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碎之地——第一章：碎心
作者: yorihisa 发表日期: 2006-03-31 08:04 点击数: 1254
第一章：碎心
“任你，死亡啊，谪我到至荒至远
到梦与回忆的尽头，时间以外
当分针的剑影都放弃了追踪
任你，死亡啊，贬我到极暗极空
也不能阻拦我
回到正午，回到太阳的光中”
虚碎之地的深处。
风之森林。
还是一样的死寂和荒芜，却与往常有些微不同。
枯死林木的残骸间，不易觉察的微风像情人一样温柔抚摸着悄悄从废墟中探出头来的嫩芽。
森林被唤醒了，在看到了那个瘦小的女孩之后。
她是森族最后的血脉。只要森族的血液不灭，森林就不会死。
穿梭其间的风也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不过此刻，它们的主人都不在这里。
却有四种力量在这里完成了汇聚。第一次，风中有了潮湿的暖意，苏醒的大地披着零星的冰霜。
冰族族长霁霜站在巨大的冰晶前，反复检验自己的心血之作。里面躺着一个近乎完美的女子，从她的发尖一直到足跟，都美的无可挑剔，一切都精致的难以形容。唯一的遗憾是她那毫无血色的肌肤，显示着这非凡的躯体就像包裹她的冰块一样寒冷没有灵魂。
冰晶的两旁站立着火族族长烜燐和龙族族长嵩岚。族长们的相聚只不过是不久前的事，但霁霜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就结合所有的元素之力创造出躯体，着实让他们大开眼界。
“没问题吗？这个东西真的能够代替她的身体吗？”烜燐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将火元素与湘澈的水元素融合时的力量波动似乎还没有褪去，要不是亲自体验，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两种完全对立的元素会有如此的统一与和谐。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吗？”霁霜的语调持续着没有一丝起伏的冰冷。他斜眼看了火红色头发的烜燐一眼，对方也报以不信任的目光，他皱皱眉头，把目光移回到冰晶上。
“说什么生命的本质就是元素的汇集之类的，我们倒是可以理解啦，再说我们本来就掌控着提供生命的各种力量，要为她创造躯体当然没问题。不过毕竟过了好几年，她也长大了，你确定这躯体适合她吗？”嵩岚嘟囔着。
霁霜肯定的说：“这是湘澈预见到的影像，一定没问题。”
“你确定这次她的预言真的准吗？要不是她的坚持，我们才不会冒险集中在这里呢！话说回来，那个翼族的家伙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回来？要是被妖王发现我们突破了荆棘之墙……”烜燐担心的望着四周。
“恐怕他早就知道了……”霁霜漫不经心的回答，冰冷的语调中却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忧伤，“这次冒险注定只有一种结局，我们不是都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了吗？”
“哼，”嵩岚不屑的撇撇嘴，右手狠命的捶了左手一下，“当然，我们妖族在死亡的威胁下生活了这么久，都快把自由的渴望和生命的尊严忘的一干二净了。与其这样屈辱的活下去，还不如舍命一拼！”
“翛翊回来了！”一个蔚蓝色长发的少女兴冲冲的跑到族长们面前，成熟纤弱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着，紫水晶的眼眸也绽放着湖水般的光芒。这位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少女正是水族族长湘澈，她兴高采烈的说，“还有她也一起！”
一道刺目的银光突然闪现在众人面前，在起劲狂舞的兴奋的风中，一对黑色的翅膀逐渐平静下来，然后出现了翼族的翛翊修长挺拔的身姿。俊美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淡默忧伤，默默注视着怀里透明身影的暗夜般的眸子里交织着各种复杂的感情。
透明的影子似乎在沉睡着，隐约散发着让人沉醉的心碎之美。
“这就是……她吗？”嵩岚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翛翊没有回答，小心翼翼的走向冰晶。
湘澈连忙解释道：“在雷斩的法术触及到她之前，翛翊已经将她的灵魂转移出来了。我本来还担心能不能瞒过曜帝的眼睛，但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真不愧是掌握空间之力的翼族啊！”她开心的笑着，就好像自己在预言中看到的景象就发生在眼前。
“不过，身为妖族居然拥有灵魂，这就是禁忌之子和纯种的不同吗？”烜燐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在接触到翛翊投来的杀人视线之后，连忙闭上了嘴。
“都准备好了吗？”翛翊察看完冰晶中的躯体，终于开口了。
霁霜点点头。另外三位族长也收起了笑容，严肃地围在冰晶周围。
水晶般的灵魂被轻轻放进躯体中。
族长们气也不敢出，屏息凝视这奇妙的一刻。
灰色。无尽的灰色。
就像自己那破碎的心一样，迷茫而空虚。
只是，我真的还有心吗？
这颗心早就应该停止了，在你浑身是血倒在我面前的时候。
你……是谁？
苍莲缓缓睁开双眼。
淡紫色的双眸中是深邃的悲苦，无限的虚空，冻结的情愫。
她慢慢地坐起来，金黄色长发从清瘦的肩头滑下，覆盖在苍白的手背上。这双手如梦幻般举起，遮住了她低垂的面容。视线从指缝中透出来，茫然的凝视着面前的空旷大地，似乎在努力思考着什么。
“苍莲！苍莲！”湘澈高兴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呼唤那个久违的名字。
霁霜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显然也松了一口气。
“还记得我们吗，丫头？”嵩岚也得意洋洋的问道。
没有血色的薄唇间却渗出两个无情的字眼：“多事。”
“什么？”除了翛翊，大家都吃了一惊。
“醒来又有什么用？”苍莲转过头，撑住冰面的手颤抖着，指甲在冰晶上划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痕，“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是你带给了我们希望啊！”湘澈急得抓住了苍莲的手，被她无情的甩开了。
“被别人利用的日子我过得还少吗？”冰封的眼里射出危险的视线。
“太过分了！我们什么时候利用过你？”嵩岚愤愤地说，“我们只是想救你，是你让我们团结起来的，也是你对生存和力量的执著让我们找回了妖族的自由意志，所以我们心甘情愿的聚集在这里，即使会因此而万劫不复……”
苍莲却不客气地打断他，抬起手指着湘澈：“你们不是想要利用我来对付妖王吗？要不是因为你预见到了这个结局，你们会帮我吗？”
湘澈的眼中仿佛盛满了湖水，随时都会涌出来。她咬着嘴唇，轻轻地说：“是的，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只有你才有可能打败他。而且预言还告诉我，你只有在失去一切并复活之后才会成为‘最强的存在’……”
“就像是早就计算好了的……”苍莲的手深深埋入发中，“果然无论我怎么挣扎，都逃不过命运的摆布……”
族长们都沉默了。湘澈捂着脸跪下来，哽咽着说：“对不起，我都看见了，我什么也帮不上忙，我以为自己长大之后就能变得更强，但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够了。我不想再战斗了。我已经厌倦了。”苍莲离开冰晶，向远方走去，仿佛这荒凉的森林中只有孤独的自己。
湘澈还想追上去，被霁霜拦住了。他轻轻摇摇头：“就连我这个冰做的身体都能感受到她那沉重压抑的绝望和悲伤。你说什么都不会有用的。”
烜燐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走。嵩岚挡在她面前：“你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反正妖王已经准备好对我们的处刑了，回去只会连累族人，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烜燐话音刚落，身形已逐渐化成一只火红色的妖兽。
“说的对！”嵩岚也化身成巨龙，“说起来，打了那么多架，并肩作战还是头一回呢！”
红宝石般的双眼凝视着巨龙伟岸的身体，略带歉意的说：“是啊，让你受了不少伤，实在是抱歉啊！”
“说这些干什么，反正我的身体是石头做的，再破也没关系。”巨龙的笑声依然是那么豪爽。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霁霜的身体散发出柔和的白光，然后化成了一只银白色的大鸟。在鸟儿扇动翅膀的时候，纷飞的透明白羽如雪片般轻轻飘落。
“霁霜！把我也带上！”湘澈急得大喊。
鸟儿用水晶般澄澈的双眼望着纤弱的水族族长，柔和的说：“冰族永远是水族的战士，由我来承担一切就够了。”
“果然还是因为我太弱了吗，连战斗的机会都不肯给我？”湘澈急得直跳脚，眼泪不由得又涌了出来，“都是我害的，是我坚持要大家来救苍莲的……”
“别傻了，谁也没逼我们，这是我们自己的意愿。”烜燐在冲天的烈焰中安慰着她。
一直冷眼旁观的翛翊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此去只有死路一条，还是要去吗？”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选择吗？”嵩岚的语气很平静。巨龙睁大眼看了翛翊一会儿，洪钟般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说起来，你居然没有跟着苍莲一起走，真是稀奇啊！还是说你也愿意帮我们？”
“我只听从她的吩咐，除非是她的要求，我对你们的死活丝毫不感兴趣。”翛翊平静的吐出这些无情的字句，就不再说话了。
三只巨兽远去了，风之森林重归死沉的寂静。
苍莲茫然地向前走着，始终没有向身后看上一眼。
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悲伤。
厚重的心痛像接连不断的巨浪袭来，但她想不起来为什么。
似乎记忆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曾离开躯体，返回时，只剩下残破的碎片。
而她越是回想，就愈加悲苦。
她只想找个地方静下来，静下来。
就让自己在痛苦中沉没吧。
但被淹没之前，她还想看那个人最后一眼。
她可以忍受这痛苦，却割不断那思念。
那银色的双眼。
那模糊的笑颜。
那温柔的语音。
除了这份爱，破碎的记忆已无法告诉她关于爱人的一切。
无尽的思念，已不知向谁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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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的感觉.......
我很喜欢交朋友的，你可以叫我歆歆，也希望你经常来我家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