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于这个世上,总会经历一些事情,我也不例外。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可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都会令我所有的脑神经膨胀,导致精神紊乱。其实我不想再次提起,这是我生命中一个真实的故事,因为真实,我一次次提笔都无法将它完整地叙述出来,然而在今夜,在月华满地的今夜,我尘封的记忆如潮……
一
1998年的年尾,随着春节的日渐临近,在市场经营海鲜咸杂的父母亲生意好得不得了,人来人往你拥我挤的,不时会出现一个半个混水摸鱼拿了货物趁机不结帐的家伙。父母亲很无奈,只好急电我姐妹二人请假回家帮忙。
大年27那天,将近中午客人逐渐减少。这时经营海鲜咸杂档的路口出现几个衣着光鲜的大老板。档口前一阵骚动,来人乃是刚刚从新加坡回来在镇上投资百多万元兴建酒店的李老板。经营海鲜咸杂档的老板更是八仙过海各显本事地向李老板推销货物,个个都渴望与李老板拉上关系做成主顾。母亲的档口排列在尾后,虽然也想做成李老板的生意但也苦于无计。这时,陪同李老板同行的一位中年男士径自走到母亲的档口向父亲打起了招呼。“老表,还记得我吧”?!边向父亲敬起了香烟。父亲接过香烟受庞若惊,憋红了脸。注视了中年人半晌,然后缩缩然地小声问:“是不是南边李村表舅的儿子阿三?”看到父亲这样的底气就知道父亲只是猜想没有十足把握。谁知那中年人一听竟然高兴得扔掉了手上的香烟紧紧地握住父亲的手。“对,对,没错!没想到十多年没见你还记得我呀!” “大哥,大哥,过来。”中年人转过身子对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急叫道。事情就是这样了,李老板不但成为母亲档口的大顾主,还亲戚前亲戚后亲热的称呼着。倾刻间另同行们煞为妒忌眼红。
当天晚上,这位大老板便来到我家与父亲大谈家事与创业经典。末了还对父亲说这投资了三百多万元的酒店开业一个月以来除了自己几个兄弟外还没有一个能干又值得信赖的人才,希望父亲帮忙联系联系。可怜一介平民的父亲哪会认识酒店管理人才,无奈的父亲盛情难却之下又怕失去大主顾,只好求助于在酒店任职的我。李老板知道我在酒店任职整十年,万分高兴,即许以高薪聘请被我即时拒绝。为了得到李老板对母亲生意上的照顾,我略略考虑只答应在假期内以帮忙形式为酒店服务。李老板爽快地答应了。
二
大年初一早上,挂名为李老板助理的我携同曾在酒店工作过的姐姐在李老板的‘望海阁’酒店“上班”了。
‘望海阁’酒店共八层,第一层为餐厅,第二层为娱乐,第三、四层为桑拿浴房,其余均为客房。当李老板将我带到餐厅部经理徐小姐、桑拿娱乐部经理莫小姐、客房部经理陈小姐面前的时候,我隐隐觉得那种“友善”的客气是那么的虚伪。因为我的职能是监督酒店财务的开支收入,我知道我的工作对于那种中直厚道循规蹈矩工作的人来说无关重要,但对于那种存心舞蔽饱中私囊的人来说却是块拌脚石。面对她们的“友善”,刹那间我已经后悔自己的选择了。也深深觉察到这间酒店内部管理的不寻常。还有酒店那些操着外地口音打扮前卫的桑拿小姐,让我不无怀疑酒店经营的本质。本来当天我还可以向李老板提出不干的请求,但好奇心又使我蠢蠢欲动,谁叫我是那种不查出所以不罢休的人呢。没想到就是那种好奇心差点儿送了我们姐妹二人的性命。之后,我把姐姐安排在餐厅当收银员,当然这也是李老板的意思。
连续几天的早茶生意很好,这有赖于广东人爱叹早茶的习惯,加上春节一家团聚的喜庆日子。餐厅服务员这几天总也忙个不停,不时还发生一些客人与服务员之间的争吵,也不时传来打烂餐具的声音。其实这种现象在正规的酒店是不允许发生。但‘望海阁’的服务员本身的素质和技术的程度十分一般,同事之间、部门与部门之间非常不协调等等问题,另我心烦,彼觉无奈,事实也真是无奈。因为部门与部门之间沟通十分敌对,与你友善会感激对方的帮助,小肚鸡肠点的就会骂对方挑刺。事后处处与你找茬。这不,徐小姐这几天都对我的工作虎视眈眈,此刻正与我同站在收款台的两角,面似无事却怀心事呢。
这天下班的班会,我仍然要把收款员从服务员的列队中抽出来(收款员在徐小姐的带领下根本不听我的话班后自行小结),赞扬了她们的忙而不乱细致工作和对客人热诚的工作精神。但也细致地分析了她们工作中的不足和工作程序不对的事实,并作出纠正。散会后,我在笔记本上用红笔记下了其中三个大错误也就是在整个工作流程中流失款项的中心点:第一用铅笔收款,收款单据可带离酒店计算后再交款到出纳;第二服务员可自由出入收款台随意取走酒水无需填写单据;第三班后交接竟然没有盘点烟酒。这看似小小的问题让我的心不经意间在这大冬天里汗湿一身。
晚饭的时候,我把问题在家人的面前一摆,也吓得老实巴交的老父亲夹菜的手也一抖一抖的,姐姐说这几天跟她们上班的时候也看出了问题,总以为这是大排档式与星级酒店的差别做法,没想到这是漏洞,且还是个大漏洞。姐姐说明天我不去上班了,不要这几天工资我也不去上班了。其实我的心也是寒冷的,寒冷的原因就是当班人员从仓库领取酒水后,交班时却没有这些酒水的款项,也就是说酒水销售出去后的钱与没有销售的贵重烟酒如贵州茅台或大中华香烟等等会自个儿消声匿迹不见踪影,就算不抽烟喝酒的人也都可能知道茅台和大中华的价格吧?所以我也向父母表态说我也不去李老板那帮忙了,免得惹上麻烦。父亲沉思半刻也同意了,但一定要把知道的事情向李老板汇报一下才不枉亲戚一场,我也只好点头答应了。
三
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五一上班,我和姐姐就到李老板的办公室以假期到期为由提前结束“帮忙”这个口头承诺。李老板盛情挽留无奈我去意已决,他只好作罢,就在餐厅备了个房间请我姐妹就餐,要多谢我姐妹二人这几天的帮忙。席间李老板感叹道以为找到真正可以帮忙的人,谁知又是一场空欢喜。他说他其实知道我姐妹俩提前走假期并不是真正的原因,因为开业以来酒店的一切运转事宜他都有所掌握有所耳闻目睹,只是缺少证据罢了,加上一个人的力量难以挽回大局。本以为有多年管理经验的我可以为他来个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帮他把所有疑难杂症通通搞掂,谁知,唉。李老板深深地叹了口气,很牵强地挤出点笑容。然后又说:“既然你俩真正不能够帮忙了,走之前是否能够把这几天发现和酒店管理上的蔽端细细道来,让我这个门外汉多学习学习。”我和姐姐不若而同地笑了起来,因为是姐妹大家知道彼此性格,按照姐姐的意思她是肯定不会说的,一则她性格比较内向,二则她是个怕惹麻烦的人,我常常笑她的胆小怕事是父亲的翻版而我却是母亲的滴传。母亲做事雷厉风行,敢作敢为,热心肠更得同行与街坊的赞同,因我性格与母亲相似所以常常以母亲为荣。气氛在我们姐妹打哈哈间变得不自然起来。沉默了半晌我还是不顾姐姐的意思把李老板的‘望海阁’酒店所存在的问题全盘道出,并直接指出最可怕的事实:整个酒店的出品部、仓管部、收款部与部门经理是有预谋串通的。另外我也凭个人观点直指桑拿部的服务小姐服务不道德规范,打着酒店的旗号做着自己的生意,凭自己细心观察还有人利用楼上客房做地下赌场,这一切都是政策不允许和禁止的。
我和姐姐最终是留下了,我答应了李老板帮他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走。李老板说徐小姐是他弟弟阿三介绍来的,而莫、陈两位小姐却是徐小姐带来的。李老板说他在新加坡十几年对家乡的人和事情印象比较模糊所以从酒店的装修、招工、进货一并都交由在家乡生活的阿三处理,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所以恳求我们姐妹二人在余下仅有的三天假期里协助他把事情处理好,他也就放心回新加坡了。当我从厅房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徐小姐脸上那朵红艳艳的花朵写满了挑绊。显然,她是知道了我在厅房里的目的,但她却没想到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当我用餐后仍然站在收款台边查看单据并交待收款员工作的时候,我悄悄地注意到那朵红艳艳的花朵慢慢慢慢地变成了猪肝色。我觉得胜利会属于我的,因为从气势上我赢了。
由于在班后会议上李老板作了表态,酒店各部门的大小事情全由我决策,各部门经理和领班全力配合之后当晚清查工作就在我的指挥下全面整改了。从仓库到出品部、出品到楼面、楼面到收款以及仓库与收款之间的关系全部清淅,然后统一进行盘点进帐,盘查进货价格。从酒店建设的筹建到大楼的落成、从试业到盘查的一刻,短短几个小时,我手上的资料已经让李老板支撑不住跌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不是吗?酒店建设的每项目所虚报的价目和每一天的工作流程上酒店的损失竟然比收益大,这是任何一个经营者都无法接受的事实。我建议李老板立即报警。李老板呆呆地坐着,颓丧的神情让我吃惊。好一会才只拂拂手示意我先离开。
四
转眼就初七了,明天我就得赶回珠海我工作的地方上班了。
在上班第一眼见到徐小姐的时候我就知道李老板选择没有报警,而我昨天所作的一切也是白费心机了。看到她脸上不阴不阳的笑容,我就私下叮嘱姐姐今天下班的时候把酒水全部盘清楚,检查门锁才下班。姐姐见我认真的样子就意识到将会有事情要发生了,于是当晚夜班下班的时候她特意叫我与她一齐盘点作记号。
初八那天因为要赶车,所以姐姐回去交班的时候也就没有陪同了,没想到还没出门口就接到酒店的电话说我姐姐早上交班数目不对,正在等待处理。我立刻给我所在公司的老总打了个电话推迟了归程就向酒店赶去。姐姐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然而我的到来也无法改变眼前的事实。路上我就考虑到昨天晚上的失策,我们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换锁!因为收款台的锁匙名义上除了收款员和李老板有之外,我相信连续一个多月来趁管理混乱作案的人她应该有备用匙。我还是主张报警,因为问题已经明显不再单纯地属于酒店损失的问题了,它还牵涉到了个人声誉问题。李老板不同意,因为有损酒店声誉,毕竟才开张个多月,且牵涉的人数较多会影响酒店的正常运转,就建议到办公室慢慢协议解决。我不同意,第一我姐妹二人是清白的你李老板是知道的;第二当晚盘点经我手上亲手填写盘点记录是绝对没错的;第三只有报警才是最正确最直接的解决办法。李老板说你就给我一个面子到办公室谈吧事情好商量。我瞧了瞧围在身边的服务员和徐小姐等人,同意了。
在办公室等了大约半刻钟,仍然不见以商量办法的李老板和徐小姐她们回来。姐姐和我顿时感觉到不妙。我大踏步上前开门:该死!这门竟然从外面反锁了。心一阵阵子慌了起来,靠在门上喘着气:姐,快打电话报警,门反锁了,是圈套!姐一听,泪就哗啦啦下来。抓起电话就拨“110”,手一抖一抖的。“怎么没声音”姐姐看了看我又拨了一遍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说:“别急,别急,慢慢拨!”跟着就无力的扔掉了话筒跌坐在地板上。“妹,是阴谋!电话没线!”就哭了起来。这个时候什么仪态风度都没有了,我拼命地拍门,踢门,喊救命。姐姐说:“妹妹,你就别浪费力气了,这是地下室,不是客房不是餐厅,没用的。”气立刻焉了下来。是啊,办公室是在地下室,除了经理宿舍就是老板弟弟阿三管理的仓库了,现在已经九点了,阿三在早餐前发完物品后应该出去购物未回,如果他回来了或许就有救了,但如果他是和作案者是同一伙的也就等于死路一条。幸许要等到午餐前餐厅收款或厨房的人来领取物品才会有救。怎么办?怎么办?对,还有就是等家人知道后到酒店要人。可是这是那么的渺茫啊,可怜父母还在市场的档口上经营,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已经被人囚禁在地下室了。“做好事,做什么好事呢,结果反倒害了自己受苦。”姐姐说的不没道理,这是事实。可我还是安慰着说:“姐姐,自古以来都是好事多磨的呀,不要气绥。我们再想想办法应该很快有救的。”
时间在我们的盼望中“滴嗒滴嗒”地指向了十点三十分钟了。我们的心跳得“扑通扑通”地,耳朵紧紧地贴在门板上,通常这个时候厨房和餐厅都会到仓库领取午餐的必用品,只要一听到声音我们都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果然,听到了一阵阵由远而近的走路声。“嘭嘭嘭……”我立刻拼命地拍响了门。“有人吗?救命啊有人吗?救命啊!”可是我很快又知道这是徒劳的。因为这是高跟鞋的声音。在酒店只有经理以上才穿的工作鞋。不用说是徐小姐她们。我和姐姐会意地点点头,示意她等会找机会逃脱,能走一个是一个机会。
五
进来的果然是徐小姐她们,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在门口把守着,姐姐望了我一下,意思说逃走无望了。此刻真是绝望透顶了。
“徐小姐,你放了我们,你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知道逃走无望的我们只好把希望全都祈望在‘法’字上了。
“放了你们?哈……说得真动听,放了你们?你们三番四次与我作对,你叫我放了你们?”徐小姐的脸此刻分不清是什么表情,从刚刚进来时的微笑到现在不过几秒的时间脸就变得狰狞可怕,画着玫瑰红的双唇笑起来的就像饿急了的蟒蛇那血盆大口。这样的仪态和化装技术让我怀疑她究竟是不是从事酒店高层管理的。
“其实李老板也没有追究你们的事情,你又何必为难我们姐妹?我们也都要离开酒店了,‘望海阁’的天下始终还不是你们的”我故作轻松。
“是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天下,是你,一脚踩进来坏我的好事。现在叫我放了你,可以,我当然会放了你,说,你还知道些什么事情?”徐小姐的眼光倾刻尖锐起来。莫小姐和陈小姐也围了上来。“说,你还知道我们些什么?”看来,帐单和管理上出现的问题及大楼建筑等等事情都与她们有关。但此刻我不想知道,我只关切她们什么时候才能放我们姐妹出去。
“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你们明明知道作假帐修改帐单抬高进货价格是犯法的还要坑人?明知道组织卖淫和经营地下赌场不合法,你们还要违心去做,现在又把我姐妹囚禁在这里,你们是侵犯人权。快放了我们,这样我们姐妹还可以考虑不报警,”姐姐还在强辩。因为知道现在离父亲回家做饭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姐姐和我都希望父亲回家没能见到我们姐妹俩就到酒店找李老板要人。所以都期望把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你还嘴硬?你还不知道我姓徐的是什么人吧?哈哈……你来这里帮忙就应该打听清楚。告诉你:我姓徐的在本市天不怕地不怕。黑白道上还让我三分呢,你这黄毛丫头敢踩我的窝子。你知不知道,李老板为什么不听你的?你以为我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他脱得了关系吗?我告诉你:这一切都有他弟弟的参与,你也不想想金钱和亲情重要还是你重要,用用脑子吧,替人强出头,别忘记他可是有证据在我手上,你算什么臭东西?屁!”‘啪’一个拍掌过来,打得我眼冒金星。妈呀我自出娘胎还没有谁这样打过我。我不顾三七二十一抡起拳头就向徐小姐的胸部挥去,跟着腿用力向她的膝盖猛窜一脚。徐小姐没想到我这么大的胆子会反击她。‘啊’一声捂胸口就向墙边倒去。我顺势把姐姐护到了身后,这一劫我怕是逃不掉的了。趁徐小姐喘气的时候我用掩护姐姐的手悄悄地在后面把结婚介子脱掉往办公台下扔了。我想如果今天我们凶多吉少的话将来还有个证物留下,为自己鸣冤。这类电视剧看得太多了自个儿也能学着点了。
“你这臭三八敢打我?我叫你打,我叫你打?”‘啪……’巴掌顷刻之间雨点般落下。“阿莫你们两个也给我狠狠地打。”这时纵有百般功夫也难敌挡女人的掌功和高跟鞋的踢功。没几下功夫我们就感到全身疼痛,脸上热辣辣的。真后悔呀,后悔没有听父亲的话用心练女子防身术,后悔不听姐姐的劝告惹麻烦上身。现在该怎么办呢?
“阿新阿华你们两个帮我搞定这两个臭三八。给我把人绑起来把嘴封起来。我叫你还手,还手。”末了还狠狠地踹了我一脚。结果是可想而知了。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躲在门外的阿三。他一直没吭声。
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闻到了一股酸馊的味道。呼吸越来越来困难了。头痛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全身骨头散架酸软乏力。四处一片漆黑。手脚让人反绑了,嘴巴用密封胶沾住了。姐姐呢,我吃力地转动了一下身子。还好姐姐也在旁边。且从四周圆圆滑滑的墙壁和那股子酸醋味我猜到我们被人活埋在一个废旧已久淹咸菜的大缸里了。当姐姐也醒过来的时候。我的眼泪巴哒巴哒地滴落在缸底,发出清脆的声音。人的生命啊就这么脆弱。“别哭了,我们快想办法逃走吧。”姐姐用头顶了顶缸顶,摇着头用嗡嗡的声音示意着我。“上面用水泥板压住了,看来他们真想把我们置之死地。我们得想办法逃走,要不空气越来越少我们就必死无疑了。”姐这一示意我就立刻感觉死神在向我招手了。呼吸越来越困难头也越来越沉。我记起了,那个阿华阿弟他们两人动手前在我们脖子上重重地下了一棍,后来就昏迷过去了。她们可真够狠的,活生生的两个人当咸菜活淹。
“姐姐,快想办法解开绳子”。求生的欲望在我们姐妹的心里是那样的强烈。姐姐碰撞着我的身体,让我和她背靠着背相互把绳子解开。分秒的时间在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说犹如过了半世纪。在解开绳子和密封胶的那刹那,我抱着姐姐放肆地痛哭着,让人心酸。生命和自由在这一刻对于我们显得那么虚弱无力而又是那么珍贵和重要。
“趁我们现在还有一点力气,妹妹快动手把上面的水泥板扳掉呀。”姐姐一边用手拍打着水泥板看水泥板的重量一边尝试着把水泥板扳走。可是一个不知多久没吃东西又尝尽折磨的人在这种环境下哪有这力气呀,简直是痴人做梦。 “姐,我们一起用力试试。”也许上面压着的水泥板并不多,还加上姐姐在家常干农活练出了一身好力气,又或许阿华他们认为我们这样绑手绑脚的很快就可以去见上帝的了,所以也就没有多加水泥板,合上我们两人的力气几个回合就推开了半边水泥板,姐姐把我从1米多高的大缸里推出来后就顺着我的手爬了出来。四周黑漆漆的,是夜晚。“没人看守,”姐姐说:“我们快走”。从这个大缸我们就知道了我们所在的村落了。这个村子是一个以淹咸菜出名的小岛,。也是李老板的乡下。要离开这个村子只能坐船离开,这是唯一的出路。可是现在不知道几更几点坐船是不可能的事了。幸好这个村子大,姓氏多,每个姓氏每划成一个小村落。在这个小岛东边的尽头还有我们舅公一家。
七
事情到这也该尽头了。事后我们也从家人口里知道我们被绑架之后的事情。父亲回家做饭后等不到姐姐回家吃饭,看到我的行李还在就猜到我们是到酒店去了。在酒店问李老板又说早离开了,虽然不相信但也没办法。直到傍晚父亲跟别人下棋时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多少流言,觉得事情不寻常慌忙去报警。派出所以未够24小时不能立案为由拒绝了父亲的报案。晚上我丈夫和姐夫赶回来。家人四出想办法也毫无消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直到零时一点多我和姐姐在舅公的几个儿子的护送下回到家才放下心头大石。
报案后,接下来的事情是我不想知道的。这一天短短的十几个小时的经历,对我,对我姐姐及我的家人来说是一场恶梦。夜夜萦绕在我的脑海里作痛。离开家的时候,父亲告诫我以后行事不要冲动妄为乱做好事了。我挽着丈夫的手笑笑对父亲说:“好事我还是会做的,但大事我是不会做的了。”在我的生命里,这一劫被我誉‘大事’,永远无法忘记,无法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