忙,到现在才来,刚看到你的留言,呵呵!!!
佩服~~佩服~~~各位起得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