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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到乡下的城里女人(十二)

作者: 宋映墨   发表日期: 2006-07-15 07:36  点击数: 3399


  下午两点多钟,正是一天中的最热时候。

  玉芬在去冯家沟的山道上出现了。

  她不在两旁的树荫里走,似乎嫌天不热,有意要和阳光亲近。

  她走得很慢,腿软得似乎没力气,道上一切她都熟悉,甚至不用脚,鞋都可以自己来回。

  熟悉的景物令她心痛,就象电影厂出的的拷贝,记录着她的大喜,她的大悲,还有她的平淡。

  她突然感到眼睛酸涩得厉害,她捂住,热热的泪就夺眶而出,她拐出山道穿过齐膝高草丛,脚下七高八矮,上了山。

  山脚下就是冯利家,她在山顶上站住,看着山下那座房子,就象翻看自己不愿翻看的老相册,只是要永别了,禁不住翻一下。

  院里一切还都看得清楚,她忍不住心里的痛,软软地坐在地上,眼泪便喷泻出来。

  她不敢尽情大声地哭,只怕山下人听见,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一点点泄出来,显得尤其悲戚。

  她看着,哭着,心里默默祷祝,希望他能看见,也能听见自己。

  范奇刚和冯阳谈恋爱的时候,就听他说过家乡的山呀。

  虽然并不高峻耸立,个个都象馒头,却是绿树茵茵,还没有被人的贪心毁掉。

  她早就憧憬这里的山林,只是回来这两天,被冯利的事耽搁,她的憧憬就变成老弱病残,排不上号。

  今天她心血来潮,闹着冯阳要到山上去,到了山上,就大呼上当,这里所谓的绿树茵茵,只是劫后余生的树桩滋生出来的小树枝,连棵手腕粗的小树都没有。

  冯阳也惊讶,上大学时候,他常在这里温习功课,那时候,这里郁郁葱葱,大树随处可见,啥时候被处了极刑,给腰斩成这样?

  范奇眼里疑问就好象要在他身上画画,上下溜达个遍;他给看得浑身不自在,说道:“你这样看我干啥?这树又不是我砍的,我来的时候,这儿,这儿,还有那儿,都是树呀,啥时候给人砍了呢?”

  “你们村的人还算仁慈,没斩草除根,还有这些小树生出来,不然你的那个绿树茵茵,就真成了政客向上报的政绩,只在口头上存在了。”

  “要这样说,我倒是真要感谢他们呀,没有毁尸灭迹;要不然,别人会说我没做政客,先有了政客的狡猾,说不定下回选举,我就会被不明真相者视为政敌。”

  又叹一口气呀,说道:“我不会忧国忧民,但每次回来,我还是为这里的不变化着急;没想到她变了,只是我没看到而已。”

  “假如,我说的是假如,你没考上大学,不做律师,看到别人砍树,你会制止呢,还是一样砍?”

  他想一想,说道:“我想会一样砍,贪心是人类共有的;就算我有环保意识,也会想:反正人家都砍了,你不砍,别人也不会留给你;地球总不会因为我砍了这棵树,就从此失去生态平衡,气候恶化吧?”

  “算你老实,说实话,我突然觉得,怪你的同乡没有道理呀;人同此心情同此理。我下去采访遇到你这样的人多了,都是随大流地占小便宜。”

  “我还是让你给绕进去了,不动声色就把我给损了。”

  “这是你自己坦白交待的,我可没刑讯逼供,你刚才的交待,难道还不算随大流,贪小便宜吗?”

  “要你是我,你会咋办?”

  “我会把第一个砍树人的斧子夺下来,你们随大流的没了带头人,想贪小便宜也没目标了。”

  冯阳就笑笑,她的性格他了解;他曾经说过她:“你要是碰几次壁,就会领会鲁讯先生所谓圆滑的妙处了。”

  她当时不以为然,笑道:“未必。”

  他俩继续往上走,就发现了玉芬。

  她仍旧坐在那里,看着山脚下冯利家房子流泪。

  冯阳惊讶道:“玉芬嫂子?”

  范奇问道:“谁?”

  “利哥以前的妻子,小可为的妈。”就走上前去。

  玉芬听到有人来,忙将悲伤情绪收起,起身要走。

  冯阳叫她,她回头,脸上泪痕未干,强笑道:“是小阳啊,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才回来。”见她看范奇,介绍道:“这是我媳妇,叫范奇;奇奇,这是玉芬嫂子。”

  范奇就叫声嫂子。

  她摇摇头,说道:“别……我现在……,妹子,你真好看,咱小阳兄弟有福气呀。”

  冯阳心里难受,只觉在她面前,所有话都徒有了意义,只仿佛武术中的花拳绣腿,空有着架势。

  心里却又象出了车祸的司机踩刹车,明知无用,这个步骤却要做到——“嫂子,你别这样,利哥要是在天有灵,知道你来看他,他一定高兴。”

  玉芬摇摇头,眼泪就象涌泉,说道:“小阳,我谢谢你还认我这个嫂子;小利他走了。我来看看他;老一辈人说,人死了,送牌位时候上望乡台,可以看见亲人呀;这是他最后一眼了;我来送送他……”说着话,忍不住,就要哭出声了。

  冯阳的眼睛感到酸涩,忙转头看山下;热烈的阳光里,可以清楚看见冯利家院子,人进人出地忙碌。

  范奇被感染,鼻子也酸酸地难受,突然发现玉芬的眼睛定住,怔怔地看山下。

  随着她眼睛看去,就看见小可为穿了孝衫的身影,在院子里跑东跑西,似乎可以听见他顽皮的笑。

  玉芬擦擦眼睛,向前几步;可为的身影象是要和他妈捉迷藏,躲过房子后面不见了。

  玉芬往旁边去,企图再看见他,这企图太强烈,眼睛迷失了方向,没看脚下,一个大沟正张大嘴等她光临;范奇忙上前扶住她,说道:“嫂子,你要小心哪……”

  玉芬感激地笑笑,说道:“谢谢你,妹子。”又去看山下,眼睛里的渴望就抵得过沙漠里找水的渴盼。

  范奇心里不忍,只觉得她的无助好比一根针,刺激着她心里发痛,说道:“嫂子,你为什么不下去看看他?”

  玉芬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你说啥?”

  “你应该下去看看他,抱抱他;在这个时候,他是最需要你的呀。”

  玉芬的眼睛就游移了,好象她的话有着强光功能,她的眼睛不敢逼视,摇摇头道:“不了,我在这儿看看他,挺好。”

  “为什么?你是他妈呀,看孩子天经地义,干嘛躲躲闪闪?”

  冯阳叫她:“奇奇。”向她皱眉摇头……

  玉芬垂眉低眼的,说道:“小阳,妹子,你们在这儿玩会儿,我走了。”向山下又投去一眼,眼光里内容复杂;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窗口,这个窗口表明着她心里正经历着巨大波折。

  范奇要叫她,冯阳拉着她的手,使劲一捏。

  玉芬的背影在他俩的眼界里消失了,范奇手一甩,摔脱他手——“我又怎么了?看你的样子,我犯了弥天大罪似的,至于这样吗,不就是说了几句话?我的大律师,法律多咱有了新规定,说话也犯法了?”

  “我不是和你说过?不了解情况,别乱发同情心。”

  “奇怪呀,我怎么乱发同情心了,不是你老先生告诉我的?她是小可为的妈,让妈看看孩子,还需要了解什么情况;难道还要做亲子鉴定?莫名其妙。”

  “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听我的没错;这个人在咱家亲戚堆里太敏感,你就当没看见她。”

  范奇冷笑道:“这真是笑话奇谈了,是她学会了稳自术,还是咱们的眼睛出了毛病?你最好别和我打哑迷呀。”

  冯阳无奈地摇摇头;就将冯利如何有了新欢,他俩如何离了婚,冯远达夫妇如何不给她孩子,她又如何破罐破摔地做人,简单地和她说一遍,口气故意轻描淡写……

  不想这淡化的方式对海水有用,对范奇却不见效;她就看他呀,眼里似乎有了制冷设备,虽然天气炎热,他还是感到了她眼里出来的丝丝寒意——“看不出来呀,你的利哥还真有本事,他不但可以另寻新欢,还可以让另一个女人声名扫地;这是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呀,怎么这里还象停在十九世纪?男人可以随便寻欢作乐,女人就是饿死事小,失节是大;你不是律师吗?你该知道这件事里,谁是最大的受害者吧?你怎么还能无动于衷,视而不见;我所爱的嫉恶如仇的冯阳哪儿去了?该不会是橘生淮南为桔,生淮北就成了枳吧?”

  “你这话说的。好象我把她推火坑里了;你没在农村呆过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呀……”手就比划,只是空努了力,没比划个形状来——“咱不说这些了,一会儿就送牌位了;你说那些工艺品,一会儿可就烧了,你不去向他们道个别?”他顾左右而言他,想缓解逐渐紧张起来的气氛。

  范奇没理他,他讨个小小没趣,他看范奇呀,见她眼睛正盯着玉芬走去的方向。

  明天,是个好的天气;太阳到了夏季,就有早起的好习惯;五六点钟光景,就急不可耐地要将光和热撒播出去了。

  太阳还是昨天的太阳,没有变化。只是冯阳范奇俩的心情,已经和昨夜大不同了——昨天晚上,他俩狠吵了一架——范奇有个习惯,心里有话,她藏不住,不会储藏在心里,留它长利息。

  晚饭时候,她忍不住,和老太太说起了玉芬。

  老太太对玉芬的印象,好固然谈不上,深恶痛绝倒可以在她这儿找到恰当注解;在饭桌上提起玉芬名字,就好比有了苍蝇,饭也吃不大香了。

  范奇却为玉芬抱不平,她的受害者地位被她摆得理直气壮;老太太尤其不能接受的,是她对冯利的褒贬;用她的话说,人死都死了,就算是干过天大错事,话着的人也不能评头论足,还能和死人一般见识?

  范奇却是非分明,象个客观的历史学家,不肯屈从于哪怕歪曲了一点的事实。

  老太太有些不满意,在她看来,玉芬这样的女子,已经无可救药。

  下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大意和毛泽东主席的指示一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

  结果可以想象,那顿饭吃得不痛不快,压抑得要使人把吃进的饭窝在心里。

  气氛就象一个垂死的人,冯阳自信自己是个挽救气氛高手,但一番努力还是姓了白;反显得这努力象离了水的鱼,任头尾如何拍打,却只能给人以无可奈何的印象。

  范奇向老头老太太道晚安,老太太的答应象刚从冰柜里拿出来,没一丝热气;使得老头的答应倒热得象在装假。

  范奇委屈,过来自己屋里,就气得靠在炕沿上流眼泪。

  冯阳一肚子火没发出来,先被她眼泪浇灭。说道:“好了,好了,咱不哭了;你也是,你就顺着她的话说呗,又不是啥原则性的问题,非要争个是非曲直来;这下倒好,整得全家人都不开心。”

  “你也说我,这是顺不顺的事吗?听你妈那口气,好象我替玉芬说话,就是干了大逆不道的事,事实摆在那儿,为什么你家的人都看不见?你也不帮我说话。”眼泪从脸颊上挂下来,要是有仪器可以测量,委屈成份绝对是百分之百。

  冯阳只恨上帝偏心,把女人泪腺造得如此发达,还不追假冒伪劣的时髦;害自己空有一肚子火,却被她眼泪浇灭,这不公平——“我咋帮你说话呀?这边是你,那边是我妈,我夹在中间,只能中立;还不讨好,这边你说我不帮你,那边我妈还不知道咋怨我呢;我招谁惹谁了?不过话说回来,奇奇,这事你有不对呀;利哥和玉芬的事,我能分不清是非?只是农村的事,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是就是,非就非的,中间不留一点缓冲。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人世间的事,是与非往往是很细的一线,中间有一大块是非不明,稀里糊涂的灰色地带,你懂不?”

  “我不懂。”她答得倒干脆,说道:“我没有你那么多心眼,可以装下那么多的是非不明,稀里糊涂;我本来就幼稚,就单纯;不会把是的说成非的,也不会把非的说成是。要是你觉得我这种性格无法接受,耽误了你圆圆滑滑地做人,你就趁早。”

  “你这是啥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个救世主?为了自以为是的理想,可以把爱情牺牲掉?”

  “我没有你说得那么伟大,更没有忘我精神,我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大拇指就在小手指甲上那么一比——“只是我的神经还健全,没有你伟大呀;你是所谓难得糊涂的高人。我都不知道你那个律师是怎么干下来的。”嘴象就带了不屑的微笑。

  “你不用讽刺我;所谓请官难断家务事,为啥难断?还不是一个情字做怪?奇奇,咱毕竟不是生活在真空里呀。”

  范奇点头道:“对,水至清则无鱼;要是真的没情没义了,世界也没意思。”

  “这就对了,要是人真的没情感,和动物还有啥区别?”他舒出一口气,觉得苦尽甘来了,说话有了统一主题,就可以求同存异,有和平希望了。

  “情感这东西,现在地位尴尬呀;腐败的人拿它做借口,懦弱的人拿它当挡箭牌;你拿它做什么?是不是用来拉大是非之间距离,变出一大片灰色地带?”

  冯阳自以为危机过去,不想一口气没舒干净,她突然杀一个回马枪,自已倒成了自相矛盾的傻瓜,就有些恼羞成怒——“那行,咱啥也别说了;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在你的心中,所谓的是非概念真的比咱俩的感情还重要?”

  “这是两回事,你不要偷换概念;咱俩的感情是咱俩的,他们怎么可以等价?你要非把咱俩的感情扯进来,你是想要挟,还是要把她送进绝路?”

  冯阳明白,自己让这件事无疾善终的愿望彻底破灭,就怒道:“咱没必要无休止地辩论下去了;对玉芬的事情,咱家人的态度再明朗不过;你咋样,还打算执迷不悟?”

  她就瞅他一眼呀,这一眼,瞅得他信心全无;听她说道:“你说呢?”

  “我还说啥呀?你也忍心,我都为难得说不出话了。”

  “你为难呀,可以把我轰出去呀,那还不是简单的事?”眼就瞅着天棚,一付视轰如归的架势。

  冯阳气得一时间找不到发泄对象,把枕头往里边狠狠一扔,那枕头无辜地翻个身,就瘫软在那儿了。

  范奇看看枕头,又看看他,目光冷得象是要把屋里变成冰窖,说道:“你威风发得不是地方,惹你的人在这儿呢,有能耐把我也扔出去呀?”

  他指着她,说道:“我告诉你……”却想不起来要告诉什么;四顾几下,把枕头往边上一推,就脱衣服上炕躺下,对着天棚鼓气。

  范奇没动窝,原地原样站着;心里委屈涌上来,她倔强地闭紧嘴;委屈没宣泄地方,就在眼睛里栖身,流出来了;这眼泪越流,那委屈就越发得寸进尺,倒向喉头找出口,就有断断断续续地哭声了……

  冯阳虽说还在鼓气,耳朵却没有就此聋掉,开始还觉得自己心肠够硬,可以和所谓铁石一较高下,只是还经不住她眼泪的软硬兼施,终究不能坚硬下去。

  就起身,要搂她的肩膀来哄;她却一挡的,自己上了炕,使条毛巾被将自己身体包裹起来,脸冲着墙……

  只可惜这墙不比镜子,可以将愤怒反映了传达给他;他对着她背影,相了半天面,终于长叹一口气,躺下来。

  范奇眼里流泪,耳朵却不因此休息,就象侦探,一直捕捉他声音,听到他叹气,听到他躺下;就咬住嘴唇,眼泪流得更凶;她咬紧牙关,守财奴似的守着声音,不让它有一点流失。

  这边屋,老头在埋怨老太太;说她气量太小,何苦和孩子治气?媳妇究竟不是自己闺女,话说重了就在婆媳关系上埋下钉子,最终受罪的是儿子。

  老太太这时候有些后悔,却偏偏不肯输口,说道:“玉芬那是个啥玩艺儿,养汉养得都让人吵上门,欺上户了,还在城里……”看一眼在炕上躺着的冯健,下面的少儿不宜话就及时咽回去。

  冯健道:“妈,我倒觉得范姐的话有道理;啥事都不能孤立起来看,要讲前因后果;这件事咱都知道,真是利哥先对不起玉芬嫂子的。”

  老太太道:“你睡你的觉,大人说话你插啥嘴,小孩子家你懂个啥?”

  冯健骨朵着嘴,说道:“总把人家当小孩子;我爸总说在我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挑起家里大梁;我这大梁挑不上,说句话还要受限制。”

  老头道:“嘿,你这孩子,你妈没翻我老帐,你倒会接班;你还要挑大梁,就你那身子骨?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学给我上好,考上大学比啥都强。”

  冯健听了这话,只感觉碰到耳朵上茧子;就转头冲墙,不说话了。

  老太太道:“我今天对范儿真是过份了吗?”

  老头道:“过份,人家也是爹妈的惯孩儿,没吃过苦,又是在城里长大;到咱农村,不挑不捡的已经够不容易了,你还挑她的那些话干啥?她哪懂得咱农村的这规矩那规矩呀?”

  “她对玉芬说这说那的,我听了直碰耳朵呀;你说小利这孩子已经没了,你还说他的不是干啥?我觉得这孩子不厚道。”

  “我说你呀,就是一根筋转到底了;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个的主张;哪象咱们年轻时候?老人说啥就是啥,生怕别人说不懂规矩;现在的年轻人咋样?只恨不能把老一辈留下的东西都扔喽,他管你啥规矩不规矩的。”

  老太太打个哈欠,说道:“行了,咱不说了;睡觉,明天还要起大早,小利要出殡哪。”

  黑暗里,老头笑了。他了解老伴呀,她未必是真想睡觉,这样说明她的心里已经服了气;她在口头上,是有名的的鸭子嘴,就是煮熟了,也不肯软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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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6-10-14 15:41
#1
不错,挺好地,再继续我要看下文
guest 发表于 2007-01-10 12:59
#2
贴近农村生活,不错。
guest 发表于 2007-02-03 20:40
#3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guest 发表于 2007-05-30 08:51
#4
前面的我没看,这里觉得写农村的好多东西都比较贴切。就是一点,一般农村都是老头脾气大,老太太没脾气的。
共4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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