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入伍到我们这支部队以来,直到我调离到空司机关,日常的大量的就是飞行训练及其保障工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假如您没当过兵就很难理解这八个字的意义,不打仗时,兵就是养,就是训练,消耗军费开支。我今天要说的是除了日常大量的训练之外,我们还执行过一些比较重大的任务,也可以说是用兵一时吧。声明一点,涉及尚未解密的从略;与我个人联系不大的从略,因为我只是写我,而不是写我的部队。
我们这支部队参加过西线平叛,到我入伍时,执行任务的小分队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中印边界反击战时,我已经是部队的一员了,但最终没有用上空军,战争的规模还没有这么大。与此同时,我们又面临着东南沿海紧张(这是部队的规范说法),地方上说法叫做蒋介石叫嚣反攻大陆,这是众所周知的,部队处于高度戒备,部分空军部队分批入闽轮战,保卫祖国领空,但蒋介石最终还是没敢来。及至抗美援越时,空军只出动了一部分高炮部队,我们飞行部队没有出动。越南人也真够忘恩负义的,为援助他们牺牲了我们不少指战员,妻儿父母还没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解脱出来,越南人又反过来跟我们干上了,西沙之战作为他们挑起中越边界反击战的序幕,是被他们拉开的,这次我们部队出动了几架次,并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除此之外,非战斗任务也间或有之。比如以前我们部队每年都要到黄河的河套地区执行轰炸冰雹的任务。黄河百害,唯富一套。这话是初中地理就学过的。河套地区富是富,可河套纬度高温度低,春暖花开时,黄河上游结的冰融化了,下游也融化了,惟独河套这一段还结着冰,您该明白了,如果不把河套的冰炸开,上游的水顺流而下不是要泛滥了吗?所以过去每年我们部队都要去做轰炸冰雹这个善事去,以保证黄河的畅通。后来这个事又不干了,不知是其他部队去了还是用别的办法解决的,反正没见冰雹堵塞河道造成的黄河泛滥。这类就属于非战斗任务。
又比如,曾几何时,我们最高统帅他老人家从战略意义考虑,提出了要建设大三线,“备战,备荒,为人民”,后来的所谓副统帅也提出了“散山洞”原则,即:分散,靠山,进洞。所以很多军工企业或是关系国家命脉生产战略物资的有关企业纷纷迁离沿海城市,在大三线建基地建厂,不知我们有没有同学分配到大三线工作的,天津内迁的企业虽不多但也有。可是这些保密级别很高的工厂在大三线到底伪装得如何呢,中央心中没底。于是,提出要检查一下大三线的保密程度。我们这支部队有这样的功能。当时的国家主席刘少奇还是很了解军队情况的,是他提出检查大三线的隐蔽状况请空军也参加一下。于是,1965年,我部出动了飞机,一个空勤机组一个地勤机组一些其他技术人员及少量机关参谋人员开始了在大西南的转战。其中的一项技术保障工作由我带领一名有培养前途的新同志一起参加。这时我的业务水平已经比较突出,我也无须自谦,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把握部队也就不会派我去了。我们执行任务的要求就是万无一失,绝对的把握,圆满完成任务。从结果看,我们做到了。
1965年春夏之交,我们出发了。我们部队执行任务的飞机(统称战斗机吧,因为我不能说得太具体)自然由空勤组飞去。为使所有的地面人员与空勤机组同步到达,由空军直接调拨了一架军用运输机来运送我们。那是我第二次乘飞机。开始大家对这样的安排都很高兴,认为这样就可免受乘坐火车的劳顿了。那是一架苏制伊尔—14飞机,在当时也算不错的了,老人家的专机不过是伊尔—18呀,同志们应该看到过毛主席在高空阅读文件办公的那张著名的照片吧,好象郭沫若还为其配过一首不压韵的诗,那就是在伊尔—18飞机上。想不到,这架尚且不错的伊尔—14飞机可把我们坑苦了,第一个起落在贵阳机场落地加油,我们下了飞机在机场休息室等候,记得当时我吃了一块奶油糖。加完油再次起飞时,气流不好,那伊尔—14飞机毕竟比现在的空中客车甚至比波音—737都小得多了,经不起气流变化,飞机在空中上下颠簸,那奶油糖在我肚子里颠簸,不几下,我就赶忙找卫生袋去吐了。那时飞机一是小,二不是密封舱,不是密封舱就不能飞高空,一般也就在4000米左右。而这个高度气流大多没个好的时候,所以飞机在空中上上下下的颠簸就是家常便饭了。现在的飞机都是密封舱了,一般客机包括运输机续航高度也都在万米以上了,到了同温层一般气流也就好了,所以现在大家乘飞机没什么感觉。当时,我们到成都,那伊尔—14就飞我们到成都;我们再到昆明,那伊尔—14就飞我们到昆明;我们到哪,它就飞我们去哪。那飞机大家都坐够了坐怕了,都在诅咒那架飞机,怎么也不出点故障呢,出了故障或者没有备件或者暂时无法修复,我们就可改乘火车了,那样既可免受颠簸之苦,又可饱览沿途风光,岂不美哉?殊不知人家运输机组也要保证万无一失,一直没出过故障,没办法呀,我们也就只好跟这架伊尔—14飞机共同战斗到底了。
我们这个任务也很有意思,一旦任务结束,肯定是有一方要挨批评的。为什么?您可以想象啊,如果我们都识别出来了,那大三线的总指挥是怎么指挥建设的,一点也不隐蔽;反之,如果我们识别不出来,那你们空军是干什么吃的,养兵千日,养了一群废物!结果不用说您也会知道了,我们能是废物吗?漫说是荒山野地里整齐的厂房,就哪是动力车间,哪是成品出厂的专运线,甚至就连那小小的变电站啊,冷却池啊(北方的发电厂很少用冷却池而多用冷却塔),乃至行政楼,家属区也都分辨得清清楚楚,飞行高度比卫星离地面的距离小多了,图象比例尺大,能看不出来吗?说到这为止吧。
执行任务之余,在成都周围的一些地方,我第一次领教了四川大小茶馆的林立,65年三年灾害已过,老百姓优哉游哉,一壶茶泡半天,不是泡茶是泡人,三五个人摆起龙门阵,真也乐在其中。天府之国啊,撒上种子就丰收,用不着多去管它,饮茶的时间就不成问题了。本世纪我又到成都去过了,不仅是泡茶了,升级了,成都成了麻将之都了,大街小巷麻将之声不绝于耳啊,一派盛世太平景象,怪不得成都被评为最适合人居的城市呢。
随着任务的进展,我们离开四川,又在昆明巫家坝机场驻了大约一个月时间。执行任务间隙,我们在市内的什么翠湖公园啊,大观楼啊,黑龙潭啊,等等吧,都转过了。待整个任务完成后,特别是完成得还比较好,所以返回湖南之前我们游览了在那时看来离驻地还比较远的滇池,西山,聂耳墓等云南风光。现在是因为高速公路把距离拉近了。但那时的好处在于风景区没有一点商业气息,真好;滇池好大好大,一眼望不到边,象是海,水是碧蓝的没有一点污染。说句后话,21世纪我又去了昆明,再看滇池,湖面缩小了不少,水生植物(可以喂猪的那种东西,我忘了叫什么了)成片地漂浮在水面上,真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惋惜。65年,我们从滇池之滨西山脚下沿阶而上,步伐是轻快的,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恬淡之感,我还是只能说:真好啊。现在不对了,从山脚到山顶,本来就不宽的路面几乎被小商小贩们占满了,卖着全国所有旅游区一样的毫无特色的破东西,本来中俄边境才有的套娃这里也有,本来是北海等海边城市特有的珍珠在这内陆城市也照样象是特产……让我们说什么好呢?还是说65年的见闻吧。到了西山顶上,令人叫绝的是以山的整体雕刻的龙门,里面端坐着一个人,是什么人我已经记不得了,那人手中握着一支毛笔,可惜那雕刻此山的工匠功亏一篑,浩大的工程接近尾声时把笔杆碰断了,那是可以粘上去的但他没有粘,因为这整山的雕刻都是剔除出来,而没有添加任何一块哪怕是小石头,这是匠心独运的自尊,结果他从西山顶上跳了下去,以死表达了对艺术的执着和对完美的惋惜。我对那匠人是理解的,当时就觉得做人做事那就是榜样。我的印象深刻极了。还用120相机加黑白胶片在西山龙门那留了一张影。存档。
那年,我们在昆明时,适逢刘少奇以国家主席身份出访东南亚四国归来,回到国内第一个点便是昆明巫家坝机场。那时我国民航事业与现在是无法比拟的,一共没有多少架飞机也没几个航班,一个机场一天也飞不了几个架次的民航机,所以很多机场都是军民两用的,巫家坝机场亦然。我们在巫家坝机场,目睹了女大学生们冒着四季如春的昆明的晨露,穿着轻薄的民族服装站在滑行道一侧吁吁发抖,等候着欢迎刘主席的归来。等飞机徐徐降落时,欢迎的队伍开始沸腾,喊的是两句口号:毛主席万岁,刘主席好!我们当兵的人有时是木头,可有时又有点敏感。大家不免有点议论:刘主席现在威信很高啊。好象有点别扭啊。没啥。国庆节你没看到《人民日报》都发的是两张并列的照片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没人下结论,心里面各有各的判断。我当时想,少奇同志到了顶峰了。因为我们稍微读过一点书,知道有“天无二日”这句话,回想那时,似乎有一种不祥之兆悄悄地从心头掠过。过去也就过去了,没太在意。没承想时隔一年悲剧就“梦想成真”了。我们目睹了少奇同志这次也是最后一次出访的归来,后来批斗王光美同志时据说戴了一串巨夸张的项链(乒乓球穿起来的,当时的漫画好象看到过),也是影射她这次随同出访时戴了项链。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女士们戴个项链不是太寻常不过了吗,根本无须乎是第一夫人。谁能预料?
这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改变了中国历史,惊心动魄。每个同学都可以写上厚厚的一本书,感慨无穷啊。历史是不能假设的,谁都知道这句话。可你真的假设一下,如果真的没有这场文化大革命,世界会是个什么样?中国现在是个什么样?你又会是什么样?我又会是什么样?也挺值得玩味的,真哏儿。
异 乡
1、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
哈,我不是跟您唱高调,是跟您开玩笑。那新兵,肯定要比在家当独生子女苦多了,我不是吓唬您,真的;但苦的程度又不一样,要看在哪里、什么军兵种、具体干什么......了。
2、空军地勤,有广狭二义。广义地勤,是指空勤之外的、所有的、凡是不上天飞行的、航空兵部队中的其他人员。此为小广义,所谓小广义,至少他还是属于飞行部队中的一员。
还有大广义,那就更扯淡了,可能连飞机都没见到的,比如空军雷达部队、工程兵部队等,根本不直接和飞机大交道的,也来称空军地勤。这种说法多数是用来蒙人的。
真正的飞行部队的人是没有上述这样说话的,所以所谓广义的说法是我不得不这样给他归纳出来的,是不确切的;确切地说这不能叫做地勤人员。
只有我下面说的所谓狭义的地勤,才是真正的地勤:即航空兵部队(亦称飞行部队)中,从事飞机的维护、修理、定期检查以保障飞机正常使用及飞行安全的工程机务人员(是我归纳的,不是标准定义)。从业务分类上可分为机械、军械、仪表、电气、雷达、无线电、等等;从等级上又分为主任、师、员、兵;组合起来您就明白了。如:机械师、无线电员、军械主任。这才是真正的地勤人员,他们责任大、技术性强、相对伙食标准和其他待遇也高些。
现在又出现了新的情况,就拿民航飞机举例吧,当您称坐民航班机登机时已经看不到地勤人员有多少工作要做了,多数是使用计算机、仪器做些测量而已,哪里出现异常,整体部件更换就是了,利用经验、排除故障的事情越来越少了;也就是说,他们原理是懂的,工作表象却简单了。进一步说,我们过去开个汽车,就连调整气门间隙、擦分电盘的白金触点乃至刮汽缸积碳、换活塞环都会,而现在汽车上可以自行分解的部位也是越来越少了,有点毛病就拖到修理厂去换件就是了;甚至现在所说的那些“马路杀手”连换个轮胎多不会啊。是科技进步造成的吗?怎么说呢。专业化程度高了。
异 乡
空军地勤是赶什么的啊
所以,希望能把你的电子信箱告诉我,在这里也行,在咱们的公共邮箱里也可以。也还可以直接发到我的电子信箱里,我的电子信箱在咱们的公共邮箱里有。
你的耐心真好,佩服!
异 乡
关键问题还是离津40年,还是离津44年?这四年一差,我就无从猜起了。我之所以否定了缤纷曾经说过的那位兄弟,就是因为年头不对,如果他乡只说的是个大概数,那可把我们坑苦了。
而已说到我心里了,决心已下,肯定要猜下去!
按他乡兄所言,我已接近第三境界了。已经过了“衣带......,为伊......"这第二境界了.
异乡
他乡的“......”已指明不识的原因是“身在此山中”。敢问他乡兄,我是否也在此山与您见过面呢?希望我的问题能帮异乡一把。
正是:莫道相逢不相识,且看异乡认他乡。
而已
对于为数不多的几位送我南下的同学,我现在真的有一种“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的感慨,所以我不想猜错。
只要您常在网上行走,我就慢慢猜,我所谓的猜:是指有所依据的判断,而不是无所依据的瞎蒙。
其中的原因:郑重,认真,慎重......占据了主要地位。
异乡
异乡兄要保重身体,但猜还是要猜的,猜得对我肯定马上“挺身而出”,不过异乡兄好像有所指了,说说看,异乡兄看见谁了?猜得不对顶多我继续隐身罢了,能有何严重后果,军人的胆量应是最大的。
最后一句话也是泛指,其实我的令尊高堂也早驾鹤西去了,不必往心里去。
哈哈,异乡兄删节号用得比我多,比我更恰当。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他乡
这么多同学,到火车站为我入伍送行的能有几位?
所以,1.我们上学的时候就过从甚密,对吧?
您说您离开天津也40年了,那您应该是在天津上的大学,然后离津或直接或间接到了北京的。
所以,2.您在天津上的大学.
3.您现在在北京.
4.您对关汉卿熟啊,我只知道他是大都(北京)人,您还知道另一说是山西人。您跟戏剧有缘,如不是专业的那您也研究的太深了点。
5.您现在还忙着,忙到脱不开身.
符合上述五个要件的,非兄长莫属了.
另:您最后一句话我看得不大明白,是不是成心......
又:我的二老也已归西,兄弟姐妹也是天南海北的......
最后,寻你千百度倒是有了,可蓦然回首,那人还是没在灯火阑珊处。胆量小了,明明看见了也不敢认了。
异 乡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谢谢异乡兄对我节日的祝福,大家彼此吧!
我本打算到龙庆峡休息几天,到现在也没去成,实在是脱不开身没办法,身不由己呀!我还真的没有异乡兄潇洒,自在。你有好多的时间自由支配,可以到处转转,探望老同学,老战友叙叙旧,更可以看看父母报报三春晖,与兄弟姐妹叙叙手足之情多好呀,在职时没时间现在好啦!我想把我的电子信箱告诉我的家人多加强联系。
他乡
而已
异乡
而已
61兵是二班的,而已兄要多出点力吧.
还有露过面的北南同学,晓车同学,#34楼的影友,......
一并祝大家国庆,中秋两大节日快乐,身体健康,阖家美满!
还有很多同学也没少点击这个博客只是还没露面,他们同样在关注着这里,在此均致节日的问候!
异 乡
大家还在猜您是何方神圣,等着你多给点信息,笔迹,痕迹,蛛丝马迹,以便继续往下猜呢,您可别溜了一圈又没事了啊!
祝你国庆,中秋,双节卡、快乐!
如果您自己能够断定,您是我们实在意想不到的,或是对我们彻底失去信心了,不如学学二八翁,自报家门算啦,别再折腾我们了.
再次祝您节日愉快!
异 乡
你简单的几句话我完全能体会到那里的酸甜苦辣!
一一
一一
我们空军与011,061系统接触多些,您大概属于083系统的吧?也有不少与航空工业配套的元器件。其实您也可以写写《在大三线的日子》,我很武断的连书名都帮您想好了,供您参考吧,怎么样?
异 乡
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