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 4
作者: fangzirichu 发表日期: 2006-07-15 15:53 点击数: 750
十
紫姑走了，玉箕每天在竹院里练剑，我就在不远处刺绣，摆棋谱。玉箕说我附庸风雅，我笑他才是水仙里的大蒜，除了剑玩得漂亮，吃饭穿衣上茅房哪一样不要人服侍，他被我气得脸紫，却也奈何不得，我们各自有师傅，他学他的玉华诀，我玩我的暗器，如果中途打起来自有师傅挡着，他上回要砍我的棋案，就被师傅拎回去多踩了两个时辰桩。
暗器要配着玉箕的剑，他都已经练了两年，而我才从心法开始。师傅说我要看懂玉箕的每个招式，知道他下一剑怎样出，使几分力，想要对方伤到什么程度。所以第一年我只熟悉内功心法，和玉箕一起练基本功打通经脉，然后看着他练剑。绣针和棋子是最普通的暗器，也是最能练出手感的东西，绣花玩棋子时我眼角余光里全是玉箕和他的剑，他的不足在哪里，我要怎样配合呢？
很久以后才发现，玉华诀没有不足，它是只攻不守的绝顶剑术，我要做的只是保护玉箕，那个招招毙命忘却自己的玉箕。
第二年，我开始用棋子弹竹叶，用绣针刺水里的鱼， 当针瞬间刺穿鱼的双目，棋子震裂竹叶时，师傅说你可以和玉箕一起练习。
两年了，玉箕一直高傲的不可一视，他说话的唯一目的就是提醒我是一个咬人的乞丐，比如我第一次和他一起练习的时候。
“我不和她一起练习，她会咬人。” 玉箕把剑插在地上，一脸无辜的看着两个师傅。
“你们没看见自从她来了以后我都不养狗了吗。”师傅们还是不理他。
“师傅啊，她用的是绣花针我用的是剑怎么一起练啊？” 玉箕不屑的撇我。
“就像这样。”一枚绣花针飞了出去，将将穿过玉箕的耳环，瞬间失神的表情让我兴奋。“或者这样。”一个棋子出去他的剑就倒在地上，占了尘土。
紫姑要我做一个美丽的女人，美丽的女人要有分寸。捡起剑，用衣袖认真擦干净，双手捧到他面前，“玉箕，和我一起练习吧。”然后仰头，满是挑衅的笑。接剑，入鞘，手势一转玉箕把它抵上我的脖子，“要是咬我，我就——” “就咬回来。”把手伸到他面前，摆足一副怕被狗咬的表情，“哼——”
玉箕是在琉璃中长大的少宫主，人们教他江湖险恶，教他天外有天，教他世袭百年的仇恨，可他却把杀人的剑法练得刚正不阿，我的针一开始就沾了数不尽的鱼血，玉箕的剑太干净了。
十一
人和人处久了会有感情，只是有人先发觉，有人后发觉。
和玉箕的练习默契很多。起初师傅让我攻击玉箕，毫无节制的暗器飞向他，大把大把轻而易举划破衣服和皮肤，他不躲藏，只是被挡回的一天比一天多。多聪明啊，看我出针的手，不看袭他的暗器。然后师傅和玉箕对打，我配合玉箕，一个师傅很快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两个师傅一起上就头疼了。知道师傅爱玩，却不知道他很无耻，让玉箕的师傅穿了软甲，自己坐在最高的树枝上，散花般撒下带倒刺的小针，每根力道都不同，有的看似软绵沾上衣襟，却被后面的一催深嵌入皮肉。我出手准，内力却不足，暗器被笑着拂回，如同飞蛾扑火的笑话。“把我的针全部捡起来，好好练练眼力。”师傅说这句话的时候最无耻。
发丝般的针我和玉箕捡了三个月，真的很辛苦每天捡到深夜。一晚，我穿了水袖长长的舞衣对玉箕说，“给你跳段舞吧。”“不要，捡针。”难得我青色的舞衣在月光下光华雅致，居然还是要捡针，“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捡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舞到半处，玉箕抬头看我，目露欣喜。折腰，扫袖，款款衣袂拂过庭院每处，缠绵幽婉，濯濯清华。“捡完了。”舞毕，拖水袖到玉箕面前，点点银光，上面满是生了倒刺的细针。
第二天，师傅一出针，我就长袖一甩全部给他沾回来。“不玩了，不玩了。”师傅从树上飘下来，“试试这个”左右手同时掷出几枚箔片，玉箕用剑挡开了，我的衣袖从中间撕裂，变作残破的舞姬。用磁丸弹走箔片，师傅就换了钢珠，躲了钢珠又是回旋镖，师傅的无耻没完没了。
“小小，你的针居然转弯了。”师傅惊叫，玉箕趁乱点了他师傅，我接二连三发出会转弯的针，“啊——”我等狐狸师傅这声叫很久了。
“小小，你什么时候会用内力控制针的方向了。”师傅不解。
“不是内力。”我笑，“是本能。”
师傅拍拍我的头，一脸再卖关子我阴死你的狐狸笑。
“师傅缝过衣服吗？男人缝衣服应该是这个样子吧”，拿出一根针比划，九十度的直上直下，“而女人绣花常是这样，将针抽出时会拉着线走一个弧度，像是这样，很漂亮。”狐狸师傅拿过我的针，“我去学苏绣。”
第二天，狐狸师傅走了，离开时轻抚我后颈上的字，“小小，你聪明的可怕。”他俯身在我耳畔讲，“知道第四代宫主为什么废了大半宫人武功，匿身江湖……韬光养晦，做给人看的。”然后他对我笑，没有玩味，没有戏弄，只是笑着。“吾家有女初长成呵，我叫司华，再见的时候不要叫我师傅。”狐狸飞走了，雪衣飘飘，笑声招摇。
如果那天没刺伤司华，他的暗器就不会有完的时候，努力配合玉箕，让他不受暗器干扰，挡来挡去才发现最好的方法是让干扰他的人消失。
紫姑说“小小，你这么聪明却总是用来躲避，躲到最后你会发现只剩悬崖。”
紫姑，回来看看吧，小小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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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战士 发表于 2006-07-21 10:16
#1
- 很好看的作品，加油写下去呀，建议把你的作品编辑成册吧，这样利于读者的阅读，也利于书的推荐，你可查看如下地址了解怎样编书：http://bbs.readnovel.com/htm_data/95/0605/10311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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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心宝宝 发表于 2006-07-26 14:59
#2
- 继续写下去，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你的《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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