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晓寒雁飞 发表日期: 2006-08-04 10:25 点击数: 905
寂寞的时候给很多不认识的号码发信息。那端是男是女是远是近是不是空号,我都一无所知,亦无须知道。有人收到后回电,被我挂掉。也有人发来短信问:“你是谁?”——我无法回答:“你不认识我,我只是寂寞。”——准会给人当成疯子。甚至还会有人回信说:“我也想你!”
呵呵,到处都是寂寞的心,到处都是寂寞的灵魂。
看杂志的时候我常常想,那些笔尖汩汩流淌出忧伤文字的人,他们的生活是不是真的和自己的文字一样的忧伤?他们的星期天是不是真的在飞着成群白鸽的广场上流泪?当真正的伤痛袭来,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将自己的绝望一个字一个字地堆积出来?
用文字诉诸心情的人,大多将一切看得太透彻,于是派生出快乐,也繁衍出悲伤。快乐的人说是文字带给他快乐,悲伤的人说是文字赠与他悲伤,其实,文字没那么大本事,它只是灵魂的雇佣军。快乐是自己心里的快乐,伤悲自己心理的伤悲。正如佛家所说:“风未动,幡亦未动,只是自己的心动。”
面对生活,我常常感到无力。有人告戒:改变你能改变的,接受你不能改变的。我什么也不能改变,所以只有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时候,也是内心最悲哀的时候——我只能将胡旭留长变短,来表示一点点我对着世界的反抗。好像荒野上的落水者,再怎么努力挣扎、呼救,也无人来施以援手。令狐冲说:“这世界有好多事情我们不能改变,所以只有控制自己。”也许,每个人都这样,也许,世界就是有这么多被切割的灵魂组成的。
永恒发来信息问我:你原谅他了?
原谅不原谅无所谓,再憎恨的人,到死还是会原谅他。只是到死再原谅,你恨了他一辈子,他就在你的记忆里存在了一辈子。既然总有一天要原谅,晚一天不如早一天。我的生活又怎么能再让他的阴影无休止地、一天天地侵占?原谅就是忘记。不能将他删除,就一点点试着遗忘。用原谅来遗忘。如果记忆能够删除——这世上将全是快乐的人。
假如我不是个倔强的男人,假如我不这般为了理想而坚持,假如我没有这么多伤感的情绪,甚至假如,我的内心根本不坚强——我是不是会快乐一点?无法给自己答案。我只知道,我的坚强、我的倔强以及我的伤感,都让我可以在没有人给予我温暖的时候,自己温暖自己。等待着别人给幸福的人往往过得都不那么幸福——自己给自己幸福的人是不是又真的都过得幸福?好多事情总是后来才看清楚,然而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好多事情当时一点也不觉得苦,就算是苦我想我也不会在乎。
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谁是唯一谁的人?伤痕累累的,永远是天真的灵魂,其实谁也留不住谁。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沧海桑田...太过渺茫而久远,谁见过?都不过是随口说出的誓言,可我们曾经甘愿都被它欺骗。人在物是情已非时才迫不得已相信——承诺不过因为没把握。
没有人可以永远留在谁心里,我是爱你的,可你不能占据我内心的全部空隙。那里有一方领土,是留给我自己的,用来掩埋曾经在爱情里死去过的,我的尸体。或者说,那是块墓地,立着墓碑,挂着经幡,飘着哀歌。那是你的禁地,请不要涉足。如果你爱我,请不要触动我人生的阵痛。
从前世追寻到今生,不饮忘川水,不喝孟婆汤,我是不是就真的能够找到前世与我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的你,与你再在时光的轮回里将今生渡尽?
恋就恋,你我相约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这是不是上辈子我对你说过的话?可我只记得这些话,却不记得上辈子与我纠葛爱恨的你。喝了孟婆汤,却不能将前生的一切尽忘,留下些蛛丝马迹让我牵肠挂肚。三生石上日期夜盼,情千尺,意万丈,一曲琵琶手指荒凉只待你回来与我合葬。
你在哪里?你又是否相信灵魂是死而不灭的?
我梦到过你,白衫白裙,是纯绵的柔软。我离你那样近,甚至可以闻到你身上熟悉的太阳的味道,你温暖的指尖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可我怎么也看不清楚你的面容。你向我伸出手,我刚接触到你温暖的指尖,你便向后退去,头也不回地转身,模糊在我的视线里。我朝着你消失的方向奔跑。可你不见了,淡淡的天光里只剩我一个人的哭泣,泪水凝结在脚边的草丛里,化成一滴露珠,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那么闪亮。
梦中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子,可是你?
如果是,你会不会梦到我?你会不会想起我的味道?会不会追寻我转身的脚步?会不会在淡淡的天光里因我的消失而哭泣?你的泪滴,又是否会在草丛里凝结成一滴闪耀着太阳光芒的露珠?
这世界上有没有奇迹?如果真的是你,你就是我幽幽一场梦里那团摇曳的炉火,是我荒凉孤寂的生命里的爱的光。你是寂静的,仿若消失,我感觉的到你,却无法触及。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现身?别让我太久地期盼你忧伤的纯真。你不在,繁华落尽后的荒凉里,寂寞落井下石,唱着胜利者的歌。
”用文字诉诸心情的人,大多将一切看得太透彻,于是派生出快乐,也繁衍出悲伤“————如果真的看得那样透彻的话,是不是一切都可以放开,淡淡的不要有快乐和悲伤?
——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