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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sct2516 发表日期: 2006-03-15 21:11 点击数: 492
1
与周渝飞相恋三年,他宠了我三年。
22岁我大学毕业,进入一家公司作广告设计。工作亦是我所喜欢的。
或许,我还太年轻,不曾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甚至,细想过去,竟找不出一件可以称为挫折的事,感情事业顺利得一塌糊涂。
并非我惯于依赖他人,不过是对自己的期望不高。知足常乐,母亲从小这样教我。没有压力,念书考学工作一路轻松过关。
母亲不曾反对过我决定的任何事情,只在当初和周渝飞开始恋爱,让她一直担忧。爱了三年,直至大学毕业,两人感情始终如一,这颗心,她总算放下。
一切缘于一场意外。
大学的第一个学年终,好友梅希的设计图被评为B,实有不公。任课老师是出名的偏心,未曾想去找他,不过正巧因了这个“B”,与一等奖学金失之交臂,这对于家境贫寒却异常努力的她,不能不说是个打击。是我建议梅希去问老师得“B”的原因,这样一幅好作品如何也想不通。没料到,不仅碰了大钉子回来,这事传得人人皆知且尊严全失。
炎炎夏日,好友郁郁寡欢。拉她到教学楼顶的露台上喝冰冻可乐,有什么不痛快说出来才是。突然计从心生。
“不如给他来一点颜色?”
梅希不说话,眼神画了个问号。
“守株待兔。喏,快上课了,等他进教学楼,可乐罐往下一丢,料定是砸不到的,不过是吓他一吓,也好消气。”我笑自己,为了好友,这么下三滥的招数也想得出。
机不可失,说曹操曹操到,眼见著偏心老师快走近教学楼,周围并无旁人。梅希还在犹豫。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手中的可乐罐扔了下去。
一声惨叫。两人一旁偷乐,忽发觉声音不对。的确不对,老师不但没吓到,还错砸了他人。
周渝飞定定的看著我,“是你砸的?为什么?”
“没错。”我面无惧色且毫无悔意,“并非是有意,你说该怎么办吧?”
好端端一件白色衬衣就这么污了一大片,谁见了也于心不忍。
“你打算怎么办?”他反问我。
“赔。一件新的。总可以了吧。”
梅希在一旁拉我,“等等,我洗衣服最擅长,交给我,保证完璧归赵。”
我当然知道,这件“LEE”牌衬衣对学生来说并不便宜,然而我却坚持。“过几天一定赔给你。”说完,掉头离开。
想必他从未见过,明明有错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女生。当时,我正在气头上——该砸到的人没砸到,老天不长眼。
后来,梅希说,我和他是不打不相识,缘分天注定。
2
工作后一年,平日里忙忙碌碌。时常接到渝飞的电话,不过是讲个笑话,顺便问周末哪里吃饭,是去看电影还是唱歌之类。放下电话,心里总归是甜蜜。女人,离不开爱情的滋润。
所以,一年以后同学聚会,人人都说我幸福,并问什么时候能喝到喜酒。我笑笑。将来的事,谁能预料呢?想起,母亲也提过,该考虑一下婚姻大事了。我回答:不急,还想多陪陪您。这样的女儿,母亲应该宽慰。
梅希是知道内情的。渝飞的家境不错、颇有背景且家教严格。他的父亲是从海外回归的物理学教授,母亲亦是个学者。因此,渝飞多次提到带我去家里见父母,都被我拒绝。还在读书时总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工作以后,也一直没有调整好自己。究竟是不是在逃避,不去想它。
该来的总会来,渝飞的父母提出要见我。见他的神色略有些紧张,大概是怕我再一次拒绝。我冲他温柔一笑,问:“什么时候?”他开心的抓起我的手,亲一下,全然不顾是在公众场合,说:“下个周末,和平饭店,我来接你。”
与预想中一样,饭局并不在他的家里,若是不欢而散,也免得把不愉快留在家中。也许,是我多心了。
赴约前,我并不十分紧张。倒是母亲比较在意,叮嘱我不可娇纵,要乖巧些。我理解做母亲的这份心,唯唯诺诺的答应著。突然慌乱起来,竟不知该穿什么。
拿出一条“逸飞”连衣裙,配“真美诗”的平底鞋。漂亮是漂亮,可天似乎还有些凉。而且穿平底鞋和渝飞站在一起会不会太矮了?若是换了“Sisley”的中裙和毛线衫,又觉得老气。我才23岁,没必要如此“庄重”。最后,我索性穿上一条低腰牛仔裤,粉色蕾丝吊带杉和一件西服小夹克外加新买的那双“莱尔斯丹”高跟鞋。总算打扮好自己。
母亲惊叫,怎么又穿乱七八糟的牛仔裤——她永远这么称呼我心爱的“LEE”。我说,这是这一季的时尚,您就别多心了。
渝飞准时来接。走进包厢的那一霎那,我便意识到,这是一场鸿门宴,幸好没有素面朝天的示人。
不光是渝飞的父母,他的干妈、姐姐、表姑全部落座,数双眼睛一齐盯向我。哈,这阵势,我随即镇定,怕什么,我林敏儿还没有怕过谁。
席间的勾心斗角,我不想形容,虽然渝飞极力的保护我,为我说好话,但我还是看到对方亲属对我这样的单身家庭充满鄙夷和不屑。我竖起了浑身的刺。怎样都好,不可瞧不起我的母亲。在我尚未出生时,父亲便离我们而去,她一个人把我带大,没有埋怨,没说过一句父亲的不好。
我头也不回的离席而去。当初母亲是对的,渝飞的确不适合我。
从来没有想过,爱一个人还要考虑到他的家庭。
渝飞追出来,拼命的道歉解释。我不肯听。一切都结束了,下定决心。
3
梅希听说我和渝飞的事,非常意外。她认为,我这样的性格,乐观、自信、坚韧和坦诚应该能过这一关。然而,世事难料,我从一个受宠的公主变成了一个“失意女”,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
决计忘掉周渝飞,开始新的生活。
我选择了运动,办张网球月卡,开始学打网球。基本上我属于运动白痴的那一型,却没料到,网球这么难学,当然是相对我而言,我的臂力不够,连球拍挥起来都费力。两个周末下来,手臂和肩膀已经肿痛得吃不消了。
第三个周末,我仍然坚持。我没有办法选择我出生的家庭背景,至少可以选择练好网球。浩然便是这个时候认识我的。
他是那种有女人缘的男子,健康的肤色,沉稳,看人时目光深邃。他走过来问:“我能帮你什么吗?”
我不知道他是这里的兼职教练,眉毛高挑,反问:“怎么,没见过这么笨的初学者吗?”
他笑:“小姐,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果,你想练好球的话,拒绝教练并非是明智之举。”
我才发觉自己的冷漠,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没必要如此,于是一笑。后来,他开始陪我练球。再后来,他便成了我的专署教练,每周三、六教我练习。
我不得不承认,运动让我暂时遗忘了许多的烦恼,却不能彻底的抛开。毕竟三年的恋情,有太多的美好和回忆。
“你并不快乐,是吗?”某次打完球,一起喝咖啡时,浩然问道。
我眼睑下垂,低头不语。
“是有关感情方面的问题?”事实上,他只不过是我的教练,而他也不像喜好探听别人隐私的人。
从他的眼神中读到诚意。于是,我对他讲述了我和渝飞的故事以及发生在和平饭店的那一场鸿门宴。我需要有人倾听。
言谈过程中,我的情绪起伏很大,引进旁人侧目。浩然拉起我,换了另外一个地方。那是一家造型怪异的酒吧,装璜别致,名为“错乱地带”。没有什么能比我现在的心绪更加得错乱。
渝飞并不死心,时常打电话到公司——手机和家里的电话都已换号。这件事,公司里的同事都知道,平日也免不了八卦一通。为此,上司也找我谈过,言外之意个人问题不要影响工作。
有次,渝飞堵在家门口,我死活不肯见他,却在屋子里伤心落泪。母亲看我们闹成这样,连连叹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因此,我心烦,不是没有道理的。渝飞说我残忍。我并非无动于衷,只是无可奈何。
而此刻,我非常的需要酒,需要这种美妙的液体来麻醉我的神经,温暖我的身体。当叫到第三杯“血腥玛丽”时,被他拦祝我趴在吧台上痛哭失声,浩然轻拍著我的背,一下一下地很温柔,像抚摸著一个婴儿。
恍惚之中我不停地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你醉了。
我没有醉,我比以往更加清醒地发现,我爱渝飞,非常的爱他。可我为什么选择离开而不是共同面对他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