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素姬的牙痛已经有好几天了,自从牙痛后就没有去上学。后来,她的脸也开始肿了起来,饭也吃不下去了。到小勐拉城请了几个大夫,开了几种内服外用的药,但都没有什么效果。他们都说必须将坏牙拔掉,否则就容易化脓感染,引起其他并发症。彭素姬不同意拔牙,她是一个很爱美的小姑娘,害怕牙被拔掉以后再也长不出来。不管我们怎么劝说,她就是不听,急得彭家声和两位夫人团团乱转。我们也跟着着急上火,可就是没有办法。
“要不,让她到景洪的医院去看看,那里的治疗水平要好一些。”一天早晨,我看见素姬的牙齿疼得实在忍受不了,便对彭家声说道。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彭家声点了点头说道。“到那里看一下,能治就治,不能治,就把她的坏牙给拔了得了。”
“那让谁送她去呢?”阿良问道。
二姨太兰娥看了看彭家声的脸色,“我去吧!”她说道。
“不行!”彭家声一口就回绝了。
“为什么?她是我的女儿啊,我不去谁去?”二姨太平时少言寡语,性格十分温顺。此时,她正为女儿的牙疼着急,难免有些火气,声音也大了许多。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彭家声的口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吓得在场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彭家声坚决不同意让她陪女儿到景洪,二姨太被气得流下了眼泪,不停地抽泣起来。
“要不,我去吧,景洪我也比较熟悉。”三姨太刀美伦这时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也不能去!”彭家声的心情似乎很糟糕,两个夫人都不让去,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
“我看,还是让老杨去吧,他对景洪比较了解,不会出什么纰漏。”阿良看见气氛凝重,蹲下来看着彭素姬的脸说道。
“阿力,那就麻烦你辛苦一趟,让旺山和你们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彭家声没有反对阿良的提议,点了点头说道。
“是,素姬愿意跟我去景洪吗?”我很愿意陪彭素姬到景洪看病,不过,我也为此很担心,因为我太了解她了,万一在景洪出点什么事儿,我怎么向她的父母交待呢?
“太好了,杨叔叔,我当然愿意跟你一块儿去啦。”没有想到彭素姬听了,竟然兴致勃勃,大为高兴起来。
“很好,就这么决定吧,你们准备一下,马上出发。”彭家声背着手,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
“你们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好她的。”我说道。
就这样,在刚刚经历了景洪遇险后不久,我又一次来到了中国西双版纳景洪市。
我们到了景洪后,先在电影公寓住了下来。电影公寓位于景洪市民族北路 2 号,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宾馆,我们就住在二楼的 203 和 204 房间。这里正处于景洪闹市区,它的前门正对的是白龙湖,滇缅公路也从这里通过,后门与孔雀湖遥遥相对。
景洪是西双版纳州的首府,七十年代,这里还是一个连一栋楼房都没有的边境小镇,而今,这里高楼林立 , 房屋鳞次栉比,成了世人瞩目的旅游胜地。提起西双版纳,几乎无人不知 , 无人不晓。西双版纳素有“动物王国”和“植物王国”之称,是迄今为止世界上自然资源保护相对比较完好的地区之一,动物和植物的品种都达上千种以上,特别是一些珍稀的动植物品种,更是吸引了中外无数的来访者。在西双版纳,比较有名的景点,在市区有“民族风情园”、“曼景兰民族小吃一条街”、“曼听公园”、“热作所”,“江北水上乐园”,还有小曼么的“泼水表演”等;市外,南面有“小勐仑植物园”、“空中走廊”,还有勐腊中老边境游等,从勐腊县城往南行不到一百公里,便可到达中国的边境小镇——磨憨口岸,一般的旅游者都是从这里走出国门到老挝旅游。往北,可以到小勐养的国家森林公园,如果运气好的话,在这里,还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大象在森林中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西边,有大勐龙的“白塔”景区,勐遮的“景真八角亭”,还有边境口岸打洛镇的“独木成林”和独特的“边境集贸市场”以及缅甸小勐拉出境游。景洪地处中缅老三国的交界处,川流不息的澜沧江流经这里,并成了这里与泰缅老三国的重要航运通道,在东南亚地区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由于彭家声的车辆大多数在检修,因此,这次我们是搭乘打洛到景洪的长途班车到达景洪的。
长途班车十分破旧,坐了四个多小时,经过两次修车,这才到达了目的地。我们都被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不过,经过几个小时的长途颠簸,彭素姬的牙疼好像好了许多,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显得十分开心。在电影公寓住下后,我将电视机打开,让彭素姬在屋里看电视,我和旺山便到各自的卫生间洗澡去了。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彭素姬失踪了!
等我洗澡出来后,我发现素姬不在房间里。我还以为她到旺山房里去了。当我到旺山的房间时,旺山还没有洗完澡,素姬根本不在他的房间里。
我又到楼下的总服务台问服务小姐,她们也没注意到有小孩子进出。我开始有点着急了。这时,旺山已洗完澡,他匆匆跟了出来,脸色都变了。我们俩心里都明白,要是真把素姬弄丢了,我们根本没法向她的父母亲交待,她可是彭家声的掌上明珠、宝贝千金啊。
我们又分头在楼里楼外寻找了一遍。电影公寓的所有人都参加了寻找工作,几乎找遍了电影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可是,连素姬的影子也没见着。
她能上哪儿去呢?我和旺山回到房间里,仔细分析了一下情况。素姬曾经到过景洪几次,她对景洪的情况比较熟悉,而且她的表姨就在景洪,会不会到她的表姨家去了呢?另外一种情况,会不会被人绑架了?如果真是这样,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立即拨通了彭家声的亲戚玉罕娜家的电话。玉罕娜此时不在家,是她女儿接的电话。她告诉我说,她的母亲在医院值班。我又立即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玉罕娜,我简单将发生的情况告诉了她。她一听,也急了眼,因为彭素姬根本没有去找过她!玉罕娜放下电话后马上就赶了过来,我们在房间里急得团团乱转,丝毫没有头绪。玉罕娜在房间里给她的亲朋好友又打了几个电话,不一会儿,他们都过来了。我们又分头到景洪的大街小巷去寻找。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彭素姬。
“报警吧,我们实在是没辙了。”玉罕娜的一个亲戚提议道。
“不行不行,万一绑匪撕票怎么办?”旺山顾虑重重地说道。
玉罕娜的丈夫阿龙说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是不是被绑架,我看还是先暂时沉住气,我们还是分头再找找。”
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采取阿龙的办法,继续寻找彭素姬。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我们在忧心如焚中煎熬着,寻找着,等待着……
下午四点一刻,出去的人大部分回来了,仍然没有彭素姬的任何消息。我们决定向中国的警方报案了。
二、
到了下午五点多钟,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我们的心一下子猛烈紧张起来,难道是绑匪打来的电话?我迅速抓起电话。
“喂,是杨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我紧张地回答道。
“我是州公安处,我们的人在江边发现一具小女孩的尸体,你去看看吧,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对方说道。
“什么?尸体在什么地方?”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惊慌失措地问道。
“就在澜沧江边,运输公司附近,你打车过来吧。”对方挂断了电话。
我和旺山失魂落魄地出了电影公寓的大门,打了一辆夏利出租车,浑浑然来到了澜沧江边。这时,江边由于出了人命,四周围了不少人在观看,有几个警察在维持着秩序。
我的心在“怦怦”直跳,我真的不敢去面对将要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幕。如果躺在那里的真是小素姬的话,我该怎么办?
我看见旺山也和我一样,不敢正面去看。
“你们好好看看吧,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警察见我们到来,将我们让进了隔离圈。
我这才走过去,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看了看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下的小女孩。我看见一个穿着红花上衣的小女孩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还是湿湿的,显然是人们刚从水里把她打捞上来。她的表情是那么的安详,如天使般,毫无痛苦地。
小女孩是溺水而亡,虽然她的身材和衣服与小素姬差不多,但是,我一眼就认出来,她并不是小素姬!
可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虽然她不是小素姬,和我毫不相干,但是,当我看到她那惨白的面容,我的心不由得一阵难言的悲伤。
我和旺山无精打采地回到电影公寓,继续等待着小素姬的消息。
三、
到了晚上六点半,正当我们焦急万分的时候,小素姬却突然回来了。
“杨叔叔,我回来了……”彭素姬又蹦又跳,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回来。一时之间,弄得我们在场的人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你这个小鬼头,跑哪去了?害得我们好找!”我将彭素姬紧紧地搂在怀里,生怕她再一次从我的视线中消失。见到她,我真的是太激动了。
“怎么啦,你们这是?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看来,彭素姬没有遇到什么大事,她一脸天真的样子,弄得我们也不忍心责备她。“我只不过出去遛了一圈,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的小祖宗,我们都以为你被人家绑架了,你倒跟没事人似的。”玉罕娜用手轻轻敲了敲彭素姬的头部,她的眼里饱含着泪花。
“真的假的?亏你们想得出来!”彭素姬做了个鬼脸,俏皮地伸了伸舌头。
“你这个小精怪,我们都急死了,你还打趣,真拿你没办法。”玉罕娜和我们大家都笑了起来。
看见彭素姬平安归来,我们悬挂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那么,彭素姬到底去了哪里,她又怎么会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我们呢?
原来,素姬最怕的事就是去医院,而且最担心医生会拔掉她的牙。到了景洪后,她见旺山和我都在洗澡,便趁机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因此,前厅的服务员才没有见到她出去。她独自一人到了街上,搭了一辆人力三轮车便径直到了景洪市工人文化宫。文化宫的大门两侧到处都是电子游戏厅,她以前也曾在这里来玩过,这次她是熟门熟路,直接进了游戏厅,在一台游戏机上玩了起来。我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去玩游戏,还以为她不会玩,哪里想得到,她还是这方面的行家呢。从中午一直玩到下午六点,她不但没有输钱,还赢了游戏厅老板不少钱呢。
“怎么样,我的技术还不赖吧?”她将钱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往桌上一放,得意洋洋地说道。钱,足有几百块。
“你自己留着吧。”我实在没法为她赢了钱而高兴,如果真是因此而把她给弄丢了,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我想起来都有点后怕。我相信,那时我的脸一定能拧出水来,非常的难看。
“杨叔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啊?”彭素姬看见我非常生气,便撒娇地说道。
“如果你再这样淘气,我不理你了。”对于这样可爱的小姑娘,从内心来说,我根本没法再和她生气了。
这是我在景洪的第二次历险,和前次一样,也是有惊无险。我总算是不辱使命,将彭家声的千金小姐安全地送回了小勐拉。
我回到小勐拉的第二天傍晚,我正在和阿良下象棋。正所谓“棋逢到手,将遇良才”,两人杀得难解难分。突然,旺山从门外跑了进来。
“彭总让我来叫你们二位,赶快出去吧,今天好像来了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旺山说道。
“是吗?什么人非要我们去陪?”阿良问道。阿良的棋瘾还挺大,突然有人来打搅,我们都觉得很是扫兴。
“听说是从广东来的,派头还不小,彭总和三姨太都在陪着他们呢。”旺山说道。
没办法,我们只得罢战,前去会客。老头子的命令,阿良和我都不敢违抗。那么,我们将要见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