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二）
作者: 李庄人 发表日期: 2006-09-08 11:52 点击数: 361
（二）
其实成明哥并不算丑，只是有点憨憨的，少一翘，就像一次在我小的时候，我埋了一颗花生米在院子里的土堆上，没过多久，竟长成了一棵花生苗。我每天去看它，看它成长，一天成明哥来我家，我带他去看，我倒很高兴和他说，他竟然乘我不注意，把我的花生苗给拔掉了，我是又哭又叫又骂，他才知道做错事了，一直让我骂着不作声。
成明哥渐渐地年岁大了，又开始张罗媳妇的时候了，村里的姑娘都寻思着往外嫁，村里实在没人看得上的光棍只能花钱买媳妇，这些女人一般都是云南、贵州贫困山区的，买来了也能塌实过日子。
成云哥的媳妇就是买的，是人贩子以招工的名义在她家乡骗来的，然后卖到我们这里。刚开始，成云嫂不愿意这种被卖的命运，要死要活，找机会就想逃。家里可不能让她跑了，几千块钱呢，一生的积蓄，还欠了人家的债。就叫成云哥的妹子彩云看着，跟着彩云哪里都可以去，就是不能去邮局，怕她寄信，怕她打电话。这样时间长了，跟彩云也混熟了，就跟彩云说她是结过婚的，还生了小孩，家里人惦记着，就放她走吧。彩云听她说到感动处也流泪，想到她的处境也感叹，可是却没有放她走的可能。因为家里说过：幸亏买了个媳妇，不然就要用彩云来换亲了。彩云可不想嫁给那个跛子呢。
时间长了，成云嫂感到这里的生活条件确实比家乡好，成云哥比她原来的男人好多了，不论长相还是对她的态度，渐渐地就从了成云哥，怀孕了，生了孩子，家里才放松了对她的看管，渐渐地也就像对本地媳妇一样对她了。
学会了本地话，成云嫂也经常串门子，东家长西家短地拉，不过还是有点想家乡的孩子。平日里，经常和人拉家乡的事，拉拉就流眼泪。
一天到成明哥家串门子，正碰上长标婶唉声叹气，成云嫂就问为了啥事。
长标婶愁眉苦脸地说：“还不是为了成明找媳妇的事。”
“是呀，成明也老大不小了，要奔三十了吧？”
“可不是咋的，这做父母的能不急？”
“婶，要不俺帮成明说一个，好不好？”
长标婶笑了，“你在这认识几个人呐，就要帮成明说媳妇。”
“这里是不多，可俺老家姑娘多呀！”
“这么老远，你怎么说？”长标婶没当回事。
“婶，你看这样行不？”成云嫂和长标婶商量。
“啥？说说看！”长标婶来了兴趣。
“婶，你看，能不能让成明兄弟跟俺回去一趟，帮他带一个过来。”
“成云家的，你这是想让俺帮你逃啊，那可不行。”长标婶对成云嫂显然提高了警惕。
“不是，不是，婶，俺是死心塌地和成云过了，可就是想老家的孩子。”成云嫂说着就有点哽咽。
“知道你想孩子，可是你也不能让俺对不住成云呀。”长标婶想生气，可是看成云嫂又要流眼泪，就收住了语气。
成云嫂停住哽咽，想了一会儿。
“要不这样吧，叫成云、成明一起来商量商量，看行不行？”接着又向长标婶打包票，“婶，就让成明和俺回一趟老家，保证帮你老人家带一个漂亮媳妇回来，俺向你保证！”
听这话，长标婶笑着说：“你说得再像花，可俺做不了主哟，晚上等他爹回来，你说说看。”
晚上，成云和媳妇来长标叔家，成云已经被媳妇说通了，成云同意媳妇回老家一趟。
“成明，和俺一起回云南，俺帮你找个漂亮媳妇，好不？”成云嫂逗成明哥。
成明哥憨憨地笑，看着长标叔，长标叔坐在饭桌前，摆弄着手里的烟卷。
“叔，俺和成云都说好了，俺回去看看家里人，一起再帮成明找个媳妇，俺老家穷，男人对俺也不好，俺是死心塌地在这过了，这次回去就想和家里了断关系，俺一定回来！”成云嫂坐到长标叔对面，苦苦地说。
半晌，长标叔弄好了他的卷烟，然后把卷烟纸的接缝在牙齿上转了一圈，用手把烟卷粘上，掏出火柴，“呲”的一声就见整个房间笼罩在浓浓的烟味里，长标叔猛吸了两口，边吐出烟边说：“听说你们那的人野，我怕成明是去了就回不来了。”
“叔，就为这，有俺在，成明不会出事的，再说成明也不讨人嫌，俺保证不会有事，还要给他带个漂亮媳妇回来。”成云嫂把胸脯拍得山响。
“成楚已经没了，成白也过继给了你二叔，可不能让我生了四个娃只落一个儿呀。”长标叔叹着气，长标婶跟着抹眼泪。
大家都静默了许久，只有长标叔的烟在四处弥漫。
“好，我同意！”长标叔扔掉快要烧着手的烟卷。
“太好了，长标叔，俺还有一样要说，俺帮成明带媳妇回来，那俺来回路费可要成明出啦！”成云嫂真是趁热打铁。
“行，只要能带着媳妇，什么都行！”长标叔也是快人快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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