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躲避,还是在顾虑什么?她下线之后,这个直觉就不速之客似的不请自来,我翻检着聊天记录,每句话都正常得即使用精密仪器也检验不出毛病来,我的心象被放逐到雾里,出来需要搜救队的努力了。
她又几天不上线,我每天晚上上网折腾QQ,都赶上过去日本宪兵队拷打革命者的凶手了,相信QQ要是有感觉,早就跳起来指着我鼻子大骂了。
这都叫什么事呀?我没感觉的时候,她感觉的如火如涂的,现在我有感觉了,她倒象了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番新奇之后,抛了让玩具自己受罪。
我并非伤春少女,可怜自己的本事还没学会——就当是没认识过她,自己过去活得不是挺好?心里正借了阿Q的没心没肺安慰自己,一声响,她上线了,我明显怔了一下,抑制住要点她的冲动,看她怎么表现——我并非一个小器的人。等她的焦急储蓄良久,就是单算利息,这么做也不过分——“晚上好。”她倒正经得好象在参加晚会。
“你好。”我把热切盖上盖子,不让它有一丝的泄露。
“你来好久了?”网上聊过天,说这话就和“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好”一样地没话找话。
“没有,刚上来,咱俩前后脚。”我瞪眼说瞎话,好在QQ比不得长舌妇,不会泄露我秘密。
“哦……”这回不是笑字,改它受累拖拉省略号了?
“今天你怎么有时间上来了?生意还好?”我今天是下定决心地要把平淡进行到底了,但这实在不容易,每句话都仿佛烧红的铁,要在冷静里冷却了后才可以出口,赶上违禁的货物要通过海关了。
“还好……”又是一串省略号,把省略号抖抖,我知道后面的话不轻松。
“还好就好,就怕不好。”我自己都感觉得到,话就象没放盐的菜肴,淡得没一点味道。
QQ宁静了好一会,我双手抱在胸前,眼睛冷得可以在荧屏上结一层霜。
“你别这样说话好不好?你这样说话,我的心……好痛。”她终于忍不住,好象看见她眼睛里噙着的泪水了。
“我怎么说话了?看我上面的话,没一句挟枪带棒的,都平和得可以代替橄榄枝让和平鸽衔着了……”
“你以为我这几天好过吗?”她过来的信息裹着委屈,“你这坏蛋把我的心占个结实,明知道不对,想把你赶走,却又不舍得。”
“呵呵……”她的话好比醇酒,我的心醉醉的,“要舍得那就不对了,我就有让人拿我当鸡肋的本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没办法,你这个坏蛋让我这个老革命遇见了新问题,我是受着道德的谴责上来见你的。”
“切——”不屑占据了我口气,“道德什么东西呀?这些年它软弱的过去小童养媳似的,谁还有时间听它絮叨?也就是你吧,让它欺软怕硬的脾气逮个正着。”
“可我们……都有着自己家庭呀。”
“咱们彼此想过要破坏吗?没有吧。也就是要给自己的情感找个落脚地方——咱的情感招谁惹谁了?为什么别人的都可以大屋别墅地住着,就咱命贱?非得流浪汉似的露宿街头?”我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但感情这东西很怪,一旦放纵,就很难拉得住它。
“那你……会见我吗?”
“当然,我这几天上来干什么?以为玩呀?不就是等着盼着要见你?你要是再不来,QQ非让我折磨瘫痪了不可。”一不小心,我露了狐狸尾巴了,真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
她倒是没在乎我露出来的尾巴,说道:“我说的不是网上虚的见面,我说的是……生活里,现实里……真真切切的见面……”
得,她把老革命的新问题放我面前了,做梦也没想过要和网友见面,我稍微迟疑一下。
她打个哈哈,说道:“你别吓着了,我知道是不可以的。”
“谁说不可以?”我一咬牙,一跺脚,“好容易茫茫人海里找一自己喜欢心仪的,不见面岂不可惜了?你不害怕,我害怕个什么劲呀?不就是模样不招人待见,说不定见光就死吗?死就死,反正长这么大还没死过一回呢——多一回经历也不错。”
“呵呵……”她笑,说道,“怎么你把见面说得要上刑场似的,壮烈得革命先烈都要向你学了——不就是模样不招人待见,对不起观众吗?没关系,要看好看的我就买刘德华的照片了。”
“不怕道德追着赶着要检查你良心了?”
“不怕。”她传过来一个笑模样,“你说得对,人海中找一人容易吗?都让它控制这么多年了,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也要自私一回。”
“那是,它控制咱不开工资不管饭的,凭什么呀?它也就欺负欺负咱这样的好人,贪官污吏,大款大腕谁把它当回事呀?它屁颠屁颠地跟人后头,等人家要拿它说事,欺骗善良的时候,它就是一见钱眼开的妓女——咱别在乎它。”
她笑:“你怎么做坏事还做得理直气壮的?我算开了眼了,一边做着坏事,一边拿大奸大恶做挡箭牌,搞得自己受害者似的。”
“哈哈……”我笑,“咱可不做受害者,那都是弱势群体专利,从小什么东西都吃,就是不吃亏,上饭店有N次了,从没点过的菜就是亏。”
“那我得小心你了。”她给我一调皮表情,“不吃亏的人就是想占便宜,我先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便宜,见你的时候藏起来。别让你占了。”
“嘿嘿……”我笑,自己都觉得不是东西了。
“你什么表情呀,我看着鸡皮疙瘩落一地。”
“我要占的便宜你藏不住,除非你不过来见我。”
“什么便宜呀?”看得出来她让雾笼罩了头了,“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没什么便宜呀?”
“我不说,我要说了你该说我流氓了,呵呵……”
“呸——”她明白了,说道,“你都想什么呢?你个坏蛋。”
“完了,我说我心里所想的还赚一口水,你还呸——呸我也想,说实话不犯法。”我腆着脸,自己都感觉脸皮可以做防弹衣了。
“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跑,再说你就下道了——等我安排安排,看看能不能去见见你,你这个坏蛋——让我牵肠挂肚的。”
“别走呀,咱安排安排见面事项,时间,地点,见面后都干些啥?总得计划计划呀。”我感觉脸上的笑有些无耻了。
“不干,等我安排好了告诉你,你个坏蛋……”还没等我说话,她的头像立即变色——跑了……
我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受回呢,立即骚眉搭眼地有些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