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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之神 发表日期: 2006-03-18 17:07 点击数: 4270
楔子
祖洲大陆的江湖表面总是风起云涌,而内里同时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暗流,这些暗流中有一条是能够主宰武林命运的——风月阁。风月阁中多女子,其门人奉风月为神,参天识地,制衡武林势力,所在地无人知晓。其阁主传承始终是江湖上的一大密闻,据传须经天定人择两关。是年,风月阁第五十六代阁主萧雪菲遁世而去,风月阁须定下下任阁主之天选之人,于是风月阁中四大红颜——梦颜兰雪齐赴圣坛,承继风华之仪。稍后,便传出由武功最强的苏梦尘出任执掌生杀令的大祭使,素有冷定之风的兰落暂摄阁主之大小事务,前阁主的女儿萧凝雪统领风月阁在江湖内的势力,而一向最是懒散的苏烬颜却在风华之仪上承接风华之势,成为下任阁主的天选之人。天选之后,烬颜成为风月阁天定阁主,须经“人择”之劫,完成绝代之势,方可成为真正的风月阁阁主,得承风神离瞳之神识。于是,一段江湖故事在祖洲大陆的江湖上展开了……
“风烯照,使剑,剑名青虬,九月十八于沙海破落日贼寇一十八名,二十二天后,于青竹山毁青竹山寨,本月初一,约战祁山四恶,杀敌一,伤敌三,负伤而去。”一座七层琉璃古塔在月色的辉映下,向四周流淌出七彩的微光,奇诡的是七层宝塔浑然一体,均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而流泻的光芒却层次分明,按赤橙黄绿青兰紫的顺序由下而上层层绽放,仿如暗夜之中盛放于月下的七层宝莲。清越的女声遥遥的从紫光缭绕的顶塔上传下,氤氲在塔外层层流光之中。
“伤在祁山四恶手下?哼……”轻蔑的冷哼声中是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高贵,以及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紫光塔层里,侧卧着两名身着异色广袖宫装的女子,一着水蓝色流银薄纱,轻盈剔透,在七莲金灯下,逶迤一地,偶尔的夜风抚过,衣襟仿佛流水一般汩汩流动起来,温婉如溪。另一个,身着玄素薄丝霓裳衣,墨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流淌而下,在身后的暗影里蔓延成一抹夜色都无法穿透的浓重。发话的,却是那身着如水般柔婉衣裳的女子,一个侧身,烛火辉映下,一张完美无暇的脸呈现出来,那眉目是极美的,只是黛色蛾眉中隐含了一点煞意,为如水般轻柔的她平添了几许凛然的威严。
“……姐姐,祁山四恶在你看来,当然什么也不算,可是他……才19岁啊……”玄素为衣的长发女子缓缓的开口,挥手让刚才报告情况的女子退下,那是一双怎么样的手啊,素洁如玉,五指玲珑,仿佛一挥手一恍惚,整个世界的光芒都来自那样的一只玉手。
“……颜儿,”蓝衣女子探手拉住玄衣女子的皓腕,轻轻的摩挲着,美眸里流动着极少出现的宠溺和自豪,“自打16岁起,你的‘乘风拈月瑶池舞’练成之后,‘祁山四恶’又如何是你的对手?”微笑着,蓝衣女子抬头看向被唤作“颜儿”的女子,另一手缓缓地插入颜儿那一头墨黑的秀发。烛火明灭间,坚忍的神色渐渐化开,便如春水荡漾,涟漪化开薄冰一般。
“姐姐,我风月阁武学传自风神黎逸,于入塔时便引清风入体,明月环身,承黎逸大神眷顾,每人可自成一套心法,外间的人又如何比的?何况……我承继了风华啊……”烬颜清亮的瞳仁中流淌着自豪而满足的光芒,毕竟能够成为同时修习两种“风月七言”的天选风月阁阁主,绝对是足以羡煞武林中人的身份,只是风华之仪后,依照传承而来的“风华圆舞蝶翩跹”术法竟似和从小习炼的“乘风拈月瑶池舞”内功相抵触,每当月圆之夜便会气息翻涌,痛苦难当……
“……傻丫头……今夜是月圆之夜啊……”蓝衣女子一把抱住烬颜,紧紧的搂在怀里,深切的感受到那纤细的身体里上下翻涌的血气。做的天下无敌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看着天下间自己唯一的亲人承受天命,独自挣扎?窗外的月依旧很亮,风依旧很清,只是这个以武艺手段称霸天下的风月阁大祭使——苏梦尘,却再也没有平日里赏风吟月之心了……
第一章
唧唧喳喳的鸟鸣声不知疲倦的响彻在这一片翠嫩欲滴的树林中,枝干上蜿蜒着的,是叫不出名来的古藤,一大片一大片的缠绕着,仿如林间扯开了一张罗天绿网。
这一片青绿中,定定的立着一个蓝衣青剑的的年轻人。
一件江湖人常穿的蓝色劲装,只是不知是因为年深日久浆洗的泛白,还是那件衣服本身就是轻蓝布料,略略显出一点朴旧的味道。
手中握着一把剑,一把泛着青色光芒,柄有虬龙纠结的剑,样式古拙,在镂空的剑鞘里,荧荧的漾着碧青的光芒,隐隐可见两个小篆:青虬。
“龙兄虎弟何在?”忽地一声断喝,青虬剑上青光陡盛,古朴的剑鞘在男子内息的激荡下,直射入土,“既已赴约,何必藏头露尾?”
“……臭小子,敢到爷爷的地盘撒野,找死!”乍然, 林中群鸟惊起,一株两丈来高的杉木后转出一道灰色的人影,手持鬼头刀直劈蓝衣男子。刀风猎猎,话犹未完,刀锋已至男子头顶三寸处。
“哼!”一声冷笑,男子手腕一抖,一直斜指地下的青峰向上一挑,剑尖已离来者脉门不及寸许。
眼见刀不及面,剑气已刺的手腕微痛,灰衣大汉心中一惊,翻腕一卸,鬼头刀由直劈改为斜掠脖颈,端的是应变得宜。哪知这一变招也早已在蓝衣人的意料之中。剑芒微吐,青虬剑已如青蛇一般沿着刀背横削灰衣大汉的手指而去!
“好!”灰衣大汉见势不妙,口中暴喝,身型急退,鬼头刀顺势一划,倒拖着向后倒纵而去。
蓝衣人的薄唇边掠过一丝蔑笑,青虬剑直刺灰衣大汉的面门。到的此时,双方才看清彼此的面容。灰衣人除了一脸虬髯外,倒无甚特别之处,只是眼神闪烁,一见便知非善类。蓝衣人却是一派英气逼人之姿,棱角分明间,神采飞扬。
一退,再退,退无可退!
灰衣人背后已是一株百年古木,枝叶繁茂,有数人合抱之粗,不可动摇。前有利剑,后无去路,分明已入有死无生的境地,灰衣人的脸上却明显地显露出诡谲的笑意……
蓝衣人眉头一皱,剑势依然。他想不出名为“虎弟”的何虎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因何发笑……但他自认已不必再想,这一剑,已成绝杀!
“铛——”就在剑锋于毫厘处便要刺入何虎双目之间时,一道黑影以人力难以企及的速度撞上了蓝衣人的宝剑,剑势陡然偏移!与此同时,何虎眼中横掠残忍之色,将头一摆,右手刀横拖!
刹那间,蓝衣人严重掠过懊悔的神色,“龙兄虎弟”,自己约战两人,却偏偏忘了尚未现身的何龙。
剑势偏转,蓝衣人心知不妙,勉力旋身, 却依旧避不周全——腹部已被鬼头刀拉开了一条四寸来长的口子,鲜血淋漓。痛楚瞬间袭来,蓝衣人勉强挥出左掌,拍向何虎的胸膛,脚下用力一蹬,右手回撤,连人带剑向后飞去。
“哈哈哈哈哈!风烯照,你丫的自号狂人,倒是一点不假啊!居然不晓得我大哥机弩的厉害便、送上门来,看你还如何猖狂……”看着面色苍白,拄剑挺立的蓝衣人,何虎恣意地笑着,丝毫不为己方的暗箭伤人而惭愧。
“爱出风头的人在这个江湖里,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何虎右侧的古母上跳下一人,来人青衣青裤,一身短打,手中握着一支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的器械,想来便是那让其弟有恃无恐的机弩了。
“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蓝色衣襟上已漫部鲜血,烯照的语气里尽是愤怒和不满。
“笑话,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成王败寇。你已经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送你归西!”何虎长着一身剽肉,鬼笑着向烯照行来。
“我,我跟你们拼了!”烯照的眼中暴出精光,左右双手齐齐握剑,高举过头,大呵一声“绮霞一青”!却见那通体湛碧的剑身上浮起一抹七彩玄光,仿若云霞漫天明媚动人,而那青涩的剑锋则已完全隐没于霞光中。
“住手!”一抹黑色人影从天而降,恰恰落在烯照和那对兄弟之间,只见她左手微扬,一条银芒直击向那片霞光中,只听“铛”的一声,霞光顿敛,青虬剑重现。
“哇!”烯照浑身一颤,本已蓄势一搏的一口真气随着彩霞的散去消弭无踪,惊怒之下一口鲜血喷出,竟是晕死过去。
“你……”刚刚已被那霞光镇住的何虎看着突然横插一杠的迷样女子,口气中透着惊疑。那样蛊惑人心的剑法在这个黑纱蒙面的女子面前竟似毫无用处。
“你们走,他留下。”黑衣女子朝着昏过去的烯照走去,竟已完全不将身后的龙虎兄弟放在心上。那样命令式的口吻于她却似已是习惯,淡然中透出的竟然还是淡然。
“放屁!你是什么东……”何虎大怒,闯荡江湖十年了,还没有人敢命令他们兄弟,如此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女子,更是一个都没有遇到过,提起鬼头刀便欲杀将过去。但是一切的气焰在女子接下来的一句话中消亡殆尽。
“我乃风月阁传人,不是什么东西。”黑衣女子在烯照身边俯下身去,微微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皮肉翻卷,流血甚多,好在不及要害。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女子的眼中有着天真和成熟交织的光芒。
龙兄虎弟对视一眼——风月阁,传承了风神的力量,受到明月庇护的神秘所在,那个拥有能够知晓过去未来导引武林动向的风月阁!不发一言的,两个人匆匆消失在树林深处。
“烯照……”黑衣女子伸出玉琢般的柔夷轻轻抚过昏迷中的男子脸庞,俊逸的眉眼里尽是桀骜和一点……孤独?“可惜,我们还不能相识……”喃喃低语中,女子从袖中取出一面小灵牌,非金非木的质地,竟隐隐泛着一丝邪意,上书:逍遥。龙飞凤舞的草书中狂态毕露,却于钩横转折处隐现出几许妩媚之色,说不出的怪异。
“逍遥宫主必会带你去昆仑斋,在那里,命定的轮回将为你我开启……记住我的名字——苏烬颜。”将手中的逍遥令放在烯照的胸前,烬颜俯下身去,在烯照的耳畔低喃。
“唔……”似乎耳边的热气惊动了昏迷中的烯照,他含糊的应了一声。
看着仰卧于地的男子烬颜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和无奈:这就是我必须经历的劫数?微笑着摇摇头,烬颜消失在林子之中,便如她来到时一样突然,仿如风中精灵一般,来去无踪。
阳光穿过层层相叠的树叶在这一小片林间空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刚才被惊起的雀鸟已重新回到它们的居所,继续它们清脆悦耳的啼唱,丝毫不以刚才的打斗和当下鲜血淋漓的烯照为怪。
“紫翛,有血腥气!”一道柔婉中夹杂着紧张的女生传自林间,紧接着林中便闪出了一紫一粉的两道人影。
“看!”身穿紫纱的女子一马当先,跃入林间空地,一眼便望见那横卧树下的烯照,行至他身边时,不仅疑道:“他居然有我逍遥宫的令符?”不问可知,江湖中最喜紫纱为装的女子必是人称“逍遥魔女”,自称“不为红颜愿作祸水”的逍遥宫宫主——宫紫翛,而与她一道的,自是她的手帕交,逍遥右使,江湖中有素手神医之称的凌若素了。
“他伤的好重……”身为雪谷老人门下,凌若素最是见不得别人鲜血淋漓的样子,抢上一步已将怀中的金疮药取出,撒了一些在烯照的伤口上。不愧是雪谷密药,血流顿时缓了下来。
“……”昏迷中的烯照皱了皱眉头,依旧没有醒来。
“看来,他还受了内伤,应当不在今日。”若素粗略的把了烯照的脉,回头对正在反复查看逍遥令的紫翛说。
“……带他到昆仑斋去吧,这逍遥令应该是我给穆风哥哥的。他应该知道这个男子的来历。”略作沉吟,紫翛将逍遥令纳入怀中,对若素说道。
于是,命运的轮盘开始运转,依照风月阁的预示……昆仑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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