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六十）
作者: 李庄人 发表日期: 2006-09-27 14:57 点击数: 717
（六十）
晚上，人已散尽，只有成清和媳妇带着孩子还在，其他似乎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只是少了杏妹。全家人默默地，都没有话，还是成清想起到给杏妹烧引路纸的时候了。地方上是这样说的，人死后魂魄还在家里，埋下地以后，要连烧三天纸，把在家里的魂魄引到阴宅里去，那样他才不会魂魄飘忽不定，安心地在阴宅住下。
成明带着书顺，就到村头烧了第一道纸，算是把她的魂魄引出村外。成明烧完纸，就又带着书顺到杏妹的坟头上去和杏妹说说话，不要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出了村头，离杏妹的坟已经不远了，天很黑，天上连星星都没有，是下弦月的日子，月亮很晚才能出来，所以一片黑暗。
走到离坟不远的路边，就能听到坟上悉悉索索的声音，隐约感觉还有人，成明从来是不相信鬼的，这时候不禁也毛骨悚然起来了，他是不相信杏妹还能出来，可这是人是鬼？抱着书顺的手紧紧地把书顺搂着，孩子很紧张，浑身颤抖，就哭了，见书顺哭了，成明想藏也藏不住了，就大喝一声：“谁？”就慢慢走近，那人听到孩子的哭声，就想撤，被成明喝住了，就不好再走了，就拿了手电筒照了过来，回答：“成明哥，是我，成金！”
成金今天一天都没有露面，他是愧对杏妹的，杏妹的死，他知道因为什么，直接或者间接都和他有着微妙的关系，成金不敢面对死去的杏妹。
成明很诧异，为什么成金这时候在这。成金也知道很突然，他就解释说：“今天不在家，到埋下地了，才回来，听家里说，我赶紧到轧匠家里买了个花圈过来看看，表示一下自己的意思，嫂子在世的时候是个多好的人呀！”
成明这才注意到坟上唯一的一个花圈，为成金的有心而感动。成金赶紧和成明告辞，给成明和杏妹独处的时间。
成明抱着书顺，书顺已经在怀里睡了，小孩子还没有意识到从今天起就没有妈妈了，在他幼小的心灵里，一定以为妈妈又出去了，而不是撒手人寰。
成明看着杏妹的坟，就在这土下，杏妹还是个完整的人埋在这里，你觉着黄土冷吗？你觉着孤单吗？昨天还和我吵架，今天你我就阴阳两隔，你何忍心独自离去，生活没有了你，还能有多少意思。书顺呀，要不是你，真想和你妈妈一起去了，两个人还有个伴，你能舍弃孩子，我不能。到了阴间，你要独自一人面对种种磨难了，你就好自珍重吧。
成明在心里和杏妹说了好多，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成清见成明去了一直不回，怕有什么意外，就拿只电筒来找成明，看到了上面的花圈，问谁送的，成明说是成金，成清就不言语了，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成明就跟着成清回来了。家人都没有睡，成明把孩子放母亲床上睡了，杏妹睡的床没人打扫，房间里药味还很重。杏妹父母在谈论准备回云南的事，成明回来了，杏妹爸就和他说这事，杏妹妈不想回，哪里黄土不埋人，女儿在这了，自己回去了，就没有了想头，杏妹爸心想女儿已经没了，在这不是赖上人家了吗？成明听懂杏妹爸的意思后，就马上跪倒在杏妹爸的脚边，说，杏妹没了，今生今世就请他们把他当成儿子待吧，这里虽然也不富裕，可也还能养活一家人，何况还有外孙是你们的后代，你们就留下吧，乡里的饭店不能停，这是杏妹打拼下来的，却缺了你老人家饭店也就开不下去了。杏妹爸听成明的话已是老泪纵横，算是答应了。
没有媳妇的家，总觉得缺了生气，死气沉沉的。半个月后，成白的回来，让家里人从杏妹离去的悲痛中暂时摆脱了出来，杏妹死，没有给成白消息。成白回来了，才知道家里少了个人，知道杏妹埋葬的地点后，把东西放下就过去了，成明想跟去，别他制止了，他想一个人到嫂子坟上静静。
杏妹的坟，经过几场雨水冲刷以后，已经看不出是新坟了，要不是那个突兀其上的花圈，真不知道这就是个新坟。坟上一些草已经成活了，有点郁郁葱葱的样子，坟体已经被冲刷得和地面一个颜色了，那几根芦柴轧的哭丧棒，也没冲得歪斜了。成白先把哭丧棒扶扶正，又把上面很长的几根草给拔了，绕坟看了一圈，似在看坟上草是否已经清除干净，也似在悼念。转了一圈，成白就定定地站在哭丧棒前，这个位置是和死者面对的位置。
成白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圈似乎红了，为什么呢？他知道杏妹的事吗？他是为杏妹可惜吗？他是为家里失去这个嫂子而悲伤吗？还是其他？只有成白自己明白。
成金送的花圈，原来是花花绿绿的，经过日晒雨淋，颜色全部褪掉了，都还原成本色，纸张也变得腐朽，手一摸就化成了灰，只有正中间那朵大的塑料花，还保留着些许的鲜亮。
成白看到这里如有所思，最后脱下自己的军帽，默默伫立在坟前数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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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之事等我看完后再给你好吗？^_^
祝
新年快乐！
另，怎么不见你的新文章呢？希望能常看到你。期待着你的新文。^_^
祝
快乐！
最近很忙么
不要忘记这个"小家"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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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