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绿绮坐在窗前,托腮痴痴地凝望着窗外,窗外有几杆翠竹,那是绿绮亲手种下的,为了那个奇怪的梦。
那真是一个奇怪的梦,绿绮至今还未弄清那是不是梦,若是梦,却又如此清晰,当时情景尚历历在目;若不是梦,却又找不出其中的环境和人物,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那样的虚无缥缈。
“砰”,好重的一掌,绿绮硬接了下来。唉,还不是为了那个武功尽失的笨蛋,当了挡箭牌,还是自愿的。真真是个傻瓜。绿绮在心中骂自己。然后那个笨蛋总算安全逃离了。然而她自己却已不支,被对方放出的迷烟包围,不小心吸了进去。她还算反应快,立刻发觉这是箭毒木的烟,能使人失明,然而她此时意识渐渐模糊,功力已不足以逼出毒烟,她昏了过去。
昏过去以后,她做了一个非常美妙的梦。也许那并非一个梦。
她感到她醒了过来,但她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她感到一片黑暗,然而耳际却听得一些奇怪的声音(习武之人,听力往往极佳,而失明的人似乎更佳),那是风吹过竹林的声音,绿绮听着也感到十分凉爽。
原来听觉也能影响一个人的感受,绿绮想。
她又听见为烧竹节发出的“啪啪”声,有火?绿绮马上想到“有人”!不由一挺身想坐起,却感全身乏力,四肢百骸似乎散了架一般,软绵绵地起不了身。
只得又躺下来,不顾晕眩得发痛的头,只想着若是落在对方手里,可怎生是好?
外面的人一定已听见这声音了,匆匆走了进来,却不发一言,只轻轻拉过绿绮的手,绿绮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因此时已看不见,很没有实在感,不由惶声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人仍不出言,却一手握定了她的手,一手在她掌心飞快地写起字来。
绿绮开始还有些慌乱,但渐渐觉出此人并无恶意,而掌心中只重复地写三个字“请莫动”。
她平静下来,坦然道:“我不再乱动了,你是谁?”
那人仍是在掌心写了一个字:“梦”。
“梦?”绿绮道:“我不懂。”
那人却不再写字了,转身出去。
“梦……”绿绮重复着,蓦然醒悟这是那人的名字或者代号。这是一个梦吗,梦中有个叫做梦的人?
绿绮在心中暗问自己,感觉怪怪的。
这天,绿绮只能说是这一天,因为她看不见,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那人给绿绮换了药,另用几片布将她的眼睛裹上。绿绮惊奇地发现自己能看见一丝光线了。
而她当然知道,眼睛是最难治的,不由赞道:“梦,你真是神医国手,竟能妙手回春呢。”
梦似乎笑了,至少绿绮觉得是。然后梦又拉起绿绮的手,写道:“谢谬赞。”
绿绮见其用词如此简洁,不由好奇心起,想让他多写一些字,便问道:“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是你救了我么?”
梦在她手中写:“无妨。”
绿绮实在想不到,他竟能如此轻松地将此事一笔带过,既然是不是都无妨,那还有什么可问的呢?难不成问他家在何处,有几口人,笑话!而且以他的态度,可能又是无妨。
绿绮睡的时候做了个梦,在梦中作梦,想来真是好生奇怪,但当时并不觉得。大约人做梦时都不知道自己在作梦吧。
当时她梦见自己在竹林中飞舞,旁边隐约跟着一个若明若暗的影子。绿绮转过头望那影子,那影子的脸忽然清晰,却是那个笨蛋鲁奕的脸。绿绮吓了一跳,醒了过来。
她听见风吹过竹林和火烧竹节的声音。
一切如昨。她心里道。然而有些是不同的。
风中有种奇怪的乐音传来。
这声音十分婉转悦耳,似笛非笛,似箫非箫。因为笛声没有这样的婉转,箫声没有这样的清脆。
她听得入神了,又想起方才的梦境,自身飘飘欲飞,而又是在竹林中飞舞,多么奇妙,梦中之梦。
那乐音一曲已终,一曲又起。
绿绮听出那正是生查子的曲调,心念一动,随声唱道:“春山烟欲收,天淡稀星小……”
那乐声地和得甚好,极为合拍,等绿绮唱完最后一句:“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其声骤歇,又听得脚步声,梦走了进来,坐到竹榻边,拉过绿绮的手,写道:“姑娘一身水绿,必然极喜绿色。此曲可中意否?”
绿绮轻笑:“正中下怀。我最喜欢这句‘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对了,请教你吹奏的是何乐器,如此悦耳?”
梦写:“叶。”
绿绮一下子怔住,倒也不能怪她孤陋寡闻,只是普天之下,可有人将叶片当做乐器的?
等绿绮醒悟过来,想要再请教时,梦却已不在此了。
绿绮有心起床去走走,然而那一掌不是白挨的,伤重得超乎她的想象。
之后数日,梦每日吹奏,绿绮必唱和之,二人之间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日,绿绮已能在竹林中行走了,梦并不扶她,而是让她自己扶着竹子慢慢地走。
绿绮元气未复,体质尚虚,每走一段便伏在竹林上歇一会儿。她第一次感觉到竹子的气味是如此的美妙,淡雅而悠远,令人神往!
第二日,绿绮醒来时竟睁开眼看见了东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树林之中,再看看地形,下是自己挨掌中迷烟毒之处。
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个梦?真的只是梦么?为什么梦会如此清晰,如此记忆深刻,如临其境呢?
“是梦非梦?”绿绮望着窗外几杆翠竹,轻轻地叹息般地吐出这几个字。
“绮儿,明儿你就要出嫁了,怎么还没睡啊!”
绿绮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她站了起来,道:“姆妈,我就睡了。”
方才那说话之人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她是绿绮的乳母。
乳母服侍绿绮睡下,又帮她掖了掖被角,轻轻道:“好好睡啊,最后一夜在家了。”
然后轻轻走了出去,掩上了门。
绿绮看着乳母走出去,心中又想到那个离奇的梦境,她又猛地摇头,心道:明儿就要出嫁了,怎么还在想梦呢?鲁奕才是现实,若自己老想着梦,是不是太对不起鲁奕了?毕竟明儿要嫁的是鲁奕,不是梦。
“好吧。”她轻轻地妥协似地道,接着又坚定地说:“以后就把这个梦境忘掉,今天完完整整地想了一次,以后就不再想了。”
第二天到了,绿绮却迟迟不肯上轿,原因是她不肯换衣服,不肯换衣服的原因是她不喜欢红色,但新娘的衣服当然是红色的,所以她不肯换。
急得姆妈哀求道:“唉,我的小祖宗啊,你就快穿上吧,要不误了吉时,姑爷他不是要急死?你快些穿吧,好歹只穿一次,成不成?”
绿绮还是不太愿意的,苦着个脸,但听见姆妈说的“吉时”和“急死”两个词很是好玩,不由一笑,于是姆妈以为她答应了,才勉强穿上了喜服。
待到了鲁家,已是掌灯时分,众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姆妈一见这阵势,慌忙请绿绮下轿,由姆妈扶着走向礼堂。
蓦然,迎宾乐队中忽有人奏出“生查子”的曲调,绿绮一怔,循声转头,透过红纱盖头,她看见一人正以唢呐吹出这曲调,然而却只是寻常的小厮打扮,毫不起眼。
绿绮便想:这定是鲁奕安排的。
鲁奕知道她喜欢这个曲子,却不知道她为何喜欢,才会在此时令人吹奏。
绿绮看见鲁奕正在吩咐下属什么事,她猜便是这件事了。却未看见鲁奕是皱着眉吩咐的。
绿绮走上了礼堂前台阶,由姆妈扶着,就要去拜堂。拜过堂就算已经成亲了。绿绮心中叹道。
就在主婚人张口之际,忽然又响起了《生查子》一曲。于是主婚人便成了张口加个结舌,那一拜天地的词儿在口中转了个遍硬是没喊出来。
绿绮正诧异间,却发现这乐音并非任何乐器所发出的,而是——叶子。
绿绮觉得自己快晕了,难道那个梦是真的吗?难道那不是梦?难道真的有人用叶片做乐器,而不是自己梦中的臆想吗?当梦与现实如此接近,人是会崩溃的。
绿绮勉力站稳身体,缓缓转身,朦胧中看见一个人真的在吹奏叶片,真的是梦。
绿绮不知如何区处,颤声道:“梦。”头上的红纱巾无风自落。
梦放下手中叶片,身形倏闪,已到了绿绮身前,这等功力,这等速度,如此的神出鬼没,在座众人自度没一个能匹敌。
只见他伸出手摊开在绿绮面前,似在索要什么东西。
没有人知道他要什么,鲁奕也不知道,绿绮会欠他什么东西吗?不可能!鲁奕大惑不解。
绿绮知道他在的是什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绿绮将自己的手放到他手掌上,摊开,掌心中什么也没有。
众人都不解,但梦却毫不迟疑,伸手在绿绮掌中写道:“你选谁?”
他写得飞快,鲁奕就站在绿绮旁边,也没看出来。只看到绿绮的神态迟疑。
这是自然的,一个一直只是梦境中的人突然跳出来,已经叫人承受不了,而这人还要让自己决定,跟他一起放弃现实还是留在浊世之中。
这样的要求太苛刻,这样的选择太残忍。
绿绮惶惑地四望,看看鲁奕,又看看梦。
鲁奕本是聪明之极的人,见此情此景,已知原委,心中也有点吊着,但面上不肯表露,只微笑地望着她。
绿绮被迫无奈,有些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伸手将梦那遮住脸的长发拨开,露出面孔来,梦的脸也还俊朗,只是有一条刀疤印着,有些触目。
一双眸子清亮深邃,这双不寻常的眼睛中映出绿绮的影子,绿绮觉得自己将要溺毙在他眼中了。
她赶紧转头,仍心有余悸。她赶快做出决定,似乎在逃避什么。
我不走。她说。
绿绮听到鲁奕轻吁了一口气,蓦然发现他也很紧张。
但是梦的眸子里的深切悲伤是她不能直面的,对不起,绿绮躲避着他的目光,心中轻轻地说。
鲁奕及时站出来,温言道:“绮,累么?”绿绮微微地摇头。鲁奕满面喜色,向主婚人一挥手。
主婚人便高唱:“一拜天地。”新郎纳头便拜,绿绮却直愣愣地站着。姆妈见状,赶快把红纱盖上绿绮的头,低声提醒:“绮儿,拜堂了。”
绿绮此时却觉自己清醒之极。鲁奕为什么会如此,竟然等不及自己盖上红纱就要拜堂,梦还没走,他就要拜堂。为什么?是为了向梦示威么?绿绮对此很不满。
鲁奕见她不拜,也立起身来,奇怪地问:“怎么了?”绿绮已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便冷冷地道:“你赢了,你好得意么?”
鲁奕瞠目结舌,不知所云。
正愣间,忽听得上声大喊:“啊……”接着众人乱喊爷娘。
绿绮大惊转身,又是一把扯去头上的红纱盖头,鲁奕也闻声望去,不由脸色微奕,一步跨到绿绮前面,护着她。
只见阶下好大一个圈子中飞沙走石,梦正在圈的正中仰天狂喊。沙石旋着向外砸向众人。
来的宾客多是武林中人,竟也受这无形气劲之逼,身不由已地被弹向圈外。
鲁奕沉着地道:“这是内力外放的法门,他身周的大圈之中布满了他的内力,缨其锋者摧。身处圈内,就像和他比拼内力一般,若不是被推斥出圈外,即成不死不休之势。这些武林同道因事起仓促,不及运功相抗,也幸亏如此,都被气劲冲出外圈,应该损伤不大。”
“怎么才能解决?”风流立起身问道。他是绿绮的哥哥,自然比常人更关心些。
鲁奕望去,见只有这么些人还端坐着,不为所动。正是“风花雪月”四大侠少。这四人江湖齐名,而且私交极好。
江湖曾有“飞流剑,瀑月刀,花云袖,水绿衫”之合称。其中前三个便是这四侠少了。“水绿衫”却是绿绮了,她曾一度跟着风流等人一道,闯荡江湖,名气也极大。
鲁奕略一思索,如今看此人的声势,恐怕只有这四人合力才能抵敌得过了。便道:“这个么,别怪我直说啊,你们的武功可能都有比不过这人,但若有四人合力,必能铲除此内力根源。在圈中可用灵动以补内力之不足,不必缨其锋芒,可迂回而灭之。”
他说得这样隐晦,却是只想铲除消灭。绿绮如何听不出来。
绿绮心中恚怒,一语不发,大步向前。
鲁奕急忙一把拉住,“你做什么?”
绿绮面无表情:“带他走。”
鲁奕道:“不行。”
绿绮猛一回身:“这什么不行?你也不过想消灭这个内力圈子罢了,铲除他而已,如今我要把他带走,你还想怎么样?把我也消灭么?他是如何你了,你何必一定要他死?”
鲁奕见他对自己误解之斯,一时说不出话来。见绿绮甩头又走,急得一把拉住,急道:“你,你看他的眼睛。”
绿绮一怔,却不由望过去,见梦的眼睛竟然红了,血一般的颜色,衬在苍白的脸上感觉特别地恐怖。
“为什么?这是怎么了?”绿绮一惊,喃喃问道。
鲁奕苦笑:“内力外放的法门不是正道,尤其在情绪不稳之时,及容易误入魔道,他这时已入魔道了,不杀他,遭殃的是我们自己。”
绿绮顿觉全身乏力,颓然倾到,被鲁奕扶住,口中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风花雪月四人对望了一眼,便一起纵了出去。
绿绮大惊,纵然知道梦已成魔,仍然为他担心。
这四人合力之威,她再清楚不过了,但梦却似全身空门大露,如此一来,他怎么能抵敌“风花雪月”四人呢?
此时梦的身侧一大圈都已无人,那些宾客有许多是习武之人,却仍然被梦的内力所逼开,而且内力越高,摔得越惨。
绿绮心中闪过一念:难道梦的罡气是专门针对有内力的人的么?
风花雪月乃是四位少年英杰,岳瀑、薜飞、华云、风流。其中风流和薜飞练的是“飞流九剑”,风流练的是一路流风剑,薜飞练的是一路飞雪剑,双剑同使时威力无比。岳瀑练的是瀑月刀,华云练的是花云袖。
四人联袂闯荡江湖,赢得风花雪月之称。
当下风雪当先,风剑急点,雪剑斜截。二人因是四对一,心中稍稍有愧,故此时双剑俱未出鞘。未料得梦的身周罡气流动,剑未及身,已被滑开。
岳瀑因是大哥,见二弟四弟失招,护人心切,大刀一翻,冲进圈中,华云也不甘落后,长袖一展,一拖,一带,左袖挥向梦的右臂,右袖却卷成硬棒,直取其喉结,正是一招“颔下寻珠”!
岳瀑一刀劈出,竟以刀代剑挽出七朵剑花疾点梦的胸腹大穴,好一招“星星点点”!
风雪一招未能得手,对视一眼,同时拨剑出鞘,顿时二人连手的“飞流九剑”展开,刹时间圈内剑气弥漫,风流一式“风流云散”,大开大合,意境广阔,虽然状似悠闲,实则暗藏杀机,剑尖不离梦的肩背重穴。薜飞一跃数丈,凌空下击,剑尖直指梦的头顶百汇,这一招名为“飞天遁地”,只等对方出手招架,即迅速下遁,击其足底涌泉,故此飞身而起是虚招,尚留余力。
面对四大高手合力,梦却仍似未觉,还在对天呐喊,令周围的人都不由为之捏一把汗。接着,只听得“扑扑”之声,似是气球被刺破的声音,当然宾客中会武的人都听说过,护体罡气被破时,就有这样的声音。
绿绮失声叫道:“不要!”
风花雪月四人齐齐收住招式,站定时,剑尖刀尖都已贴及梦的体肤,华云的袖棍也触及其喉结。
但梦似已失去知觉,只知呐喊,呐喊而已。
薜岳二人的兵刃在其首级,却似已陷入肉中,二人同时收回兵器,不意竟将梦的面皮撕了下来。
众人一起惊叫,绿绮没有,她已经呆了。
那是怎样完美的一张脸呵,若不是有一道刀疤,一定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然而有这一道刀疤,更增了些男子气概,多了分刚毅,少了一分秀气,这,便是梦么?
风花雪月一齐退出圈外,因为方才四人全力以赴,真气布满全身,尚不觉梦的罡气之强,而一停下来,真气一散,就不由自主地被推出了圈外。
四人一运力,想再次攻入,却发现此时梦的喊声已有杀伐之音,而踏入几步,便觉烈风扑面,四人尽数跌了出来。
鲁奕大惊失色,简直语无伦次:“不好,风花雪月都栽了,这人,这人……怎么办?他成魔了!”虽然语无伦次,他仍未忘却自己的新娘。
一步跨到绿绮前面,说道:“你回屋子里去,我来对付他!”
绿绮轻轻把他拉开,径直向梦走了过去,鲁奕大惊:“你干什么?”他感到自己的无助,但他仍存有幻想,幻想绿绮只是为了打发梦走,而他又担心,梦已成魔,怎么劝得了?
此时众人皆屏息,只见绿绮一步一步地走向梦,她身上的红色嫁衣被吹得飞扬轻舞。像是落叶般的飘零。
绿绮觉出梦的眼光中有着野兽般的狂怒,却仍是直射苍穹的,不对人发怒,难道他成了魔仍有人性?或是梦尚未成魔,只是有这种趋势而已罢了。
绿绮当然不愿相信梦已成魔,那么她更应该把他唤醒,纵然可能自己会牺牲很多。
绿绮想到这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她早已发觉运功抵抗梦的真气便难靠近他,除非完全不去抵抗。
她这么做了,她散了内力,那一刻便觉身体巨震,一口血涌将上来,她知道自己已受了内伤,但她也知道这时绝不能倒下,只能硬将那口血吞了下去,苦笑更甚,步伐更沉重,却更坚定。
场外之人自然不知绿绮的感受,只看见她带着奇怪的笑容一步一步地走向梦。
只有鲁奕在她身躯微震的时候失声喊了一句:“泉!”
终于,绿绮走到了梦的面前。
梦仍在呐喊,目中射出红色的光芒,极为骇人。
没有人知道应该怎样才能救回一个将成魔的人。
绿绮也不知道,但她采取了行动。
她伸出双手,捂向梦的嘴巴,呐喊声变闷,变小,变无。
梦低下了关,望向绿绮的目光慢慢地由狂怒变成温柔,那样深邃的眸子!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她。
双唇甫接,只听“扑”地一声,接着她倒在他的怀里,嘴角挂着血滴。原来绿绮见她已经恢复了,心神松懈,将刚才拼命忍下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元气便全懈,顿时软倒。
梦喉咙里“咯咯”地响,他终于喊了出来:“泉。”
“你为什么不用元气护身,你已经被震坏了五脏六腑。你,你……”
绿绮微弱地道:“你果然能说话,我就知道一个能吹奏叶子的人,绝不会是哑巴的!”她顿一顿,声音更微弱了:“我愿意死在你的怀里…………”
或许不久后的一天,我会在自己的博客中发现你的足迹吧,我期待,我盼望..我欣喜........
节日好!
美得令人心醉的故事又如何能让结局变成悲剧?
我喜欢这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