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塘荷韵
作者: 友情吹吹 发表日期: 2006-09-02 21:28 点击数: 3797
我喜爱荷塘，荷花，也喜爱说它、提它、写它。后来，居住区附近的荷塘没有了，我还说它。朋友们聚在一处，不免戏弄一番：“文人，迂腐而清酸。”
其实，不敢称当“文人”这个词。想当年，中国文人大多是政治、经济、文化领域中的高层精英分子，个个博古通今不说，还满腹文采，通晓绘事，那科举考试选拔的就是能说会做的通才。哪像我这等穷困教书先生，守着个破烂书房当宝贝，满心指望透过这狭小的窗口看看外边的世界到底发生了怎样预想不到的变化，然后满腹忧虑，恨不得怒喝一声，冲杀出来，指点江山，激扬后生，结果落得个不尴不尬的收场。偶尔赚得几张钞票，高兴得就像小孩子在平静的水塘里用小石子打水漂，看着那缓缓波动的水纹乐不自禁，全然忘记了明天可能会有残酷的风雨在等着自己去经验、去扛顶。
因此，说文人，我心里实在不敢当。说迂腐，我倒是不敢抵赖。这不，妻今天休息在家，正写着的时候，她走进书房给我送来牛奶，瞟一眼我写的内容，立即发笑：“真是迂腐。”我心里不服气，暗想，鲁迅要不迂腐，决然写不出阿Ｑ精神。什么叫迂腐？美而言之，叫执着、顽强、意志力，能够盯着一件事就当一件事好好去做，做成做不成拉倒。我倒是觉得我的迂腐劲太少。当然，恶而言之，迂腐就是固执，就是顽固不化，脑袋瓜子不开窍，缺乏必要的灵活性与聪明劲，单单守着自个儿的所谓标准风范，纵然狂风降临，还想要我知岿然不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其实也是迂腐的崇高表现方式。所以，说到底，离迂腐也还差一大截子距离。
不敢做文人，是因为理想中的文人，其实是文与人的结合，是做文与做人的结合。纵然想破脑壳要达到这境界，其实也是个理想，却又不舍得放弃。比如做文，犹如荷塘一股新鲜清风吹将进来，满耳满眼满口都是清香，却决不肥腻花哨，决不让人的耳目因为长期的熏染而失去感觉。这个太难。中国骈文中有许多好景致，却也有不少被文字给糟蹋了，因为太腻太哨。满篇的肥腻与满篇的龌龊，都会玷污人的感觉、体验，日子久了，人就会失去对周遭物事应有的感觉和体验。所以，写文章、读文章，偶尔调整自己的风格与口味，也是个好事，免得麻木自己的感觉，免得深入某种过于偏执的知觉系统。但这毕竟不是具体行为操作上的应对，毕竟人很容易满足和习惯于既定的感觉，也有时会容易迂腐，甚至自甘于迂腐。我之面对师长，也就更倾心于从做人的角度去面对，而不是做文做学问。做文的实质，最终会落到做人的根底。一个人到底如何，从他有意的或者不经意的文字里，总能流露出来。决然掩饰不住。无论是执着的真情，还是刻意的虚饰，或者有意无意的流露，总是能够被发现、被追索，除非我们不想去做认真的面对与追索，我们想刻意地回避。
追索也好，回避也好，对于做人来讲，都是艰难的物事，因为每个人的做人总是在艰难地选择与面对。在神圣而富于牺牲精神的基督的背后，有着基督自己的悲哀，也有人们无视基督悲哀的悲哀。在苦难的游吟诗人那充满希望与呼号的诗行里，总是掩映着诗人自己的凄凉；但真正品味着诗人自己悲凉的人们也许不会太多。我以前阅读李清照的词，总会拿自己的感受去参证她文字里的意味，我可能会忘记或者根本就是无法捕捉她本人的心灵。这样的悲凉太多，就会深深地沉淀，沉淀成对人间真情与友谊的怀疑与困惑。因为我可能总是基于自己“个人”的感受去面对人生事务，而不是基于“做人”的感受去直面人生俗务。所以，我不敢随意指责他人与社会，因为我无法确证自己的做人是否构成了我所要指责的事务的同谋者或参与者，我是否需要首先从我自己的检讨与修正开始，而不是首先考虑批判他人、批判社会。这并不是说要放弃指责与批判。用共产党的话说就是，你批评是可以的，还要善于搞一点自我批评。批评与自我批评要结合嘛，我不能自卑于自我批评，也不能陶醉于批评。
人生与社会，多一些荷塘似的清香，人与人能够平平安安，相安无事，未必是坏事。满纸批驳，满天硝烟，满口冲杀，未必不会在所谓的好心中办出许多坏事来。于是非常感念清塘荷韵。在骄阳下，它就那么站立在那里；在雨中，它也就那么挺立在那里；在风中，它就那么飘摇在那里；在星空下，它依然就那么静静地守候在那里，等候季节为它装扮自己的容颜，等候季节把它送进来年的芬芳与清香。
荷塘并不是文人或文化人的专权。当初，襄樊还没有大举改造的时候，山脚边就有一个池塘，优美地睡卧在羊祜山与我居住的房舍之间，优美地每年为我们绽放清荷、清莲与清香，无论是什么天气下，总能飘进房舍的窗口。开始城市建设与改造了，荷塘需要填埋。妻与我都很惋惜。填埋的民工说：“多好的塘呵，留下一点总可以的。”另一位民工说：“留不留的，也就那样。”再一位说：“塘没有了，会有别的。”我们突然就醒悟了。是呵，许多东西，并不需要它是个实物才有意义；它曾经是实物而以后不再是实物，一样会有意义。所谓存在过的、正在存在的、将永远不再存在的，都自有它的意义，就看我们自己愿意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如何地面对、如何地品味、如何地感受。
清塘荷韵，并不需要真的有清塘摆放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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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3-13 15:46
#8
- I like summer so I also like flower of 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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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3-13 15:45
#7
- I like summer so I also like flower of 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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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7-03-13 15:45
#6
- I like summer so I also like flower of 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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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6-10-30 10:19
#5
- 写的不错,我很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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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观荷 发表于 2006-09-03 22:10
#4
- 是的,人生与社会,多一些荷塘似的清香,人与人就能够平平安安,相安无事.谢你对荷花的肯定和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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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6-09-03 13:37
#3
- 以物说理，以物喻人、写出了做人的几要点：一做有主见的人，二是要有真正文才的人，三就是在现实生活中做一位有爱心、和蔼、从容面对生活、面对生活给予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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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粟丛中笑 发表于 2006-09-03 11:24
#2
- d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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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neal 发表于 2006-09-03 11:18
#1
- 想起朱自清的散文<荷塘月色>.有的时候,想把自己置身于世外,不去被周围的纷扰所干扰,专心做自己的喜欢之事,但是,当自己真正相对平静之时,却发现,自己本无力逃开这一切,众人皆凡人,何必自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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