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樱粟丛中笑 发表日期: 2006-08-21 05:54 点击数: 1042
又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酒馆喝过酒,我踉踉跄跄醉熏熏的走在午后的大街上。街上都是些行色匆匆的路人。我也是一个路人,不同的是我没有家,茫然的走,像落魄的无家可归的小猫横冲直撞在闷热潮湿的空气中。
起了风,我耶了耶衣角。秋天来了,我还是那么落魄,不知道这个冬天该怎么过,还是我一个人吧?呵呵。实在是很好笑,要是她在就好了,都怪我,都怪我坚持自己的信仰,虽然她那么爱我,但到最后还是也撒手而去,哈哈,实在是很好笑,太好笑了。风大了起来,路上行人逐渐少了起来。抬起头,天空乌云四合滚滚而来。雨倾盆而下,雨水像石头一般砸在我单薄的身子上,一下一个苞,不大时候我身上已经遍体鳞伤了。天黑的像墨 ,我一边疯狂的跑一边注意着街边,希望尽快找一个旅馆安身。
路边传来了灯光,午后的这灯光在我眼里那么好看。因为我终于可以逃避大雨的凌辱了。于是我毫不犹豫的狂奔了进去。但这不是旅店 ,只是一个小屋。屋里的条件很简陋,与这小城里这条相对繁华的街道很不协调。米黄色的灯光摇曳在灰暗的老式地板上,鬼魅似的。一架破旧但干净的缝纫机静静的坐在窗户边,黑黑的冷冷的色调。一个很鲜艳很漂亮的芭比娃娃吊在床头,露着雪白的牙齿笑的很灿烂,影子在破败的墙上幽幽的晃动。一张漂亮女人的照片冷冰冰的放在窗台。似乎带着微笑,却又那么冰雪凄凉。
屋里似乎没有人,但也不可以太冒昧。于是我从门后边拉了个小凳子坐了下来,等雨停了就走。一等就是几个小时,雨却越下越大,帘子似的从天而降。在我等的这几个小时里一直没人和我说话,我肯定了这屋里没有人。天也彻底黑了,雨还下着,我决定就在这屋里住宿一夜,明早再做打算。
实在是困倦的不得了,来到床边,我倒头就睡。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雨已经停了,月光皎洁。这时候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小孩。这小孩极标致,浓眉大眼,明目浩齿,头顶有一撮长头发,脖子和胳膊上都带者金项圈,胸前兰色兜肚在风中飘逸着,活像《西游记》里的红孩儿。小孩笑盈盈的走到我身边甜脆的说‘叔叔,回家吧?’
我的天,我那里有什么家?即使有家这个小孩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我没家,家人都死完了!’我没好气的说。我瞥了一眼这个小孩,没想到他的眼里此刻竟然充满泪水,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泪眼虽然婆娑,但是我还能借着月光看清楚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他的眼睛竟然是棕色的,瞳孔很大,仿佛可以看头一切东西,却又空旷深邃的仿佛容纳着整个宇宙。我被深深的震撼了。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眼睛,这样的眼睛是亚洲人所没有的,却和欧洲人的极不相同。他的眼神我相信可以随便的杀死一个人,也可以随便的让人帮他杀人,可以轻松的叫陌生人相信他,也可以把所有人屏蔽在无限远之外。总之 ,这是一双可以左右人意志的眼睛。
就在我呆呆注视他眼睛的时候,他突然笑了,诡异的说‘爸爸,我是你儿子,我今天就是来索命的 ,哈哈——’说着就把两只小手伸向我的脖子,我看清楚他的手已经面目全非,不再红润可爱,而是猩红渗血,黑毛附体。我大喊着挣扎中看清楚他的脸,扭曲变形的肌肉,流血渗脓的皮肤,冰冷闪亮的獠牙,刺破牙床的黑舌——我绝望的大喊着挣扎着,我能感觉到我的滚烫的血液顺着皮肤往下淌着——突然,一声炸雷,惊醒了我。原来是一场噩梦。真他妈晦气!
灯还亮着,雨仍在下。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午夜一点了。头上的芭比还在恐怖的笑着,仿佛也想吸食我的血,我伸手想抓下她仍掉。耳边却传来一个女子哀怨的声音‘醒了?刚才做噩梦了?大喊大叫的?’我吓了一跳。声音从后边传来,我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绝色女子,坐在床头,就是照片里的那个。我坐起来,微笑愧疚着道歉道‘恩,对不起啊,雨大,我没地方可去,见你屋灯光亮着就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的,这本来就是你的家——’啊?怎么会?我吓的一身冷汗。还没等我说话,那女子就起身走到缝纫机旁,拿来一对鞋子微笑着对我说‘你每天都跑那么多路,一辈子都走在路上,没合适的鞋子怎么走?来,试试,我给你做的。’这时我看清了她,果然是一个绝色女子,漂亮的不可思议。白色棉质的上衣搭配大红的裙子,加上雪白的皮肤,乌黑秀丽的头发,如花似玉的容貌,简直就是地上没有天上缺的绝代美女!
天那!哪有刚见面就给做鞋子的?实在是太离谱了!我突然想到我生命中的那个女人对我说过‘一个男人必须要有自己最心爱的人做的一双最合脚的鞋子,这样才可以坚实的走完生命里程,否则就会短命!’
‘你在想什么?人家熬夜给你做的鞋子,你怎么不接?气死我了。哼!’我从呆楞中苏醒过来,见她像普通女子一样的抱怨我,假装生气的撅着朱红的嘴,就忽然忘却了恐惧。接过了鞋子,摩挲着——她的唇真漂亮,丰厚红润,娇艳欲滴。让我忍不住想入非非。
‘穿了试试吧,一会还要上路呢!’她转怒为笑的说。
‘上路?上什么路?’我的恐惧再次占据我的心。
‘不穿?不穿那我烧了它!真是狗咬李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你。’她又很小女人,人情味十足的蕴怒道。
我惊恐的想要穿,没想到刚一用力,这鞋子就像纸一般‘呲拉’被我撕成两半。
我颤抖着赶忙道歉道‘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哦,没关系,我做的不结实,我丈夫一直说我很笨的。’她笑着说。
‘怎么会呢?你这么漂亮,你丈夫幸福还来不及,怎么会嫌你笨?’不知道怎么了 ,见她时笑时怒,常人一般,我居然再次忘记恐惧,和她打起趣来。
她底下头,过了一会竟然啜泣起来。天!难道我说错了吗?是不是勾起她的伤心往事了?我急忙道歉安慰她,但无济于事。此时我已经彻底被这个女人同化了,开始为她难过。她就一直哭啊哭的,头发埋住了面颊,双肩随着哭声不住的颤抖。我多想搂住这脆弱的人啊,但是我没有。我知道人不可以随便给另一个人温暖,特别你只是抱着同情心的情况下更不应该。虽然在这种情况下不给她身体的温暖很残忍,但我更不可以给我真正心爱的人残忍。虽然她不在我身边,但真正的爱是自私的。
她只是哭。我像往常夜半失眠一样,我思索着。只是多了许多的杂乱。有这个女人在身边,死生对我而言居然淡薄的像一层薄冰。突然,她抬起头,仍带哭腔对着门外轻弱的喊到‘宝贝,进来,来叫爸爸———’一个小孩推开门走了进来。我一看,内心被强烈震撼了。但是我却出奇的平静。这孩子,正是我梦中那个小孩。他笑着跑到我身边,我把他搂在怀里,爱抚却又愧疚。
‘儿子,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说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了。‘爸爸不该为了追求所谓的理想,抛弃你和妈妈不管 ,到最后让你们身死歹手。是时候了,是该去陪陪你和妈妈了’我平静轻松的说完就紧紧的抱住妻子再次泪如雨注。
我拿起菜刀,结实的在我的脖子上拉了下去——整个身体仿佛微尘一般崩散开了,弥散在这个不得志的世界里——
后来我在医院醒了过来。医生告诉我 ,我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自杀时我倒在妻子的坟墓边,身体已经严重失血,幸好有祭奠亲人的好心人及时把我送进医院,要晚一点点,就死跷跷了。
我什么也没说。在精神病院住了一年后,我踏上去拉莎的征程——
浑身发软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