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人生路一部十二卷
作者: caojiaxinyg100 发表日期: 2006-08-02 17:56 点击数: 626
第九章 八年苗疆的最后结局
母亲只带了一小包替换衣物，曹金却为火羊寨带了四只长毛兔三十个莱克亨鸡蛋。四只兔子装了一个大木箱，三十个蛋本来不重，可是埋在二十多斤沙子里（延缓雏鸡出壳）就不一样了。这些笨重的活物，既难带又难伺候。好在那时铁路运输管理不严，对活物尚未限制携带。并且听说是为农业社采购的，还给以支持。饶是如此，给这些兔子喂水找吃的，上车、下车、转车伤透了脑筋，本来应该专心伺候母亲，却反而成了他们伺候这些兔子和鸡蛋，怕它们死了、怕它们碰破了！曹金的行动已经表明他已永远离别家乡，扎根苗疆的决心。他想把内地的致富经搬到西南，让苗疆人民富裕起来！然而、事与愿违，没有人发现，更谈不到同情。
回到惠水，见过杨老和彭玉一家人，母亲与媳妇孙子相见自然是高兴无比。安排下母亲后，曹金便带着兔子和鸡蛋，返回火羊。关山乡的远近乡民听说火羊有了羊兔、羊鸡都赶来参观。火羊群众讨论，把饲养兔鸡的任务托付给了妇女委员。不几日鸡也出壳了，一群大个的雏鸡崽，吱吱地叫着到处刨食，可把妇女委员罗玉花喜坏了，她到处寻觅小米喂它们。区里听说了，大加赞赏，并把县里分配给的十五只滇山羊，贷给了火羊农业社。至此、火羊农业社的畜牧业，已小成气候。谁料好事多磨，惠水打来电话，说母亲病重，这一来可把曹金急坏了。他一路小跑赶到城内，二十多里路两个小时便到达了。他顾不得大汗淋漓，先到屋里见过母亲。她躺在床上不能起身，稍微一动便头晕难止。根据医生说：“她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心脏病，一来是晚间睡在教室里，学生来了，就要卷铺盖起床，老人家睡不好。二来是贵州海拔高出山东数百公尺，老人家适应不了。再说她也听不懂贵州话，她说的话别人也听不懂。你不在家照料，怎么能行呢？”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先向县里领导提出，暂调曹金回城关区工作照顾母亲，并帮助解决住房。
曹金满怀希望的跑去见分管文教的副县长史绍荣，走进县招待所里，跨进史副县长住的房间，只见白净脸，身材不算高的史绍荣，正翘着二郎腿，眯缝着双眼在听收音机哪！他听罢曹金的申诉，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朝曹金挥了挥手，意思是叫他回去听信（曹金是如此认为的），曹金看不惯他那种傲慢的作为，只得离开。
曹金赶回火羊。数日后接到副县长史绍荣的答复信，了了数言，一概拒绝，措辞强硬，确实是伤透了曹金的心。曹金怎么也想不到，共产党、人民政府的干部，会如此无理地对待千里迢迢，来投靠儿子的抗日战争烈士的遗孀。这时中央政府已经颁布了“干部可以申请退职”的文件，并在人民日报上公布。曹金回惠水与彭玉商量，事情已逼到绝路。现在只能先顾老人，保证她的身体健康。但回到济南，只她一人孤苦无依，住亲戚总不是长久之计，儿子、媳妇怎能安心呢！最后决定，彭玉带着儿子暂时在惠水过着，曹金退职与母亲一道回山东。在济南找到工作后，再申请将夫人调去。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曹金怎能轻易地舍家撇业，丧失八年工龄的代价而离开呢！史绍荣仍然以“专署已经批准你的退职申请，你可以来县办理手续。”毫无人性的语气写信通知。
县里正在进行着大鸣大放的运动，曹金至县府办理退职手续时，会议室里正在鸣放，给领导提议见。军大同学县工商科科员佘运策正在慷慨发言，他见曹金经过，便停下来和他打招呼，邀他进去发言。“曹金啊！临走了留下点宝贵意见吧！你这一走，咱们球队可就少了一位大将！”曹金连忙婉言拒绝道：“离开惠水，我的心里也非常难过，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这里有我的战友、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将永远怀念着你们！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再见吧！”不知为什么这个常爱提意见的愣头青，今天却噤若寒蝉！也许是他的孝心感动了上苍，也许是阿拉伯树叶特别照顾，使他躲过了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反右斗争，他幸免于难。多少年后再回顾，使他不寒而栗。
他办好手续，领了退职费，每年发一个月工资四十五元，八年共计三百六十元。除留给妻子少量的钱外，大部分曹金都带走了。因为从此一别，天各一方。曹金已失去工作，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他与母亲的生活费用将很难得到保证。必然要过艰苦难熬的岁月，但是他却没有预料到接踵而来的困难，是他始了不及的，简直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1957年夏季，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汽车内人声嘈杂，彭玉抱着儿子小惠，站在雨中，望着徐徐开出车站的车子，与车内曹金母子二人互相招手告别。小惠瞪着那美丽的小眼睛，怀疑地望着他的奶奶和父亲坐的汽车，驶向另一个未知的世界。这时彭玉的心头，已经痛如刀搅，冰凉的眼泪湿透前襟。曹金他们娘俩到了贵阳，自然去拜见姑父、姑母、大表哥、大表嫂一家人。因为来时经过这里已会见过，并不生疏。再说曹金已经不是什么革命军人、革命干部了！已经变成了普通老百姓，大家平等。说起话来，无拘无束，反倒显得更亲热了几分。姑母、表嫂还只是对他们离去感到惋惜，姑父、大表哥们则是为曹金退职后的前途命运，捏着一把汗。谁知五十年后曹金重返贵阳时，他们受尽了折磨，已做故人矣！哀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漫漫人生路》第一部 “苗疆八年”至此全部结束。
下接《漫漫人生路》第二部 “春风吹又生”。 2004年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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