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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生丸的故事——永生的爱

作者: xuanlingdie   发表日期: 2006-08-30 18:54  点击数: 1310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枫叶仍然年年殷红,转眼我和玲已经在西国生活了整整七年。
从狱郎丸,明雪那件事情走出之后的我更觉得眼前的幸福来之不易,玲在我的心中也一天比一天变得重要起来。
那件事情中我为玲受的伤在第二年就好了许多,这一年来玲很细心照顾我,而我只要每天见到她都能陪在我的身边,心情自然很好,伤也好得快一些。
——我们之间的感情比起从前要深得多,因为这是我们正式走向新生活的开始,在很多地方都变得成熟起来。
西国是我的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强大帝国,妖怪的世界也如同人类的世界,其中充满了可怕的弱肉强食,远远胜于人类彼此的杀戮。
——我如此渴望得到和父亲一样的强大妖力,也是希望能在妖怪世界中可以保护自己。
妖怪的本性就是冷血和凶残,但我的父亲却对人类有着很特殊的感情,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在继承父亲血脉的同时,也继承了这一份对人类的慈悲之心,只是以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人类世界中大小多国各自为政,妖怪的世界也同样四分天下。
西国的臣民多为白犬一族,东国则为银狐一族,我的母亲就是来自银狐族美丽温柔的阴仪公主,南国却是令妖怪都不愿意到访的恶鬼一族,据说国中臣民皆是从战场上血腥尸体衍变出来的厉鬼,连他们的城池都是设在深不可测的地底之下,那里一片怨气冲天,北国正是豹猫一族,他们的野心和贪婪无休无止,不断想要扩张自己的领地,但自从两次折败在我们父子二人手中,十多年来已经销声匿迹。
我在很小的时候经常见到母亲一个人在背后偷偷流泪,而我的父亲总是要不停地为西国,为自己战斗,很少真正关心过母亲,长年累月之下郁郁不欢的母亲终于病倒了,甚至在她临死之前也没有等到父亲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带着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凄然死去。
——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恨父亲的无情和绝情,从我懂事开始陪着我成长的只有母亲,可是她始终还是没有等到我的长大就永远离开了我。

我还记得母亲死后足有半年,父亲才风尘仆仆出现,当时的他看来受了很重的伤,也许他正在和什么大妖怪战斗过,闻讯母亲的去世,我亲眼看到他的眼角隐隐含着泪水。
——但我绝对不能原谅他对我母亲生前的漠不关心,就算他此刻真的的觉得伤心,却又为何不在我母亲生前令她快乐?
——就这样我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宁可一人独自在外飘泊,也不愿意再踏入西国一步。
后来我知道父亲又和人类的女子发生感情,就在那一天父亲找到了我,我却眼看着他为了救犬夜叉人类母亲去送死也不阻止,甚至没有为他的死流过一滴泪水。

直到多年以后我遇见玲,又发生了许多本来意想不到的事情,才使我的妖怪之心渐渐转变成人类之心,还放弃了人妖几千年来的固执成见。
对于父亲我也不再抱有怨恨,而是以另一种角度去体会他的心情,只是母亲的死是我心中永远的痛,即使是玲也不能为我抚平这一段灰色的童年。
但不管过去我对父亲是如何一种复杂的感情,也改变不了我是他的儿子这个事实,他的生命由我〔犬夜叉〕延续下来。
——我也曾经试着问过自己,我不会永远恨一个死去的人。
第十五章易嫁〔阴仪阴嫔〕
——在南国的时候我很想问长风和不破有关我父母与阴嫔之间的关系?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阴嫔会如此恨我?在她的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这件事情有关我的父母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而此时只有我们两人,正是询问的最好时机。

长风身为我的臣子自然不能拒绝我的问话,但即使像他这么聪明的人也猜不出我要问的是什么,同时也很想知道我是怎么从南国“活”着回来的。
我看着他一字字问道:“你可知道我的母亲还有个孪生的妹妹,名叫阴嫔?”
——竟然是阴嫔?
长风的面色立即变了,“阴嫔”这个名字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竟然使他在惊慌之中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身子。
不管是我父母还是他和不破都从来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个会带来不幸的名字,尤其令他震惊的是这个充满不幸的名字竟然是由我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既然我能说得出她的名字,也许我已经见过她了,此刻在他混乱的的脑中只能想得起过去曾经发生的一件最可怕事情!
——三百多年前阴嫔对刚刚才出生的我下的那个“血魔之泪”的诅咒终于还是如期逼近了!
他所有脸色的变化都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向从容不迫的长风竟也会有惊惧恐慌的一面,阴嫔对他来说也像是个永远无法逃避的诅咒。
——他果然清楚阴嫔的过去!

我越来越想知道阴嫔所有的秘密,而且再也不想等下去了:“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为什么阴嫔阿姨她这么恨我?”
长风骤然抬起头,失声道:“难道你真的…真的见过她了…”
我缓缓道:“你也想不到吧,我可以告诉你阴嫔阿姨就是修罗的母亲,也就是南国的王妃,这一次南国攻打西国的理由就是我‘刺伤’了他们的王妃,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生病,还不惜伤害自己都要嫁祸给我,我知道她恨不得我死,可我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但恨我,也恨我的母亲,但她和我的母亲明明就是亲生的姐妹,我只想知道在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长风听得整个人都怔住,有谁能想得到阴嫔竟然就是修罗的母亲,南国“病重”的王妃,她不止是这次想毁灭西国的阴谋制造者,也是她让我在南国受到如此大的羞辱,早知如此他在当时修罗来的生活就绝对不会让我和他一起去南国。
——随着命运巨轮的转动,数百年之前的人与事又再一次被重新翻了出来,但偏偏妖怪的性命又比人类要长得多,所以被命运操纵着的仍然还是百年之前的这些人与事。
——只要阴嫔还未死,她的仇恨就一天也不会消失!

长风再也无法隐瞒过去的一切,因为阴嫔绝不会就这样轻易放手,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这个被仇恨交织占据着心灵的疯狂女人又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而这个世间上根本没有永远的秘密。
——为什么你想忘记的事情总是无法忘记,而且秘密隐藏得越久,当有一天真相被揭穿出来的时候,受到伤害最深的那个人始终还是你自己,却没有任何人能够为你分担这些长年累积下来的痛苦。
长风低下了头,此刻的他真正像是个历经沧桑的老人,眼神之中却有些异样的光彩,竟然在这苦涩的回忆里还找到了一些只属于他的小小的“幸福”,隔了片刻才轻声道:“我还记得那一天…那一天正是东国〔银狐一族〕的樱花盛开之时,我陪着先王一起到人类的世界里游山玩水,先王是个思想非常特别的人,他常说人与妖之间应该要学会和平共处,因为战争带来的只有血泪与仇恨,可惜我们虽有与人类亲近之意,但那些卑鄙的人类却非要置我们于死地。“
“就在当时有一个自称是‘阴阳师’中最强者的蓝衣少年看穿我们妖怪的身份,随后借自身可以平衡天地‘阴阳正道’的强大力量竟然打伤先王,可如果不是先王为了要救我他也不至于会受这么重的伤,此后我们负伤逃往东国的路上,但在半路上他就支持不住晕倒了,也就是在这时我们偶然遇到了一个非常美丽温柔的银狐族少女,是她带我们到一个隐密的安全地方躲开那阴阳师少年的追踪,接下来的几天里也正是她细心照顾昏迷中的先王,可以说没有她我们早在那一天就可能已经死了。”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在满天樱花飞舞中那美丽少女看着沉睡中先王温婉动人的神态,虽然先王还没有醒来更不知道有她的存在,但我很清楚那少女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有的时候爱上一个人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说到这里长风突然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复杂得多,也许他也曾经这样深深地爱慕过一个他不能也不敢去爱的人,当我听到“美丽温柔的银狐族少女”时不禁在猜测她会不会就是我的母亲阴仪?难道她和我父亲就是在这种情形之下才认识的吗?
而我简直不能相信的是一向被我视为不可超越的父亲竟然会被一个阴阳师的人类少年打伤?
——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和见到过“阴阳师”这三个字,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几百年的阴阳师仿佛也随着我遇上阴嫔的那一刻开始又复活过来!还将我缠绕得很紧!
长风终于又接着说了下去:“到了第三天先王才清醒过来,但那少女似乎有什么急事立即就要赶着离开,先王只是在匆忙之间见过她一面,此后也同样对这位救命之人念念不忘,那少女临走之时无意中掉下一块玉佩,我们看到其上刻着‘阴仪’二字…”
我以为自己猜得对了,截口道:“果然她就是我的母亲!”
谁知长风竟摇了摇头,涩声道:“错了,你错了,我错了,先王也错了,从一开始就已经做错了…”

“错了?”我不禁怔住。
——为什么错了?
长风无声地在寒风中叹息一声才续道:“当时先王知道那少女的名字之后非常开心,于是命令我去打听有关‘阴仪’的事情,不久我就查到她正是东国的长公主,为了表示诚意先王和我亲自到东国去向阴仪公主求亲,她的父亲当时的东国君主非常乐意将爱女下嫁给先王,这门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我们先返回西国准备迎亲的事情,在三个月后阴仪公主就正式成为西国的王妃,大婚的那一天我们谁也看不出新王妃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婚后的第二天先王对阴仪王妃提起过去救他的那件事情,可阴仪王妃竟然说不知道她曾经有救过先王…也就是在同一天,一个和阴仪王妃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只身硬闯入宫中,大声质问先王为什么娶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孪生姐姐,因为她才是救了先王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下来,虽然当着我的面没有把话说完,但我怎么可能猜不到那和我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不是我今天所见到的阴嫔又会是谁?
——原来父亲从一开始爱上的人竟然不是我的母亲,而是她的妹妹阴嫔!

我的心立即变得冰冷起来,长风说出来的这件残酷事情令我觉得一直冰冷到了心底,为了母亲或者父亲,是愤怒还是其他的感觉我很难再分得清楚,突然伸手重重打了长风一个儿光,大声道:“我…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是不是你在骗我…”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我的母亲就实在太可怜了,这么多年以来嫁给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丈夫!
那声清脆的掌声惊动了所有的人,每一个人都亲眼看到我动手了长风,一时间他们的脸上全都流露出震惊的神情,长风一直是个深受他们尊重的长者,何况这一次若不是他想出来的奇谋西国可能早已经灭亡,我不心怀感激竟然还打了他?
五条清晰可见的血痕自长风的脸上划出,他不会预知到我会打他,但居然连躲也不躲?
他的双手紧握着,握的是那么用力,他的反应也出奇相对的奇怪,只是静静地道:“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们发现的那块玉佩本来是一双一对,她们姐妹各有一块,还一时贪玩将玉佩掉转过来佩带,当日那块玉佩上刻的虽然是姐姐‘阴仪’的名字,其实执有它的人却是妹妹阴嫔…”
“那天我和先王都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要匆匆离开,而她也竟然来迟了整整三个月,等她找来的时候你的母亲阴仪已经是先王身边的王妃了,你若还是不信不破当时也在场,他可以为我作证!那一天之后她离开西国也没有再回东国,除了你出生那天还来过一次,从此就再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原来…原来她是嫁给了南国之君,还有了孩子…”
——他的话中仍有未尽之意,但我该不该相信他说的话?
他没有任何理由编出如此的谎言来欺骗我!何况还有不破为证,我父母和阴嫔三人之间竟然会发生这样曲折的事情?
——孪生的一对姐妹竟然在阴差阳错之下易嫁了?

她们姐妹本来就长得非常相似,父亲只见过“她”一面,也只凭一块玉佩,一个名字就这样前去求亲了,婚前谁也没有再见过面,等到发现一切都是误会时已经太迟了!
——长风说的那句“错了”的意思竟然就是说父亲娶错了他的妻子?
——如果这就是真相?我想要揭穿出来的事实真相?那我宁可永远也不要知道!
过去的我还常常以有犬夜叉这样的“半妖弟弟”为耻,但原来父亲其实并不爱着我的母亲,所以他才经常在外不肯回来,最后令母亲郁郁不欢而死,即使她就快要死了他也可以有借口不回来。
——还有我的出生竟只是缘于一场本来不该有的误会?
——比起犬夜叉,我可能根本就不是父亲希望要的孩子,我的母亲死后他又娶了犬夜叉的母亲那个人类公主为妻,在他的心中也许认为半妖的犬夜叉比我还更重要?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所以他在天生牙与铁碎牙之间选择了让我碰也不能碰一下铁碎牙?只因为我没有资格继承铁碎牙?而当我握着铁碎牙被他设下的结界灼伤手时就是他对我这个本来就不该出生孩子的惩罚?

从此时的角度回想过去的前尘旧事,很多我以前想不明白的事都可以解开了,我不需要再问下去,同时也是为了维持自己仍然还是西国之君的尊严,不管如何我始终是父亲的亲生儿子,谁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当年父亲既然已经正式公告天下娶了我的母亲为妻,即使后来发现是一场误会而以他的身份也不能就此退婚,阴嫔如果如长风所说原来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女孩,可是因为这件事之后和同胞的姐姐反目成仇,我的父母也因此变成一对没有感情的怨侣。
——难怪母亲从来都不在我的面前提起有关东国的事情,就是怕会想起与她一起长大最后却又变成仇人的妹妹。
我甚至还可以想到阴嫔很有可能是在伤心之下才嫁给从修罗界里逃出来的吸血鬼无极,借用他的力量来向我父母复仇,因为这一段仇恨她不得不活在阳光的背面幽冥世界的阴暗角落里,修罗云萝也同样不是她想要的孩子。
她恨他们是吸血鬼之后,所以云萝就倍受她的折磨,没有哪个母亲会忍心把自己的孩子从小关了起来,让一只寄生小鬼无时无刻不在吞噬她的身体,用折磨别人的快感来满足她早已被扭曲空虚的心灵。

也许她的内心里还存了一点点过去的善良本性,在我父母还在世的时候并没有实施她的复仇计划,可是一旦她想要报复的人都死了,这深心的仇恨自然就延续在我这一代人的身上,用诡计挑起我和修罗之间的仇恨,不管谁杀死了谁对她来说都是一样!
——爱之深,恨之切,原来我今天所经历和发生过的一切都是缘自过去一场的误会,一个因为得不到真爱的疯狂女人精心策划出来的阴谋。
——而这个阴谋也绝不会到此为止!

让云萝不惜一切都要得到,同时封印了血魔所有妖力的“血魔之泪”竟然轻易地就在萧太郎手中破碎了,再也还复不了旧貌…
我看着那些化成千万片的血色粉沫转瞬就与空气中的尘灰融成一体,不禁惊异地停了下来道:“这是…假的?…”
——若是真的血魔之泪又岂能如此轻易就被破碎,所以这一颗一定是假的!
我没有再上前,既然这只是假的血魔之泪,也就是说真的那颗可能还在我的母亲的体内!
萧太郎看着我冷静下来,眼中却掠过一丝伤痛:“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再想取走你母亲的血魔之泪,因为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不过这样也好,就让它永远陪着你的母亲,不要再在这红尘中引起无尽的贪婪和欲望了…”
直到他说完我的心才终于平静下来,幸好他没有真的取走母亲体内的血魔之泪,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用修罗的身体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可是为什么这颗血魔之泪的主人会是我的母亲?
萧太郎再次展开右手,掌心中重新凝聚着血光,等到血光散尽竟然又握着一颗完整的血魔之泪,而它的瑰丽几乎和真的毫无分别!
——我先前所见的果然只是假的!
——但他竟然又再制造出一颗假的血魔之泪!
萧太郎缓缓将这颗假的血魔之泪送到我的面前,一字字道:“杀生丸,我要你用它,用修罗的身份到幽冥城将阴嫔公主引到千仞崖,为我打开六道轮回…”
他所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即使只是假的,这颗血魔之泪看来仍然如此耀眼夺目,相信没有任何人可以拒绝它的美丽光彩!
——然而把我“变”成“修罗”就是为了去幽冥城引出阴嫔,打开六道轮回?
“原来你就是为了这些无聊的事…所以才把我和修罗移形换影…现在还把他封禁在你的棺中…”
我刚刚冷静下来的心又因为萧太郎的话愤怒起来:“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幽冥城?却要利用我和修罗?我不会为你做任何的事!”
——我生平最恨被人利用要挟,以前的奈落也曾经用玲来威胁过我,既然萧太郎有如此可怕的阴阳道以及天地结界,整个西国都不是他的敌手,可想他要杀入南国的幽冥城也一样轻而易举,但他竟然用血影魔界换走我们的灵魂,用最残忍的谎言来欺骗修罗,还让他躺在这么冰冷的棺中…
——我不管萧太郎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原谅他所做过的一切!
萧太郎一怔,眼中的伤痛更加明显:“…为什么…我自己不去…”
他突然从怀中取出一面诡异的面具,正是之前一直戴在右半边脸上的:“从前我只要一戴上这张代表邪恶之源的面具,就要抛弃人类所有的感情,因为我们神代一族与生俱来就有操纵天地鬼神的灵力,是天子所赋予的最强阴阳师,但现在我…我戴上它只是…只是为了…”
说到这里他慢慢抬起头,但这张苍白英俊的脸竟然变了,右半边脸的肌肤正一点一点在消蚀,只是片刻已经隐隐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衬着左半边完美无缺的脸更是毛骨悚然!
——此刻在我面前的萧太郎竟然是个没有右脸只剩下骨头的怪物!
我的感觉立即变得尖锐起来,失声道:“你的脸…”
只是一瞬间萧太郎残破的容颜又渐渐回复成原来的清丽,但我已经看过他令人惊魂的真实一面——这张脸其实早已残破不堪,所以戴上面具就是为了遮掩这份难言恐惧的残破!
我忍不住脱口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俳徊在生与死之间的他竟有着这样一张残缺不全的脸?
萧太郎涩声道:“你都看到了,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不死之身,即使是我要勉强留住这具尸身,所能做的只是看着自己的身体每天被岁月风霜侵蚀,现在还只是这半边的脸开始变回白骨,不用多久连整个身体都会化为白骨,这样的身体是到不了幽冥城的,但如果我…我还活着,绝不会想要利用你们…”
我无言,也说不出话来,不老不死即使对妖怪来说也不可能做得到,何况如今的萧太郎只剩下死后的尸身,寄生在尸身中的灵魂看着身体慢慢被时间吞噬却无能为力,这样痛苦地“活”着一定很可悲吧?
——但却是修罗兄妹令他不得不这样“活”着,对他们的恨是这长久以来身体与灵魂所承受的痛苦累积起来的!
——幽冥城聚集了百鬼的怨气,我曾经亲临其境也被逼得透不过气来,萧太郎若是活着当然可以抵御那些冲天的怨气,可惜他只是个死人,只要一入幽冥城身体就会立即被怨气同化,而只剩下的魂魄在那个幽冥的世界里也无法对抗所有的怨魂厉鬼,就因为他去不了,所以才想我去…
萧太郎用力握紧那张面具:“若是在白天这腐化的速度会加快,我只能躲在地下的墓室之中,同样在阳光之下我也没有办法回复到原来的脸,只能一直戴着这张面具,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不能面对这样的我…”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墓室,还在墓室的上面建起一间和千仞崖山腹中一模一样的竹屋,在这个已经遗忘他的世间黑夜为“人”白日为“鬼”追寻着逝去的人与事,当他出现在母亲墓室和西国的时候正是白天,才会戴着这张隐藏着残破容颜的面具…
我沉默着,突然道:“为什么你刚才不躲开我那一剑?”
当我看到修罗被他封在这石棺之中,一怒之下用修罗剑穿透了他的身体,我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身体根本禁不起这样的重击,但他竟然不用天地设下的结界作为防御,甘心情愿承受我这一剑!
萧太郎眼中挥之不去的只是我无法看透的伤痛:“如果不让你刺我一剑…你也不会静下心来听说我说话…”
我简直不能相信——这就是他承受的理由?
我的手不禁慢慢放开修罗剑,对萧太郎的恨意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强烈,他刚才流露出的痛苦之色绝不是假装的,的的确确是被这修罗剑斩杀“死”过一次!
再看到那张残缺不全的脸,我知道自己再也刺不出第二剑:“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么多的事…而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萧太郎一惊,竟然低下头不敢面对我质问的目光,我却很清楚他救了我一次又一次,而将修罗封在自己的棺中绝对不是为了他好,只是不想他的吸血鬼灵魂破坏了我的身体…
但他逃避的眼神更能证明我的猜测:“那天我见过你之后,你就一直跟着我和云萝,所以你才会及时出现在我母亲的墓室,你本来可以杀死云萝,但当你知道她的生命和我联成一线后却放走了她…”
萧太郎已经退到墓室的死角,仿佛从我的身上看到两张美丽相似的脸,幻影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是我的母亲和阴嫔,她们本来就是生得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妹,但也是因为这相似的容颜竟然改变了彼此的一生…
——阴嫔一定还记恨着父亲娶的妻子是她的亲生姐姐而不是她,而她的报复却是要我和修罗自相残杀,如果她曾经也深爱过自己所嫁的丈夫〔无极〕,是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把云萝锁在那个山洞里,甚至想用一只寄生小鬼慢慢吃掉她的身体…
等到萧太郎再也无路可退只能选择面对我,到了这个时候已决定把一切真相都说了出来:“你说你不认识我,你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我,但我从很久以前还活着的时候就见过你了,就在你母亲逝世后不久…”
——他竟然早在还活着的时候就见过我?
他突然提起我的母亲,我的心立即被抽紧了,母亲的离去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痛,因为她始终也没有等到父亲回来就这样带着最后的遗憾走了,直到半年之后父亲才回来,虽然当时他身受重伤,可是我却不能接受他任何迟来的解释,从此再也不愿意回西国,直到他死了也没有为他流一滴眼泪,何况他是为了犬夜叉母子死的,不是为了我的母亲…
萧太郎看到我带着恨意的眼神就知道我仍然还介怀父亲的迟来:“好像,真的好像,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虽然你还只是个孩子,但你也是这样在恨着你的父亲,可是你错了,他不是不想回来,是因为他真的赶不回来…”
我的指节已经握紧,同样的话阴嫔竟也说过:“你错了,你真的错了,你父亲不是不想回来见阴仪姐姐,而是他赶不回来,这么多年来你都误会他,他是个最好的丈夫,所以阴仪姐姐绝不会怪他的…”
就在我一凛想继续追问阴嫔的时候,惊变却发生了,她竟然取出天子剑刺了自己一剑,但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她说的话——难道这么多年来我真的误会父亲?可以为我解开这个死结的人就是萧太郎?
萧太郎又将我带回童年经历过的那场噩梦:“我还记得那一天我和你的父亲一起回到西国,当时整个西国都笼罩着悲伤,原来阴仪公主早在我们回来的半年之前就死了,而我早知道她的生命是不会长久的,却还是痴痴等了你父亲十六个日夜才走的,你父亲比任何人都伤心妻子的离去,就在你母亲的坟前,我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指责着你的父亲,最后头也不回走了,你可以把失去母亲的伤痛加倍要你父亲来承受,却从来不肯听他的一次解释…”
我极力控制着这一刻的震动,萧太郎说得得不错,从前的我性格就是如此,认为是对的就永远不会错,过去的记忆一点一点更清晰起来,当年我的眼中只有父亲疲惫受伤的身影,却竟然不知道有萧太郎的存在,原来他把我们父子的决裂都看在眼中!
——他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知道我父母这么多的事?
“那个…” 萧太郎想了想突然道:“…用风之伤斩开我的血影魔界的半妖少年也是你的…弟弟吧…”
——犬夜叉?
我又是一震:“是又怎么样?难道你以前也见过他?”
萧太郎缓缓道:“你是不是也曾经恨过这个半妖弟弟?”
我的左手就是和犬夜叉争夺父亲遗物铁碎牙被砍断的,但我讨厌这种仿佛看穿我所有事的深邃眼神:“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果然就是这样吗?”
萧太郎虽然猜中了,却有说不出的伤怀:“自从云萝将我的魂魄放了出来,我一直就是这样痛苦地活着,可是有一天你父亲非常开心地来找我,我虽然认识你父亲不是很长时间,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开心和惊喜,就像是个孩子不停地笑着,他说他终于找到她了,终于可以和她再在一起,是上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所以这次他一定会好好爱她一生一世…”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但我只觉得越来越愤怒,再也忍不住大声道:“不许你再提起那个人类女人!你敢再说一个字,我一定要把你撕成碎片!”
萧太郎提到的“她”除了犬夜叉的人类母亲还会有谁,直到现在我才发觉仍然是这么恨着她——她有什么好,竟然可以让父亲为了她去死!
萧太郎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父亲也真的如愿做到了,前世她是为了他相思而死,今生他是为了保护她而死,他们的爱情是真诚的,前世今生谁也不能拆散!”
我伸出想撕裂萧太郎的手在半空停了下来,刹那整个人怔住,突然心跳得好快:“你…你说什么…前世今生…”
萧太郎不禁叹息一声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这么执着不肯听你父亲的解释,难道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你所恨着的这个人类女子就是你母亲的轮回转生,我记得她的名字就是十六夜…”
我的世界突然在这一刻完全失去平衡——箫靖南竟然在说我母亲的转世就是犬夜叉的人类母亲十六夜!
——不可能的!不会有这样的事!
“…我不是修罗…你别想骗我…你说的都不是真的…”
我从来也没有去关心过这个把父亲抢走人类女人的名字,但现在却最害怕听到她的名字,因为“十六夜”这个名字深深刺痛了我,也从心底最大程度害怕起来,竟然不敢想起一些往事…
萧太郎静静等了一会才道:“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你终于想到了?你比我更清楚你母亲在临死前等了你父亲整整十六个日夜!”
我的脸色苍白起来,那十六个日夜里我都陪在母亲的身边,看着她是怎么一点点消瘦憔悴,最后这脆弱的生命还是被死神无情夺走,我每一天都在盼望着父亲可以回来,但失望只会随着绝望越来越大,终于变成不可挽回的恨意!
萧太郎似乎也不忍心再说下去,但他一定要让我明白对父亲的误会有多深:“你失去母亲,但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伤心,当时你父亲比你更痛苦得多,因为他想好好珍惜你母亲的时候却永远失去了她,幸好他等到了你母亲的转生,她的来生叫做十六夜,想必是忘不了前世痴心等待的那十六夜,一旦轮回转生就会忘记所有的前尘往事,人海茫芒,你父亲却可以如此幸运寻觅到她,所以他才会那么惊喜,为了保护自己深爱的人就算是死也是最开心的事…”
——轮回转生?
——他竟然告诉我母亲的转生就是十六夜?
“我不信…我怎么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那个人类女人不会是我的母亲…不会的…”
我虽然这样不停地告诉自己,泪水终于还是模糊了我的眼睛,所有的思想仿佛都停止在父亲最后离去的背影
父亲没有亲眼看到我的人生是怎么因为他那句最后和我说的“你有自己想保护的人吗?”影响改变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他竟然不告诉我,是怕我不能接受母亲的转生是人类的女子?还是如萧太郎说的我根本不会再相信他说的一字一句?
——父亲爱上的原来还是我的母亲,母亲只是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张容颜活着,不管相隔多少年她和父亲还是再次相遇相爱了,甚至也为父亲再生了一个孩子,半妖的犬夜叉和我其实都是母亲的亲生孩子…
刚才我害怕想起来的往事就如暗夜的潮水涌了上来,过去的我对犬夜叉也做过一件残忍的事,那就是我利用一个叫无女的妖怪装成他母亲的容颜,找出封印在他右眼的黑珍珠,因为那是通往父亲墓地之路,当时没有人类之心的我只想着如何去嘲讽这个半妖弟弟,却根本不去体会他和我一样对死去母亲充满了思念和依恋,正是我亲手扭曲了他对母亲的感情…
——原来我们的母亲竟然就是同一个人,然而交错时空生下的我们又怎么可能知道这惊人的事实真相!
这些惊心,悔恨的伤情事占据了我此时全部的感觉,我不止是错怪了父亲,也恨了犬夜叉母子这么多年,原来我真的错了,错得没有勇气去接受这样错综复杂的命运安排…
萧太郎看着我一步步后退,如果不是还牵挂着修罗的生死,我一定会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因为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痛哭一场!
萧太郎神色黯然伸手按在胸前,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我刺中一剑,“死”对他来说已经是久远以前的事,但却又真真实实感受到了痛楚:“…让你父亲赶不回来的那个人就是我…你最恨的那个人应该也是我…”
——就是他令父亲赶不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
我怔住,但竟然笑了起来,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笑得出来,或许是因为已经哭不出来:“你觉得很内疚?所以才让我刺中你一剑!真的这么想‘死’在我剑下?可是没有用的!你的灵魂是不会得救的!只能永远这样在自己腐朽的尸骨上生存着!”
萧太郎的脸色立时更见苍白,我全说对了,他是因为内疚才故意让我刺中一剑,我知道他一定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才让父亲赶不回来,可是叫我如何原谅他才是让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背负着母亲等不到父亲遗憾的人,云萝说得不错,他的存在才是最大的错误!
墓室突然静得只剩下死亡的气息,萧太郎握紧手中假的血魔之泪,缓缓戴上那张代表邪恶之源的诡异面具,只要还戴着它,他就有存在的理由:“就算你再怎么恨我,我也要你去地下幽冥城,为我打开六道轮回…”
我的笑声听起来已有些疯狂和奇怪:“你要我打开六道轮回,你是想把修罗送回六道之中的‘修罗界’,就是这样你竟然还要我为你去幽冥城…”
萧太郎只是静静地听着,但清澈的眼神再也没有任何的迷惘,一字一字道:“因为我是代神守卫,是代神监管六道轮回之人,早在千百年之前你我的租先早有协仪,若是血魔重现于世,将会有名为‘萧’和‘杀生’的后人将其诛杀,你和我一样都不能选择这样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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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4条回复
泪中的影子 发表于 2006-08-31 03:50
#1
欢迎也来影子的博客做客!
guest 发表于 2006-09-21 11:57
#2
henhao
guest 发表于 2006-11-08 22:44
#3
怎么可以随便将我的原创的故事改写了?箫靖南变成了萧太郎?这样断章取义,笑。
guest 发表于 2008-02-16 23:34
#4
杀生丸?他会有那样的语言吗?(大笑..................)
共4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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