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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youasd563 发表日期: 2006-09-01 19:27 点击数: 5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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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林外史》是一部杰出的讽刺小说,它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在讽刺方面。鲁迅先生把《儒林外史》称为惟一的一部在中国小说史上堪称为讽刺小说的作品。讽刺的生命在于真实。吴敬梓从当时人们习以为常的普普通通的日常生活景象中,提炼出具有典型意义的艺术情节,用一种夸张的同时又是艺术的笔调,将他所批判的人物的种种可笑、可鄙、可憎或可悲的言行真实地揭示出来,从而使读者认识到产生这些人物的社会的丑恶和不合理。
《范进中举》的故事,见于小说的第三回,是《儒林外史》中写得最精彩的片断。《儒林外史》在结构上跟一般的长篇小说不同,它没有贯穿全书的中心人物和中心事件(情节),而是各以一个或几个人物的活动为中心,构成若干相对独立的故事情节,用揭露和批判科举考试制度的中心思想贯穿起来,加上形式上的前后勾连,衔接过渡,构成一部有着内在联系的完整的长卷。《范进中举》的故事,自成首尾,在结构上简直可以看做是一篇独立的短篇小说。但在思想和艺术描写上却不能跟全书分割。《范进中举》体现了《儒林外史》讽刺艺术的基本特色,这就是鲁迅先生精辟地概括的:“慼而能谐,婉而多讽。”
范进是这段故事的主人公。他从二十多岁开始应考,前后考了二十多次,直到五十四岁,头发都花白了,好容易才考中了一个秀才。接着去应乡试(在省里考举人),出乎他的意外又突然考中了。捷报传来,范进喜欢得发了疯。于是人们抢救、贺喜、送礼,巴结奉承,什么东西都送上门来。本来穷到了极点的范进,因为考中了举人,顷刻之间,钱、米、田产、房屋、银镶杯盘、细磁碗盏、绫罗绸缎,乃至奴仆、丫环等等,总之是凡富贵人家的东西,几乎都应有尽有了。
《儒林外史》的讽刺艺术,突出地表现在作者善于以白描手法刻画人物上。这段故事,即不以情节的曲折和矛盾的激烈取胜,而以人物的活脱和讽刺的深刻见长。小说通过范进中举的前前后后,写了各类人物的表演,主要是通过他们自身言语行动的逼真描绘,真实生动地显现其真伪、善恶和美丑的本来面目,而且发掘到人物的灵魂深处。作者并不站出来说一句表示自己褒贬爱憎的话,而褒贬爱憎的感情即已鲜明地体现在情节的发展和人物的描绘之中。
作者从人物关系着眼,把范进和周进对比起来写。周进是范进的主考官,却有一段跟范进相类似的伤心史。小说从周进的眼里写范进,写出他一副穷酸悲苦的可怜相,与周进的“绯袍金带,何等辉煌”形成鲜明的比照。这样就巧妙地通过人物的衣着形貌向读者展示出人物在科举考试中的不同命运:一个因长期落第而潦倒悲苦,一个则困巍然高中而飞黄腾达。这实际上已为后文写范进的中举发疯,初步揭示出社会环境和社会心理的因素。接着写周进看范进的卷子,一连看了三遍,竟看出“是天地间之至文!真乃一字一珠!”这显然不是写范进的文章真正做得好,而是表现主考官衡文判卷的毫无凭准,荒唐可笑。这就告诉我们:周进和范进都是几十年没有考中,而有朝一日都莫名其妙地突然考中,就因为有这样迂腐糊涂的考官。这不单是对周进本人的嘲讽,而且是对不合理的科举考试制度的揭露。作者对周进这样简单几笔的描写,就揭示出范进的突然中举虽出人意外,却绝非偶然,而是腐败的科举制度所产生的十分荒唐又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结果。
范进中举发疯,是极端夸张的笔墨。但由于作者从围绕着范进的环境和人物上,充分地写出了他之所以会发疯的社会的和心理的因素,因而又显得非常真实。在某种意义上说,范进热衷追求功名富贵的心理和行动都是不由自主的,而是受恶浊的社会环境和社会风习所支配的。在这里,胡屠户的形象反映了在八股取士的时代,由科举考试所造成的“功名富贵热”,就像病毒一样在整个社会上传布扩散,毒化人们的灵魂。不仅出入科场的士子,就连操刀宰猪的屠户,也都中毒很深。在范进中举前后,胡屠户对他的态度,经历了一个喜和怒、冷和热的根本变化。范进中了秀才时,他一边来祝贺,一边教训他、骂他,范进想到省里考举人,他嘲笑说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而范进一旦真的中了举人,在他眼里马上就变成了天上下凡的“文曲星”,称呼也立即从“现世宝穷鬼”改成了“贤婿老爷”,连相貌也由从前的“尖嘴猴腮”变得品貌非凡了。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全部秘密就在于他说的一句话:“姑老爷今非昔比”了!这“今非昔比”四个字,写出了功名富贵在他心中的分量,一下子就挖掘到了人们的灵魂深处。[/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