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她要回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芳儿收拾好东西,那四百元工钱也不要了。洗洗刷刷干了一个多月,就算白干她也愿意,好歹她还是分得清的。
她把钱还给了秦姨,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并发誓以后会来报答她的。
秦姨不动声色,笑着说:“哪儿的话,客气啥……”一边叫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眼角上有条疤痕,看上去像无数条腿的蜈蚣在上面爬行。
芳儿一见就怕了。
秦姨指着芳儿对刀疤脸说:“她要走了,你送送她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撇下芳儿独自面对刀疤脸。
刀疤脸突然伸出手捏着芳儿的两腮说:“要走是吧?那好,我们来结结帐吧。”
芳儿挣开他的手,吓得连连往后退,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帐?”
刀疤脸于是跟她数,什么饭钱,住宿钱,水电钱等等,这些钱按天算,加起来……
“两千多元啊!”刀疤脸说,“把钱拿来,你就走人。”
芳儿又气又急,心想,这不是讹诈嘛!她哭了,慌不迭地说:“不是这样的!秦姨呢?我不跟你讲,我跟秦姨讲……”
刀疤脸冷笑道:“跟谁讲也没用,没钱就休想走!”
芳儿气得直发抖,申辩道:“当初来得时候,秦姨可不是这样讲……”
刀疤脸没了耐心,也不跟她罗嗦,抓起芳儿的胳膊就往芳儿的住处拽。
芳儿感到胳膊像被铁钳夹住了似的生疼。
刀疤脸把她推进屋说:“什么时候拿钱来,你就什么时候出来!”
“砰”的一声,门关了,随即传来钥匙旋转的声音,刀疤脸把门进行了重重反锁。
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
(十二)
所有的美梦,被击得粉碎。芳儿直感到一场恶梦开始了。
其实,这恶梦在火车上就开始了,她当时蒙在鼓里。
秦姨早就盯上了她,只是苦于无从下手。
也活该芳儿倒楣与不幸,小偷帮了秦姨的忙,给了她做一个富有同情心又热情相助的好人的机会。
一切都很自然,天衣无缝,由不得芳儿不信,稀里糊涂就上了她的贼船。
还庆幸自己因祸得福遇上了好人,把她当大慈大悲的菩萨一样敬着。
谁知秦姨满脑子盘算的是年轻漂亮的芳儿能给她的旅社带来多少丰厚的收入,芳儿哪里知道!
现在她明白了,可惜太晚了,肠子悔青了都没用。
临行前,苦儿他爸再三叮嘱她要小心呀,要注意安全啊!
可外面的世界真是防不胜防呵!
她不禁要问,人面兽心的秦姨用这套方法骗了多少女人下了淫窟?
显然,现在把她关起来,只是个开始。接下来,他们会怎样对待她,她心里没底。
她要想办法逃出去!
她打开日光灯。
老鼠、蟑螂吓得四散逃窜。
可她有哪里可逃呢?
她失望地发现这小屋没有窗户,只有个大腿粗的孔洞,模糊了白天与黑夜。
原来秦姨为防止她逃跑早就作了周密安排,她住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没在意,还以为有这样的住处而满足呢!
真是傻到家了,傻到现在叫天天不应,唤地地不灵,只有象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想到这里,芳儿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十三)
晚上,秦姨终于出现了,一副惯常的和蔼可亲的样子。
可这再也骗不了芳儿。面对那张脸,芳儿就象吃了绿头苍蝇似的感到恶心。
同时带来的,还有一碗饭,和一点发黄的青菜与只见骨头不见肉的鱼。显然是吃不了,剩下的东西。
秦姨说:“饿坏了吧?趁热吃吧。”
芳儿没有胃口,坐在床上不理她。
她倒没在乎,自顾自说,我就出去办点事,回来就听说了。刀疤脸怎么能这样搞?过份了……我已对他说了,什么饭钱,住宿钱,说得难听呢……
“这么说,我可以出去了?”芳儿紧盯着她问。
秦姨眼睛骨碌一转说:“你当然可以出去了,只要你跟周老板的事一完,你想到哪儿去,我都不管。”
芳儿轻蔑地哼了一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真没想到哇!”芳儿眼里涌出泪水,“……我还把你当恩人!真是瞎眼了……”她说不下去了。
秦姨有点尴尬,继而辩道:“其实,我和你比,也好不到哪儿去,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求生存嘛!”又装出一副无奈状,“唉……我也是没办法呀?说实话,要是能调换别的女孩去侍候他,也不会难为你。关键是他死认你,非你不可,你叫我怎么办?”
芳儿恼怒了,连刺带骂地说:“算了吧,秦姨,别再演戏了!你对我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什么没办法?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好了的!你现在当然没办法了,因为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去干那事的!你死了心吧!你那招骗术,只能骗上了我,当心夜路走多了,你也会碰上鬼的,拿我们乡下的话说,做这样的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打在芳儿脸上,秦姨脑羞成怒地说:“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我是看得起你,否则,费半天功夫跟你罗嗦什么,早就叫人把你修理了!都象你一样不干,我这店不要开了?我告诉你,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没有选择!”
说完,恶狠狠地摔门而去!
里面传来芳儿竭斯底里的大骂:“骗子!无赖!不要脸!有本事你打死我……”(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