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的事物被新事物替代以后,便逐渐淡出人们的生活,象你生命中出现过的某些人一样。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或是情景,你才会偶然地想起,那怕这曾是当时你生活中必不可缺的部分。
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就开始不用火柴了。也许现在许多的孩子都没见过或是根本不知道火柴是何物。可是当我是个小孩子时,那却曾是我的爱物。我喜爱火柴的原因不是我爱点火,而是缘于我的一个爱好——我收集火花——也就是火柴盒上的那张小图画。
那时我可能刚上小学不久,当时人们有不少是集邮的爱好者,但集邮对我来说是个有点奢侈爱好。所以我选择了集火花,看上去也和邮票差不多。
刚开始当上这个火花的发烧友时,我可不是一般的发烧,那烧得相当的厉害。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去弄火柴盒。每天放学以后,满世界的去找火柴盒,走路时都是低着头走,生怕地上有哪个火柴盒上有我没得的火花被我错过了。很多时候我都会顶着烈日与乞丐一起在垃圾堆里工作,乞丐在找些吃的或穿的,我就为找火柴盒。一不怕苦,二不怕累,三不怕脏。那种执着与专注,现在想起来都有些为自己感动。同学、伙伴们都知道了我这个爱好,他们也会帮着我找。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当他们找到我没有的火花时,我会用零食或省少吃早餐的菜票与他们交换。
找到这些火柴盒子,怎样把上面的火花完整地弄下来也是有学问的。首先用剪刀连皮一起剪下来,如果上面很脏,就用软布或是旧的牙刷蘸点水,小心翼翼地擦去污垢。然后找一个盆倒些热水。将剪下来洗干净了的那些放进去泡上个三五分钟至可以将火花从皮上撕下。再将撕下来的火花贴在热水盆壁上烘干。最后把干好的火花夹在一本厚厚的书中(例如词典什么的),待到平整后便完成了。
辛辛苦苦找来的火花当然不能乱放,我没钱去买集邮册,于是找来平时舍不得用的大一点的当时很流行的塑料皮笔记本,再找一些白纸裁成长条的,把纸条贴在本子上,象集邮册一样,一页四到五行。然后把火花一张张地插在其中。
收集火花的过程中可能有些苦累和繁琐,但我很享受偶然间或是在一大堆废物中找到一张自己所没有的火花,那种惊喜与满足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查尔斯发现戴安娜无异。当收集到一定数量时,没事拿出来仔细观赏一番,很是有满足感。有时也会为一套火花差一张不齐而朝思暮想,深深地感到遗憾。但就是这样地让我乐此不疲。
通常情况下,我对一件事物的热情很少能超过三个月,但唯有这个爱好,坚持了半年还热情很高。这种执着的精神感动了我的父亲。表示要大力支持我。他不仅是精神上地支持,而且还有行动。父亲经常去外地出差,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许多的火柴回来。他有时会专为了给我买火柴而特地去一些商店。那些从大城市带回来的火柴做得很精致,有的可以说是一件工艺品。原来我只知道火柴头是黑的,但父亲带回来的,却是五颜六色。火花更是不用说,纸质好很多,图案也丰富多彩。从各式各样的花鸟虫鱼到《红楼梦》里的金陵十二钗。这不仅是一种爱好了,还可从中长不少见识。我家的火柴也是从来都无需另买,我父亲出一回差,带回家的火柴,几个月都用不完。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收藏量也越来越大,我记得多的时候可能有四五百张吧。我再也不屑于去垃圾堆里翻那些一般的火柴盒了。同学伙伴也很难再找到我没有的火花。然而有一天,却有一个同学拿了一套整的我所没有的火花给我看,那套火花一点折痕都没有,就好象从来没有在火柴盒上呆过一样。我很惊奇,问他从哪里来的,他说在省城的新华书店买的。我一听奇怪:“这火花不是粘在火柴盒上,原来还有专门来印来买的。”
于是一年暑假,我央家里人带我去了省城的新华书店,一看成千上万的火花摆在那里,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五花入门,应有尽有。对着它们,我却忽然没有了兴趣,原来我千辛万苦收集来的火花在这里五毛钱可以买很多而且比我那些也好看许多。家里人也很纳闷:“这么这孩子来了,一张也不要买就回去了呢?”
后来一次搬家,丢了几本,再后来,我去外地上学,那些剩下的火花随爷爷、奶奶一搬回了老家。一年放假回去看望他们时,告诉我:“伢子,你的那些火花不知道放到哪去了,一张也找不着了。”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珍贵,容易得到的东西,却不懂珍惜呢!
呵...
鱼
——菱
啦啦拉……我在上大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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