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鑫完成工作回到哨所,老人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些草药,正在翻晒。原来老人家是世代行医,抗战暴发后他加入了国民党,在一个王牌部队当医生。滇缅之战时部队被打散,他心灰意懒便在这山上筑庐,住了下来,算来已70多年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老人家凭着多年对家传医术的研究,已堪破生死。能够从这场劫难中再生,是老天让他在人世间完成他未了的心愿。老人把一种草药拿在手中,仔细地解说它的气味、功效和与之相近的其它杂草的区别……
陆鑫认真地听着,其实老人今天所采的草药多数是关于治疗内外伤的。最后陆鑫准确地用其中的几种草药为老人的伤处进行了处理。老人甚感欣慰。在随后的一段日子里,陆鑫除了工作之必须,总是陪伴在老人身边,跟老人学习医术和修练太极。
山里的秋天似乎特别短暂,转眼冬天临近了。但就在这时,老人的身体却不行了。当陆鑫接到通知去营地接新兵时,老人已经卧床了整整3天。只能进食一点水和米汤。在陆鑫临出发时,老人似乎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拉着陆鑫的手,泪水从深陷的眼眶里滑落出来。
陆鑫跪倒在老人身边,这个不知道姓名而把一生精湛医术都教给了他,但又无师徒名份的老人身边,默默地注视着老人家,紧紧地抓住老人的手。
“来时赤条条,去时不带走一片云彩。”当老人的身体渐渐冷却后,陆鑫反反复复地地念着这句话。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出现:“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孩子,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啊!”令他豁然贯通。他站起来,将老人背上山顶,用泥土和石块把老人埋了。没有姓名,没有墓碑,没有……
接新兵的时候,陆鑫象黑帅一样顺便背回了粮食,一路上一样的无语,一样的用背包绳拴牢了他经过危险地段,甚至第二天一样的煮好早饭放在桌上独自去查线。不同的只是在随后的日子里,他更多的是独自一个人去到山顶……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当电话通知陆鑫去连部时,他参军来到部队,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大山里已经快2年了。整理好行装,告别了战友,陆鑫领着乐乐去到山顶,呆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慢慢地向山下走去。乐乐紧紧地跟着。
快到3号营地了。陆鑫摸着乐乐的头说:“回去吧,乐乐。”乐乐呜咽着不肯离去。其实陆鑫在他最好的兄弟,最好的老师都先后离他而去后,他真的不愿意再放弃乐乐,他最忠诚的朋友。陆鑫鼻子酸酸的,可是他除了留下乐乐,让它回到哨所,还能怎么做呢。不能让它成为一条流浪狗啊!
“回去,乐乐,回去……”陆鑫含泪对乐乐不停地说。乐乐用头蹭着陆鑫的腿,表达它的情感。当陆鑫转头离去时,它咬住陆鑫的裤腿。一人一狗,就这样纠缠着,依依不舍。
人类的博爱,其实是掩饰了对爱的忠贞不渝。而人类自认为健全完善各种法典,其实是扼杀自然天性的刽子手。但作为人类一份子特别是作为一名军人的陆鑫,他只能尊重,只能服从,并且还要肩负起保卫的责任。
“乐乐……”看着在汽车后面紧追不舍的乐乐,陆鑫的心被撕成了碎片。错在哪里啊!而乐乐可能只是单纯地追随着把它养大的主人,一辈子守护着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