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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阁序

作者: jeasionking   发表日期: 2006-03-21 15:17  点击数: 31137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腾蛟起凤,孟学士之词宗;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翔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列冈峦之体势。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艦迷津,青雀黄龙之轴。云销雨霁,彩彻区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遥襟甫畅,逸兴遄飞。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彭泽之樽;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四美具,二难并。穷睇眄于中天,极娱游于暇日。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所赖君子见几,达人知命。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孟尝高洁,空怀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等终军之弱冠;有怀投笔,爱宗慤之长风。舍簪笏于百龄,奉晨昏于万里。非谢家之宝树,接孟氏之芳邻。他日趋庭,叨陪鲁对;今兹捧袂,喜托龙门。杨意不逢,抚凌云而自惜;钟期既遇,奏流水以何惭?

呜呼!地不常,盛筵难再。兰亭已矣,梓泽丘墟。临别赠言,幸承恩于伟饯;登高作赋,是所望于群公。敢竭鄙怀,恭疏短引,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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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9-07-25 22:32
#68


“腹 稿” 疑 云



  王勃作序究竟有没有作事先准备?这是一个千古之谜,历史上虽不乏人怀疑像王勃那样惊人的天才不太可能,却也无丝毫根据可以查出王勃已“宿构”文章。故此留下了一个近乎神话的故事,真正的答案可能只有起王勃于地下了。

  然据笔者推测,王勃到滕王阁作序之前,实在已打好了部分腹稿,从对文章的分析可以看出来。

  史书中载,王勃构思极快,如后唐冯贽《云仙杂记》引《棋天洞览》:“王勃围棋,率下四子成一首诗,勃尤诧之,向人曰:吾才夺造化,虽一时之间,百用亦可。”(42)如此看来,当日滕王阁上,王勃文思泉涌、提笔立就是有其可能性的。而“王勃所至,请托为文,金帛丰集,人谓之心织笔耕”。然王勃作文却有一个很有趣的行为习惯:“勃属文,初不精思,先磨墨数升,则酣饮被覆面卧,及寤,援笔成篇不易一字,时人谓勃为腹稿”(《新唐书》)。欧阳修的这一条史料则来自唐人段成式的《酉阳杂俎》,考当日滕王阁上王勃行迹,除了“电脑”“天才”以外,另外一种可能就是王勃已打好“腹稿”矣。

             

                      王子安腹稿图(清丁善长绘)



                        江 浔 采 莲

  考察王勃行踪,于杀官奴曹达后咸享五年(674)八月遇赦,于上元二年(675年)乙亥赴交阯省亲,探望受牵连被贬谪的父亲王福畤。于“上元二载高秋八月”抵达淮南楚州友人家中,盘桓多日,为友人写了一篇《秋日楚州郝司户宅饯崔使君序》。八月下旬,王勃复启程溯长江西上。(43)

  再按《旧唐书·王勃传》“上元二年,勃往交趾省父,道出江中为《采莲赋》以见其意,其辞甚美。”而《新唐书·王勃传》称:“勃往省……道出钟陵(案:唐南昌),九月九日都督大宴滕王阁。”则可知滕阁作序前有《采莲赋》之作。其具体时间:民国刘汝霖《王子安年谱》考其上元二年乙亥八月二十九日至浔阳,致书族翁承烈。清季罗振玉《永丰乡人杂著续编》有承烈复书,中云:“适知旅泊江浔,人遐路近,聊因翰墨,粗飞数行,乙亥年仲秋月廿九日,寓言使至。”(44)由承烈书可反证其时王勃正在长江、鄱湖水域之上,《采莲赋》应即作于此时。



                    《采莲赋》并序

  昔之赋芙蓉者多矣。虽复曹王潘令之逸曲,孙鲍江萧之妙韵,莫不杂陈丽美,粗举采掇,岂所谓究厥艳态,穷其风谣哉?顷乘暇景,历睹众制,伏玩累日,有不满焉?遂作赋曰:

  非登高可以赋者,惟采莲而已矣。况洞庭兮紫波,复潇湘兮绿水。或暑雨兮朝霁,乍凉飚兮暮起。黛叶青跗,烟周五湖;红葩绛[B20C],电烁千里。尤见重於幽客,信作谣於君子。尔其珍族广茂,淑类博传,藻河渭之空曲,被沮漳之沦涟。烛澄湾而烂烂,亘修涨之田田。岂直水区泽国,江ぞ海ヂ?

  是以吴娃越艳,郑婉秦妍。感灵翘於上节,悦瑞色於中年。锦帆映浦,罗衣塞川。飞木兰之画楫,驾芙蓉之绮船。问子何去?幽潭采莲。已矣哉!诚不知其所以然。赏由物召,兴以情迁。故其游泳一致,悲欣万绪。

  至若金屋丽妃,璇宫佚女,伤凤台之寂寞,厌鸾扃之闲处。侍饮南津,陪欢北渚,见矶岸之纡直,觌旌旄之低举。上苑神池,芳林御陂;楼阴架,殿彩乘漪。张燕洛之容卫,备横汾之羽仪。箫鼓发兮龙文动,鳞羽喧兮首移。咸靓妆而丽服,各分骛而并驰。萦桨碍,荇触船危。视?霞之沃荡,望林泉之蔽亏。洪川泱泱兮菡萏积,绿水湛湛兮芙渠披。惜时岁兮易暮,伤君王兮未知。折绀房与缃ョ,揽红葩及碧枝。回绡裙兮窃独叹,步罗蔑兮私自奇。莫不惊香悼色,畏别伤离。

  复有泽宫年少,期门公子,翠发蛾眉,唇皓齿,傅粉兰堂之上,偷香椒屋之里。亦复衔恩激誓,佩宠缄愁,承好赐之珍席,奉嬉游之彩ヵ。绣栋曛兮翠羽帐,瑶塘曙兮青翰舟。搴条拾蕊,沿波溯流。池心宽而藻薄,浦口窄而萍稠。和桡姬之卫吹,接榜女之齐讴。去复去兮水色夕,采复采兮荷华秋。愿承欢而卒岁,长接席而寡仇。

  于时蓟北无事,关西始乐。雾静江垠,气恬海漠。寝怪气於沅湘,照荣光於河洛。殊方异类,舞咏相错;王公卿士,歌吹并作。则有侯家琐第,戚里芳园,穿池灞岸之曲,蓄水河阳之源。堤防谷口,岛屿圜辕,嘉木毕植,灵草具繁。沈桂北之丹藕,播荆南之紫根。郁萋萋而雾合,烁煜煜而霞翻。洎乎气彻都鄙,景华川陆,麦雨微凉,梅飙浅燠。命妖侣於石城,啸娱朋於金谷。乃使绿珠捧棹,青琴理舳,樽芳醪,藉珍饣束,玉潭之イ漫,绕金渠之隈奥。石近水而苔浓,岸连山而树复,排芰末而争远,托芦间而竞逐。赴汨凌波,飞振罗;风低绿干,水溅黄螺。上客喧兮乐未已,美人醉兮颜将,畏莲色之如脸,愿衣香兮胜荷。

  徘徊郢调,凄惨燕歌,念穷欢於水,誓毕赏於川阿。结汉女,邀湘娥。北溪蕊尚密,南汀花更多,恨光景兮不驻,指芳馨兮谓何?若乃南鄢义妻,东吴信妇,结整佩,承筐奉帚。忽君子兮有行,复良人兮远征。南讨九真百越,北戌鸡田雁城。念去魂骇,相视骨惊。临春渚兮一送,见秋潭兮四平。与子之别,烟波望绝;念子之寒,江山路难,水淡淡兮莲叶紫,风飒飒兮荷华丹。翦瑶带而犹欷,折琼英而不欢。既而缘隈逗浦,返归橹,眷芳草兮已残,忆离居兮方苦。延素颈於极涨,攘皓腕於神浒。惜佳期兮末由,徒增思兮何补?

  又若倡姬荡媵,命侣招群。淇上洛表,湘皋汝坟。望洲草兮翡翠色,动浦水兮骊龙文。愿解以邀子,思褰裳而从君。悲时暮,愁日曛。鸣钏兮响窈窕,艳珠翠兮光缤纷。怜曙野之绛气,爱晴天之碧?。棹巡汀而柳拂,船向渚而菱分。掇翠茎以翳景,袭朱萼以为裙。艇楫凌乱,云流雨散;鸣榔络绎,雾罢烟释。状飞虬之蜿蜿,若惊鸿之奕奕。艇怯奔潮,篙憎浅石。丝著手而偏绕,刺牵衣而屡襞。乃有贵子王孙,乘闲纵观。何平叔之符彩,潘安仁之藻翰。税龙马於金堤,命凫舟於石岸。

  锦缆翻洒,银樯照烂,日侧光沈,风惊浪深。纡北渚之新赠,恣东溪之密寻。鸳鸯绣彩之文履,玳瑁琼华之宝琴。扣舷击榜,吴俞越吟。溱与湖兮叶覆水,淮与济兮花冒浔。值明月之夕出,逢丹霞之夜临。茱萸歌兮轸妾思,芍药曲兮伤人心。伊采莲之贱事,信忘情之盖寡。虽迹兆於水乡,遂风行於天下。感极哀乐,声参郑雅。是以缅察谷底,穷览地维。北尽丰镐劳,南究巴沱越沂。莫不候期应节,沿涛湄。薄言采之,兴言服之。发文扃之丽什,动幽幌之情诗。使人结眷,令人相思。宜其色震百草,香夺九芝。栖碧羽之神雀,负青<丹龟>之宝龟。紫帙流记,丹经秘词,岂徒加绣柱之光彩,煜文井之华滋?已焉哉!向使时无其族,代乏厥类,独秀上清之境,不受中国之地。学鸾舞而时来,与鹣鲽而间至。必能使众瑞彩没,群贶色沮。汤武斋戒,伊皋延伫。岂俾夫楚童赵仆,倡姬艳女,狎而玩之,撷而采之乎?

  时有东鄙幽人,西园旧客,常陪帝子之舆,经侍天人之籍,咏绿竹於风晓,赋彤管於日夕,暑往寒来,忽矣悠哉!蓬飘梗逝,天涯海际。似还邛之寥廓。同适越之淫滞。萧索穷途,飘一隅。昔闻七泽,今过五湖。听菱歌兮几曲?视莲房兮几珠?非邺池之宴语,异睢苑之欢娱。况复殊方别域,重瀛复嶂,嶂虞翻则故乡寥落,许靖则生涯惆怅。感芳草之及时,惧修名之或丧。誓将迹颍上,栖影渭阳。枕箕岫之孤石,泛溪之小塘。餐素实兮吸绛房,荷为衣兮芰为裳。永洁已於邱壑,长寄心於君王。且为歌曰:芳华兮修名,奇秀兮异植,红光兮碧色。禀天地之淑丽,承雨露之г饰。莲有藕兮藕有枝,才有用兮用有时,含香婀娜华实移,为君何当藻凤池?







  王勃九月九日作《滕王阁序》,十一月到达广州,作《鞶鑑图铭序》,其文称“上元二年,岁大乙亥,十有一月庚午朔,七日丙子,将之交阯,旅次南海。”同时又写了《广州宝庄严寺舍利塔碑》,一个月以后,他便在由广州到交阯的途中,渡海溺水受惊而卒。(45)

    再观《采莲赋并序》中有“顷乘暇景,历覩众制,伏玩累日,有不满焉。遂作赋曰:非登高可以赋者,惟采莲而已矣。”(46)则此作大致十日后的九月九日,即有《滕王阁序》之作也。《采莲赋》是离《滕王阁序》最近的作品,而细观序中“历覩众制,伏玩累日,有不满焉。”则分明王勃作《采莲赋》是花了数天看了很多书的,并且有不满意的地方,所以作了“其辞甚美”的《采莲赋》。这种创作态度对紧接而来的《滕王阁序》的创作是否有相同的影响呢?

  倘若借用“历覩众制,伏玩累日,有不满焉”来衡量《滕王阁序》,王勃都看了些什么书?到底对什么不满?

 

  由前述对王勃用典的分析可以看出,其用字是如此的“精切”,倘非具有计算机般超人的记忆力,王勃在旅途中便有可能是看了这些书的:如《越绝书》、《汉书·地理志》、《水经注·赣水注》、《后汉书·徐稚传》、《晋书·张华传》。再参照蒋清翊《王子安集注》,《采莲赋》用典便有许多出于《地理志》、《水经注》。

  如《采莲赋》中:堤防谷口,沈桂北之丹湡、南鄢义妻、东吴信妇、南讨九真百越、北戍鸡田雁城、虽迹兆于水乡、南究巴沱越沂,蒋清翊皆注引《汉书·地理志》;而复潇湘兮绿水、动浦水兮骊龙文、詠绿竹于风晓、异睢苑之欢娱、汎磻溪之小塘,注引《水经注》(41)。而王序明言“历观众制”,则《地理志》、《水经注》当为王勃所阅众多典籍之一,此为明证。

  倘王勃阅《水经注》,则《水经注》中与“赣水”相邻的江浙“渐江水”郦道元多引《吴越春秋》、《越绝书》,《吴越春秋》凡九见,《越绝》凡两见,《吴越春秋》祖于《越绝》,则《越绝书》又当为王勃所阅矣。

  而上述这些书到底代表什么?有什么规律?吾凝思数日,忽然悟出这正好是一幅古代的导游图!举凡一地区的山川、交通、城邑、典故、人物、特产都惟有从以上这些史籍中了解,舍此似别无他途。从《越绝书》、《汉书·地理志》、《水经注·赣水注》中可以知道,王勃了解的天文地理偏重于东南半壁江山,涉及的区域包括长江沿岸的江浙、安徽、福建、湖北、湖南、江西、广东、广西,却正好和王勃此行交阯省父的路途一致!江淮的《秋日楚州郝司户宅饯崔使君序》、道出江中的《采莲赋》、及南昌的《滕王阁序》,广州的《鞶鑑图铭序》路线正贯穿其中。可以揣测,王勃一路沿江而下,途中必携诗书以消永日,“历观众制,伏玩累日”,沿途不断翻阅书籍了解各地的天文地理、人文典故,真可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活脱一逍遥才子形象。

  在今天看来,每到一地旅游自可找地图、旅游介绍之类书籍以了解一地之胜,而在出版、图籍并不发达的唐初,介绍历史、地理的《水经注》、《越绝书》、《地理志》当是读书士子的首选。王勃万里省亲,远迹天南,必然于地理多所用心,上述地理书籍为其用力处是极为自然的。



guest 发表于 2009-07-25 22:29
#67
覩制 指 瑕



  历史上王序中的“星分翼轸”以天文分野制度述豫章地理,此说出《越绝书》孤证,论者以为其太过冷僻,出人意料之外,王勃此举刻意营求,似有失自然。然而假设王勃一路看书而来,则在江淮必玩味《吴越春秋》和《越绝书》、《水经注》等以了解东南半壁的历史地理,实在是在情理之中,自然之极。楚州之作中“荆门洎自吴越”(48)一语证明王勃是注意到吴越故实的。《越绝书》中“星分翼轸”的出现决不会突兀。而倘王勃“道出江中”、“旅泊江浔”则可能翻阅《汉书·地理志》了解周边情况,却发现豫章星分《越绝》、《汉志》居然不同,这就是王勃“有不满焉”的真正原因!故出语“星分翼轸”以嘲之;

  倘再细观,其中州郡名称大致相同,而两书排列却各异,《越绝书》豫章上接衡庐,《汉志》豫章下接衡庐,二书不知谁掩袭谁,似又可“有不满焉”,故出语“地接衡庐”。更重要的是《越绝书》在《隋书》中题为子贡作,或又为伍子胥作,为战国古书,而诸考据家以为杂揉汉人之文,乃定为伪作。如郡县制虽发端于战国,然分天下为郡国却始自秦,此条于战国书中出现秦汉州郡,正是其破绽之处,王勃既精天文地理,这条却如何瞒得过,必将又“有不满焉”。

  若在吴地中欲明了三江五湖,则查阅《汉书·地理志》知三江五湖之说,本出《禹贡》,而其文简略,加之陵谷变迁,争议已是极多。郑玄、颜师古同出一书,而三江之说却各异,五湖竟然正相矛盾,实在是一个文化疑案。此又一“有不满焉” !“淹贯群书”“包综六经”的王勃如何不知,故出语“襟三江而带五湖”以考考座上诸公,看他们是否明了个中奥秘。若诸人细思三江五湖之义,必然茫然无解,唯有“沉吟不语”矣。

  后更以“翦裁融化”之法引出“控荆蛮而引瓯越。”实已综《汉书·地理志》、《汉书·西南夷两粤朝鲜传》二者而为之,亦非庸语。



  倘若前站将到南昌,则王勃必看《水经注·赣水注》中南昌县部分,以了解当地风土人物。而见到雷孔章、张公然石一节,必检阅《晋书·张华传》。

  初,吴之未灭也,斗牛之间常有紫气,道术者皆以吴方强盛,未可图也,惟华以为不然。及吴平之后,紫气愈明。华闻豫章人雷焕妙达纬象,乃要焕宿,屏人曰:“可共寻天文,知将来吉凶。”因登楼仰观,焕曰:“仆察之久矣,惟斗牛之间颇有异气。”华曰:“是何祥也?”焕曰:“宝剑之精,上彻于天耳。”华曰:“君言得之。吾少时有相者言,吾年出六十,位登三事,当得宝剑佩之。斯言岂效与!”因问曰:“在何郡?”焕曰:“在豫章丰城。”华曰:“欲屈君为宰,密共寻之,可乎?”焕许之。华大喜,即补焕为丰城令。焕到县,掘狱屋基,入地四丈余,得一石函,光气非常,中有双剑,并刻题,一曰龙泉,一曰太阿。其夕,斗牛间气不复见焉。

  焕以南昌西山北岩下土以拭剑,光芒艳发。大盆盛水,置剑其上,视之者精芒炫目。遣使送一剑并土与华,留一自佩。或谓焕曰:“得两送一,张公岂可欺乎?”焕曰:“本朝将乱,张公当受其祸。此剑当系徐君墓树耳。灵异之物,终当化去,不永为人服也。”华得剑,宝爱之,常置坐侧。华以南昌土不如华阴赤土,报焕书曰:“详观剑文,乃干将也,莫邪何复不至?虽然,天生神物,终当合耳。”因以华阴土一斤致焕。焕更以拭剑,倍益精明。

  华诛,失剑所在。焕卒,子华为州从事,持剑行经延平津,剑急于腰间跃出堕水,使人没水取之,不见剑,但见两龙各长数丈,蟠萦有文章,没者惧而反。须臾光彩照水,波浪惊沸,于是失剑。华叹曰:“先君化去之言,张公终合之论,此其验乎!”华之博物多此类,不可详载焉。



作者:218.65.112.*2009-7-9 22:59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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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回复:《滕王阁序揭秘》-----王勃事前打了部份腹稿



  而《晋书》此段史料,却来自刘宋豫章大儒雷次宗的《豫章记》:

  吴未亡,恒有紫气见牛斗之间,张华闻雷孔章妙达纬象,乃要宿,问天文。孔章曰:惟牛斗之间有异气,是宝物也,精在豫章丰城。张华遂以孔章为丰城令,至县,掘深二丈,得玉匣,长八尺。开之,得二剑,其夕斗牛之气不复见……。(49)



  由此合参,《水经注》、《豫章记》中雷孔章,即《晋书》之雷焕;《水经注》之张公,即《晋书》《豫章记》之张华也。精通天文历算的王勃自然会发现称豫章丰城为牛斗之间与《汉书·地理志》不合。以《地理志》“牛”当在粤地,与豫章丰城相距甚远,雷焕号称“妙达纬象”,雷次宗为刘宋大儒,张华号称博物,所言却不合《汉书·地理志》;《晋书》号为官修御纂,而令狐德棻、房玄龄等大儒亦不辨,此又一“有不满焉”。故有“物华天宝,龙光射斗牛之墟。”

  再阅《水经注》到徐孺子墓一节,翻看《后汉书·徐稚传》,则知“徐孺下陈蕃之榻”。再由《水经注·赣水注》往下阅“陈蕃为太守,”参看《后汉书·陈蕃传》则竟是“周璆下陈蕃之榻”!二文人物虽异而情节雷同,范晔史材抉择不精,王勃又一“有不满焉”,故出语“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又若熟悉典籍者,当知班固《汉书》多史迁旧文,如《汉书·地理志》即由《史记·货殖列传》改窜而来。楚、吴、越三地亦出《货殖列传》:

                    《史记·货殖列传》

  越楚则有三俗,夫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此西楚也。其俗剽轻,易发怒,地薄,寡于积聚。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陈在楚夏之交,通鱼盐之货,其民多贾,徐、僮、取虑,则清刻矜已诺。

  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此东楚也。其俗类徐、僮。朐、缯以北,俗则齐。浙江南则越。夫吴自阖庐、春申、王濞三人招致天下之喜游子弟,东有海盐之饶,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亦江东一都会也。

  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是南楚也,其俗大类西楚。郢之后徙寿春,亦一都会也。而合肥受南北潮,皮革、鲍、木榆会也。与闽中、干越杂俗,故南楚好辞,巧说少信。江南卑湿,丈夫早夭,多竹木。豫章出黄金,长沙出连锡,然堇堇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费。九疑、苍梧以南至儋耳者,与江南大同俗,而杨越多焉。番禺亦其一都会也,珠玑、犀、瑇瑁、果、布之凑。

  颖川、南阳,夏人之居也。夏人政尚忠朴,犹有先王之遗风。颖川敦愿。秦末世,迁不轨之民于南阳。南阳西通武关、(勋)(徇)关,东南受汉、江、淮。宛亦一都会也。俗杂好事,业多贾。其任侠,交通颖川,故至今谓之“夏人”。

 

  细审班、马异同,则王序又有一解。依《史记》“豫章……是南楚也,”按《汉书》楚地,当可称豫章“星分翼轸”,然《史记》未述星分,“翼轸”二字,却分明显示语出《汉书》而非《史记》。“星分翼轸”下笔在史汉之间,《史记》中豫章上接衡山,《汉书》中豫章下接庐江,“地接衡庐”是综二书而言。

  若依《唐摭言》所说,都督闻“星分翼轸,地接衡庐”即“沉吟不语”,是都督甫闻即知王勃立意在史汉不相合处,已知王勃卓然高手;若依《中元传》,都督闻“星分翼轸,地接衡庐”,公曰“故事也”,是知王勃以豫章南楚为据,文章立意在乎《史记》,故称“故事也”。而王勃继出“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荆蛮而引瓯越”,却必出于《汉书》而非《史记》,高诱曰:越有百种。史有于越、干越、闽越、瓯越、扬越、骆越、滇越、东越、外越、山越诸色名目,而《史记》仅述“干越”、“扬越”,唯《汉志》隐含“瓯越”,则全文立意竟在于《汉书》,而《汉书》豫章星分于斗,不宜言“星分翼轸”,星分即有异矣,故都督“沉吟不语”。

  又《史记·货殖列传》豫章上文有“陈在楚夏之交”,豫章下文有“颖川、南阳,夏人之居也,夏人政尚忠朴……故至今谓之夏人”。而《汉书·地理志》豫章吴地篇下为粤地,诸史皆作西南夷。故“台隍枕夷夏之交”是合《史记》、《汉书》二者而言之,仿“陈在楚夏之交”指豫章当夷、夏二文间。

  分析至此,不难发现,王勃不满的地方正是诸书中异同之处。且其顺序竟与王勃《滕王阁序》开篇惊人的吻合,这又是个王勃读上述书籍,且构思于此的明证。

 

  史称颜师古“少传家业,博览群书,尤精训诂,善属文。”《汉书注》为太子承乾委托所著,《旧唐书》称“解释详明,深为学者所重,太宗令编之秘阁。”而王勃九岁便能指摘颜师古《汉书注》的错误,其关键的原因,并不在于王勃有什么特别的禀赋、惊人的天才,而在于看书特别老实仔细,不肯轻易放过,又“淹贯群书”,(50)多见异同,故每有所发现。既然王勃九岁就精于此道,二十八岁的他当然更是功力精纯得心应手,《越绝书》、《史记》、《汉书》、《水经注》之间的矛盾如何能逃过他的法眼!

guest 发表于 2009-07-25 22:28
#66
翼轸斗牛
  滕序"南昌故郡、洪都新府",历代注家以为是指唐武德八年洪州总管府改洪州都督府一事,起首点明郡治沿革,其实亦是佳句,然常人行文亦必从此下手,故都督不以为贵,遂称"老儒常谈"。
  "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荆蛮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王勃此句,前已述疑点颇多,《汉志》《越绝》星分不合,翼轸牛斗并列必错,地何以可接衡庐?三江五湖不明,豫章瓯脱余地,不知何以"控引"荆蛮、瓯越,更台隍何以可枕夷夏之交?王序扑朔迷离,难以解释。
阅《汉书·地理志》,欲查星分翼轸,见资料如下:
 

  楚地,翼、轸之分野也。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及汉中、汝南郡,尽楚分也。
周成王时,封文、武先师鬻熊之曾孙熊绎于荆蛮,为楚子,居丹阳。后十余世至熊达,是为武王,浸以强大。后五世至严王,总帅诸侯,观兵周室,并吞江、汉之间,内灭陈、鲁之国。后十余世,顷襄王东徙于陈。……
  吴地,斗分野也。今之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尽吴分也。
殷道既衰,周大王亶父兴梁之地,长子大伯,次曰仲雍,少曰公季。公季有圣子昌,大王欲传国焉。大伯、仲雍辞行采药,遂奔荆蛮。……大伯初奔荆蛮,荆蛮归之,号曰句吴……十二世为晋所灭。后二世而荆蛮之吴子寿梦盛大称王。……
  寿春、合肥受南北湖皮革、鲍、木之输,亦一都会也。始楚贤臣屈原被谗放流,作《离骚》诸赋以自伤悼。后有宋玉、唐勒之属慕而述之,皆以显名。汉兴,高祖王兄子濞于吴,招致天下之娱游子弟,枚乘、邹阳、严夫子之徒兴于文、景之际。而淮南王安亦都寿春,招宾客著书。而吴有严助、朱买臣,贵显汉朝,文辞并发,故世传《楚辞》。其失巧而少信。……
  吴东有海盐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亦江东之一都会也。豫章出黄金,然堇堇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费。江南卑湿,丈夫多夭。
  会稽海外有东鯷人,分为二十余国,以岁时来献见云。
  粤地,牵牛、婺女之分野也。今之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皆粤分也。
  其君禹后,帝少康之庶子云,封于会稽,文身断发,以避蛟龙之害。后二十世,至句践称王,与吴王阖庐战,败之隽李。……后十世,至闽君摇,佐诸侯平秦。汉兴,复立摇为越王。是时,秦南海尉赵佗亦自王,传国至武帝时,尽灭以为郡云。
  处近海,多犀、象、毒冒、珠玑、银、铜、果、布之凑,中国往商贾者多取富焉。番禺,其一都会也。
自合浦徐闻南入海,得大州,东西南北方千里,武帝元封元年略以为儋耳、珠崖郡。……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船行可二月,到日南、象林界云。黄支之南,有已程不国,汉之译使自此还矣。


  细阅之下,忽然发现王勃《滕王阁序》开篇竟皆脱胎于此,如"楚地翼轸之分野"(星分翼轸),衡庐若指山则分别在楚地、吴地之中(地接衡庐),"三江五湖之利"(襟三江而带五湖),"荆蛮"在楚,"瓯越"则历史上仅指闽君摇(今之浙江温州)。《汉书·西南夷两粤朝鲜传》:"孝惠三年,举高帝时粤功,曰闽君摇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世号曰东瓯王。"(26)而闽君摇正在粤地篇中"复立摇为越王"(控荆蛮而引瓯越)。"吴地斗分野","粤地牵牛婺女之分野"(龙光射牛斗之墟),按照前述王将军的"融化剪裁"用典规律来看,可以确信,王序开头"星分翼轸……龙光射牛斗之墟"的三十三字出于《汉书·地理志》。且按《地理志》篇目看,粤地排名最末,楚吴皆华夏区域,粤地的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日南、南海,历朝史书都列入西南夷,豫章正在交界处,则"台隍枕夷夏之交"亦仿佛出于此处。



作者:218.65.112.*2009-7-9 23:07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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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回复:《滕王阁序揭秘》-----王勃事前打了部份腹稿

 

  古人将天上二十八宿与地上数十州郡相对应,此套学问即旧时童蒙读物《幼学琼林》亦讲求,而今人已不习,故难知其奥。  

  中国古代天文学家把天空中可见的星分成二十八组,叫二十八宿,东南西北四方各七宿。东方苍龙七宿是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是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是奎、娄之分野也。、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七宿是井、鬼、柳、星、张、翼、轸。

 

  《汉书·地理志》以之配地上诸国地及相应州郡:

  秦地,于天官东井、舆鬼之分野也。其界自弘农故关以西,京兆、抚风、冯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有巴、蜀、广汉、犍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巂、益州,皆宜属焉。
  魏地,觜觿、参之分野也。其界自高陵以东,尽河东、河内,南有陈留及汝南之召陵、氵隐强、新汲、西华、长平,颍川之舞阳、郾、许、傿陵、河南之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皆魏分也。
  周地,柳、七星、张之分野也。今之河南雒阳、谷城、平阴、偃师、巩、缑氏,是其分也。
韩地,角、亢、氐之分野也。韩分晋得南阳郡及颍川之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东接汝南,西接弘农得新安、宜阳,皆韩分也。及《诗·风》陈、郑之国,与韩同星分焉。
  赵地,昴、毕之分野也。赵分晋,得赵国。北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涿郡之高阳、鄚、州乡;东有广平、巨鹿、清河、河间,又得渤海郡之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本韩之别郡也,远韩近赵,后卒降赵,皆赵分也。
  燕地,尾、箕之分野也。武王定殷,封召公于燕,其后三十六世与六国俱称王。东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有上谷、代郡、雁门,南得涿郡之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及勃海之安次,皆燕分也。乐浪、玄菟,亦宜属焉。
  齐地,虚、危之分野也。东有甾川、东莱、琅邪、高密、胶东,南有泰山、城阳,北有千乘,清河以南,勃海之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有济南、平原,皆齐分也。
  鲁地,奎、娄之分野也。东至东海,南有泗水,至淮,得临淮之下相、睢陵、僮、取虑,皆鲁分也。
  宋地,房、心之分野也。今之沛、梁、楚、山阳、济阴、东平及东郡之须昌、寿张,皆宋分也

  卫地,营室、东壁之分野也。今之东郡及魏郡黎阳,河内之野王、朝歌,皆卫分也。
  楚地,翼、轸之分野也。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及汉中、汝南郡,尽楚分也。

  吴地,斗分野也。今之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尽吴分也。
  粤地,牵牛、婺女之分野也。今之苍梧、郁林、合浦、交止、九真、南海、日南,皆粤分也。





 

    而仔细分析,则会发现王勃若真用典于此就的确错了。王勃既写豫章南昌,星分翼轸却是楚地,而豫章在吴地斗分野,丰城剑气要射到牵牛的粤地也似乎太远,倘若真要"精切有本源",豫章便应是"星分于斗,龙光射斗之墟"才不会发生天文知识的错误。王勃确实错了,无怪乎遭到后人指摘,然倘熟悉王勃生平,却不禁令人起疑。



作者:218.65.112.*2009-7-9 23:07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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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回复:《滕王阁序揭秘》-----王勃事前打了部份腹稿
  王勃出身名门,祖父王通是隋唐间大儒,号文中子,魏征、李靖、薛收、房玄龄、杜淹等王侯将相俱出其门下,叔祖王绩是大诗人,号东皋子。王勃六岁作文章,"九岁读颜氏《汉书》,撰《指瑕》十篇,十岁包综六经"。(27)王勃不仅精通文学,也是天文学的奇才,史载其"聪警绝众,于推步历算尤精,尝作《大唐千岁历》" ;唐段成式《酉阳杂俎》载,王勃曾作一通碑,涉及天文:“张燕公(张说)尝读勃《夫子学堂碑颂》‘帝车南指,遁七曜於中阶。华盖西临,高五云於太甲’四句,悉不解。访之一公。(案一公谓僧一行也。)一公言:‘北斗建午,七曜在南方,有是之祥,无位圣人当出。’”“华盖”以下卒不可悉。《旧唐书·张说传》称:“(说)为文俊丽,用思精密,朝廷大手笔,皆特承中旨撰述,天下词人,咸讽诵之。尤长于碑文、墓志,当代无能及者。”其文章典丽宏赡,当时与苏颋并称。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号曰“燕许”。王勃碑颂连素有"燕许大手笔"之称的唐骈体赋家张说与天文学家高僧一行皆难悉解,其"推步历算"之精诚非虚誉。(28)而在此用典却出现天文常识的错误,实在不应该,故王序让历代学者大惑不解。
 

  而清朝《王子安集注》的作者蒋清翊发现,历代典籍中惟有《越绝书》与王勃相合,

  《越绝书》《越绝外传记军气第十五》分法与《汉志》异: 

  韩故治,今京兆郡,角、亢也。
  郑故治,角、亢也。
  燕故治,今上渔阳、右北平、辽东、莫郡,尾、箕也。
  越故治,今大越山阴,南斗也。
  吴故治西江,都牛、须女也。
  齐故治临灾,今济北、平原、北海郡、灾川、辽东、城阳,虚、危也。
  卫故治濮阳,今广阳、韩郡,营室、壁也。
  鲁故治太山、东温、周固水,今魏东,奎、娄也。
  梁故治,今济阴、山阳、济北、东郡,毕也。
  晋故治,今代郡、常山、中山、河间、广平郡,觜也。
  秦故治雍,今内史也,巴郡、汉中、陇西、定襄、太原、安邑,东井也。
  周故治雒,今河南郡,柳、七星、张也。
  楚故治郢,今南郡、南阳、汝南、淮阳、六安、九江、庐江、豫章、长沙,翼、轸也。
  赵故治邯郸,今辽东、陇西、北地、上郡、雁门、北郡、清河,参也。

  《越绝外传记军气第十五》:"楚故治郢,今南郡、南阳、汝南、淮阳、六安、九江、庐江、豫章、长沙、翼轸也。" 蒋氏以此为注,后世注家虽嫌其冷僻,却也惟有奉之为圭臬。可惜蒋氏不知王勃开篇出于《地理志》,未竟全功,遂未看穿王勃精妙之思!
  我以为这正是王勃最巧妙的地方,倘其不是不知天文,则极有可能是有意卖弄其才学罢了。
  依班固《汉书》豫章自然属于斗的分野,翼轸为楚地,称豫章星分翼轸,王勃当然错误,然王勃偏偏可以举出《越绝书》为证,你又不能说他错误!班固、袁康同为汉人,而两说互相矛盾,既不可据袁康《越绝》指《汉书》为误,又何尝可据班固《汉书》指《越绝》为误,孰是孰非,谁能定论!
  由此推知,当日王勃在滕王阁上开篇就在利用《汉书·地理志》和《越绝书》的两种天文地理学说之间的差异这一常人绝少涉及的领域出一极深奥难题,开一极高明玩笑,所言皆半是半非,令人哭笑不得者。而都督绝非等闲之辈,必定是位博学鸿儒,按《中元传》的说法,当王勃吟出"星分翼轸,地接衡庐"时,都督称"故事也",是其立知王序出于一本冷僻的杂史《越绝书》,谈吴越相争的战国旧事。用典虽然极偏,都督却也胸中了了,故言:故事也。相当于说:这不过是《越绝书》中的老说法罢了。
  而接着王勃吟出"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荆蛮而引瓯越。"都督发现此文却明明以"翦裁融化"之法出于《汉书·地理志》,而绝非出于《越绝书》,以《越绝·军气篇》绝无"荆蛮瓯越"内容,然若出于《地理志》,则"星分翼轸"却是楚地,而豫章在吴地斗分野,真是牛头不对马嘴,然而若说其错,王勃却偏偏有《越绝书》为据,正是势同骑虎,在两难之间矣。故都督立知王勃乃一极高明之人,此来分明给在座众人出一极高明难题,开一极大玩笑者,故都督"沉吟不语"。
  更言之,后接"龙光射牛斗之墟"天文又与《地理志》不合,偏偏又有《晋书·张华传》中豫章人雷焕有关的典故"牛斗之间常有紫气"相证。亦不能轻言其错也。班固、袁康(旧称子贡作)、房玄龄等皆天壤间第一流硕学之士,其说却各异,谁对谁错谁敢遽断!
  而若依《唐摭言》版本,都督闻"星分翼轸、地接衡庐"后即"沉吟不语",则有可能都督不甚渊博,故正自穷搜瞑讨,寻其出处。然从后面都督闻"秋水""长天"即惊为天才,可知其反应极快,故这种可能性不大。应该甫闻即知其出于《越绝》,用典极为冷僻,不知何以如此,然已知王勃必非凡品也。


guest 发表于 2009-03-15 14:23
#65
当属骈文之极品!!!!
guest 发表于 2009-02-27 01:42
#64
你的文章优雅而深刻,我很喜欢。也欢迎到我的博客看看,《滕王阁序揭秘》最新修改第十三稿是我从二十八岁起精心研究十余年的得意之作,《滕王阁序》精妙之处世人尚未梦见。
《滕王阁序揭秘》
摘要:
王勃的《滕王阁序》并不是一挥而就的天才之笔,而是事先打了腹稿的有准备之作。王勃在到南昌前的十余天,即在研读有关南昌的文献,发现《史记•货殖列传》、《汉书•地理志》、《越绝书》、《水经注》等古籍对南昌天文、地理、人文典故的记载相互矛盾,故非常不满,王勃在《滕王阁序》中不动声色的嘲弄了历代学者的疏失,以此显示其惊人才华。
《滕王阁序》中沉埋了许多一千三百年不为人知的秘密,如“人杰地灵”,“人杰”指大家熟知的“南州高士”徐孺子,“地灵”却是与安侯张普“争地”而死、幽“灵”出现在赣江边的豫章太守贾萌……
----------请搜新浪网<应宗强的博客>。
guest 发表于 2008-09-19 18:09
#63
这个。。。是
①豫章故郡
②俊采星驰
③棨戟遥临
④襜帏暂驻
⑤十旬休假
⑥紫电青霜
⑦时维九月
⑧得天人之旧馆[。。。。仙人]
⑨鹤汀凫渚
⑩披绣闼
⑾川泽纡(yu 一声平)其骇瞩
⑿青雀黄龙之舳
⒀云销雨霁,彩彻区明
⒁遥襟甫畅
⒂目吴会于云间[。。。。指]
⒃所赖君子见机[。。。。安贫]
⒄宁移白首之心[。。。。知]
⒅空怀报国之情[。。。。心]
⒆今兹捧袂
⒇敢竭鄙怀
还有还有 珠帘暮卷西山雨
guest 发表于 2008-09-18 16:58
#62
听说过,
你门太搞笑了
我门是在谈论文学作品。错了自己知道就可以,没不要说粗口吧
太不雅观了
guest 发表于 2008-09-17 21:46
#61
绝章之选.唯郭沫若的凤凰涅磐可有一比!
guest 发表于 2008-09-17 21:46
#60
绝章之选.唯郭沫若的凤凰涅磐可有一比!
guest 发表于 2008-09-14 13:34
#59
好多错字啊...!!!!
guest 发表于 2008-09-13 16:48
#58
千古一序,无人能及。
guest 发表于 2008-09-07 11:24
#57
王勃渴望被重用!
guest 发表于 2008-08-19 17:07
#56
古文观止
里面用的是
南昌古郡,洪都新府
guest 发表于 2008-08-02 21:11
#55
子丑寅卯无事非,王勃不识计算机
guest 发表于 2008-08-02 21:11
#54
子丑寅卯无事非,王勃不识计算机
guest 发表于 2008-08-01 18:38
#53
dudydtmrrrydr
guest 发表于 2008-07-14 22:27
#52
不知道别乱说,你以为你是谁啊!去
guest 发表于 2008-07-14 22:22
#51
我认为他是一篇很好的文章!我很喜欢他
guest 发表于 2008-07-09 01:03
#50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多么美妙的句子啊。前有古人,后无来者啊
guest 发表于 2008-07-04 14:35
#49
自古英才多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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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68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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