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残如虹,远山黛似玉。
天香楼 苏梅
他坐在那,已经很久了。残阳的光彩,流溢在他身上。他举起酒樽,一杯杯饮下。如火的烈酒。
起身离去,微叹。我是如何、也想不到,他、竟会是如此的颓丧。
越过他,移至门口。刚要跨过门槛,一双温暖的臂膀自身后将我箍住,紧紧地将我藏在怀里。
“莫走,莫再离了我。”有低沉的嗓音萦绕耳旁,转过头,看见一个青衫男子。白皙的面皮、俊俏的眉、英朗的鼻和魅惑的眼,那分明、是我至爱的男子的前世。他抬起头,用迷离的眼端详我,喃喃地喊出了声。
“如玉、如玉,不要再走了,不要、再丢下我了。”
身子顿时僵住,回过神来,慌忙挣脱他的怀抱,映着晚霞、浅浅地笑,温柔地将他隔在门口。
“公子,你认错人了。”
他有些愕然,傻傻地和我面对面的站着,显然是不敢相信。
“如玉、莫要骗我。”他伸出手想要拉我进楼,却被我轻巧的躲开。
风,渐渐,荡开了衣袖。
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了苦涩,叹了口气,甩甩衣袖,往楼里走去。他丢下一句话却像极了是在自言自语。
“或许、你只是长得与她极像罢了。”
心有些许的震撼。愣了愣,又快步走回了酒楼,随意地坐在他的对面。
“来寻道歉?”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我,倒酒的手停滞在空中。
我唤来小二,叫他拿来一壶女儿红和酒樽。然后自顾自地斟起酒,饮下。
“不是。”
“那你?”
“不要那样看着我,放心,不会向你勒索了啦。不过,你应该不会介意给我讲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如玉,又是谁吧?”
他学我浅笑身后的残阳将他映得很温暖。
举樽对饮。
我在这个黄昏知道了前世的你的爱情。爱的竟然依旧不是我。我们、前世今生,都已注定无缘了么?
江府 苏梅
宿醉。
醒来,头痛欲裂。环顾四周,却不是我的房。身边,赫然多了一个男子。孩童般的睡相里,带着掩饰不了的英气。
他嘴角的那抹轻扬,会不会是梦见心上任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呢?
伸手请抚那张和你一样的脸庞,突然很想问你,问你有没有想我,在这段我消失不见的日子里。
你是定然不会想起我的吧,你的肩头,倚了一个你心爱的女子啊。
伏在锦被上啜泣,任泪水莽撞跌落。他醒来,面色惊慌。以为我是为名节所哭,连忙柔声说他会负责。
男子,负责这个字眼,总是能够轻易说出口。
“好啊,罚你为我梳头。”我跳下床,赤脚跑到梳妆台前,抓起梳子,调皮地笑着。
阳光,倾泻而入,饰得屋子平凡却又华美。
他在身后为我梳头。铜镜里,认真的样子很可爱。
有这样一个男子肯日日为我梳头,我是不是、应该满足了?
“今日,我便要走,离开这。”
“今、今日么?”他的手在我的背后颤抖,是为了我么?
“恩,今日,不再回来。”说完,不觉掩袖轻笑。这本不是我的家,谈什么回来。
“莫走。”手,突然被人牵起紧握。他眼里的恐慌是为了我么?
我是真的已经满足了。
拿起桌上的玉剑,起身,往门外走去。他的手,紧握着我的,不肯松开。
看他如此孩子般的固执,叹了口气。心,也不由得沉重了许多。
“我们并无夫妻之实,你根本不用负责不是吗?况且,名节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不管,我不许你走,不许。”
“我是苏梅!”
“我知道。”
“不是如玉。”
“我知道……不要……不要走……”
“为什么?”
错愕在他脸上开出了花。他低垂着眼帘,不肯再说一句话。双手,仍是固执地抓着我的衣袖。
看着他紧皱着的眉,突然明白:他,原来连为什么要留下我都不知道。
伸出手,轻抚他的眉。
“我不走了。”
那些纠缠的眉丝,噙着泪的眼眶,突然就释然了,化成弯弯的弧度,溢满了笑。
原来,让人感到快乐,是一件极其简单又幸福的事。
他的花开,为我暖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