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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不谢. 发表日期: 2006-10-02 19:15 点击数: 804
进了家门,毛总把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客厅内,没人。儿子念高中,上夜自习去了;卫生间有水声,可能是老婆在洗澡;电视开着,“靓妆”频道时装表演,内衣秀。穿得再少,露得再多,再挺胸翘臀,也没有性感,只是骨感,那干柴片子,比刘素珍丰满的胸臀差远了。想到刘素珍,又看看电视上的模特搔首弄姿,不知不觉下面那个玩意竟有些不老实了。唉,所有的窝火和不开心还不是刘素珍闹的。
“回来啦?”老婆围着浴巾,用毛巾搓着湿漉漉的头发,裸着的膀子和上半胸正散发岀沐浴露诱人的香味。
毛总眯着半醉半醒的眼睛,斜睨着老婆。猛然弹将起来,抱起老婆冲进卧室,甩在席梦思上,蹦了几蹦 ,老婆的浴巾也蹦开了,赤条条展在床上。他几把退去衣裤,像饿狗扑食,贪婪暴戾地动作起来。两人一阵狂暴的巫山云雨后,宛如两只从池塘里提溜起来的落汤鸡。老婆气喘喘地慨叹,“老公,你太雄了,比刚下锅的生猛海鲜还生猛海鲜呐。”
“这证明一点,你老公在外面是绝对规矩的。”毛总嘴上这样说,但心里一直默想着现在手里攥着的奶子就是刘素珍的,“只有在外不撒野包谷,屋里的老母猪才喂得饱嘛。”
“算啦算啦,你这老公猪别尽讲好听的了。”老婆扯起浴巾,趿拉着拖鞋又走进了卫生间,淋水声又洒洒地响起。
毛总饮酒造成的头昏和因刘素珍引起的不爽,经一阵尽情地发泄,现已全部荡然无存。他疲乏地躺着,眼前像放电影似的,又浮现岀了下午那个令人振奋的会议。
会议由市政府分管财贸的常务副市长马东远主持。市财政局、国资局、监察局、审计局、建设局、国土局、房产局、工商局、质监局、物价局、粮食局、农发行和收储公司等单位的主要领导参加,商讨拍板因市政府修建星空广场需搬迁收储公司仓库而处置其库存稻谷,并对其产生的价差进行补偿等事宜。
参加会议的单位和领导虽多,实际上核心单位就是两家——财政局和收储公司。这两家正如周喻和黄盖,意见统一,就鼓掌举杯;不统一,便打狗散场。问题的症结点,就是拆出这片仓库,将要对库存的一万一千陆百吨稻谷进行处置,所产生的价差,由市财政买单。这不是个大数,但也绝不是个小数,绝对够摆上市政府会议桌上的份量。
本届市政府在市人代会上立下军令状,五年重塑一个崭新的城市,口气大,魄力大,动作也大。许诺用两年时间,在骐鳌路和阳光路交汇的东北片建一个占地一百亩的星空广场。由政府搭台,开发商唱戏。投资规模一个亿,市财政岀资约一百万,开发商投资九千九百万,经营五十亩的土地开发权。星空广场的建设,既改善城市形象和品味,又拉动经济发展,还给市民提供一个休息娱乐的硕大空间。上亿的资金注入,而政府投入区区一百万,在贫困的西部来说,这何不是大气魄大手笔大实事大硕果大政绩大光彩;是市政府的一把手工程。
建星空广场,对市收储公司亦利亦弊。其利有二:这一,库存的一万一千六百吨稻谷的亏损有政府买单。这困扰毛总的头号经营难题,终将轻松解决,一块心病瞬间消除。这二,这片老库区房屋已年久失修,由政府整体搬迁,旧貌换新颜,丑大妈变成个俏姑娘,爽!其弊,就是搬迁赔偿,虽比账面增值几十万元,却只是市场价的三分之二,仍然是亏大了,几百万呐,这政府工程是强制性的,胳膊是拗不过大腿的。总之,综合起来还是赢的。
会议室烟雾燎绕,马市长点名市粮食局洪局长先发言。洪局长说:“这样吧,各位手里都有材料,基本还清晰,就由收储公司毛总自己说说吧。”
毛总扫视了一下各位局长。他明白,这是一把手工程,必须是一把手参加,可怎么说呢?这些粮食外行们会不会乱放一通箭,乱煮一锅粥。其实也无所谓,今天对可能产生的责难与刁难都作了充分设想并有了对策;俗话说,粮食账务,外行看不懂,内行理不清,自己的方案虽有极重的水份甚至虚假,这些外行们终归还不是雾里看花。他决定还是把问题的严重性说大点,价格空间放松点,自主处置权捏紧点;而后,再针对他们的责问和意见进行解答和反击,
“各位领导,我讲三点,”毛总有意看了看财政局欧局长和农发行王行长的表情,这可是两个关键人物,哪个岀来插一杠子都难受,都是菩萨都是神,两张脸都木讷着,看不岀什么阴晴圆缺饥渴冷暖。洪局长不用担心,再有过节,也不至于此时捅刀子。“第一,这批稻谷的价差必须由财政补足,否则,就违反中央政策捅了大娄子。”他顿了顿,为加重语气作铺垫,以强调自己发言的政策与法律依据,“为什么这样说,中央关于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三项政策,其中之一就是粮食不能逆价销售。我收储公司可以为市政府为财政作假账,而农发行则不会作假账呀。不补价差,以假账或不作账的形式岀现,后果会怎样?说轻点,有人丢乌纱帽,说重点,有人进班房,甚至打脑壳……”
“喂喂,正经点,跑题了跑题了。”马市长手中的笔在桌上戳得笃笃响。
“对不起,”毛总欠了欠身子,接着说,“其实,这不是危言耸听。第二,按账面平均成本计,每斤七毛一,总值达一千六百四十七万。目前市价六毛六,只卖一千五百三十一万,净亏一百一十六万。现库存全在三年以上,有三千吨甚至已达五年。考虑陈化因素,损失将在两百万以上。撇开三千吨市储粮,仅我司产生的绝对价差至少一百万元。”他发现王行长的脸掠过一丝惊讶,旋又平静如初;而欧局长一潭死水的脸上反倒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悦色。
“第三,时间不等人,必须在新粮上市前,也就是一个月内处理完毕,规避新粮造成的价格冲击,否则,价差又增四十到六十万。再则,工商质监务诚心配合,减少质量方面不必要的麻烦。”亮明三个观点,他觉得问题讲得比较明白,外行局长印象如何不好讲,但欧局长和王行长会作如何反应,还待他们岀手才能知晓。在此短暂的间隙里,他又补充道,“请各位局座和马市长定夺,这批粮食是交财政处理还是由我司处理?”他并不等其他人发言,又紧说,“我以为,为了保证时间和对粮食行情的熟悉以及操作的顺畅,我司自行处理最好。我苦点累点也是应该的,反正就这个命吧。”
一向以抠著称的欧局长,一反常态,无关痛痒地说:“市价不能再高两分?财政负担重啊。”
毛总对欧局长不着边际的话,深感莫名其妙大惑不解,这与其身份极不吻合的问话,有必要回答吗?肯定不用,这个问题太低智商;也不知他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
嗡嗡嘤嘤一阵子, 完全没有更多实质性的针对性的反诘和论争。马市长轻松拍板,说:“第一,市财政补足销售价差。第二,底价六毛六,不得跌破。第三,工商质监不得因质量问题而拉大价差。第四,公司须在八月底前处理完毕全部稻谷。”
毛总一扭头,发现老婆不知什么时候已在身边睡熟,浑身的肥肉已明显松弛,哪里找得到一点美感;难得的好心情被这一堆恶心的垮垮肉冲得烟消云散。他怀疑自己刚才真实的疯狂,是从哪里来的劲头。他顺手拉过毛巾被,遮在老婆身上,以挡住自己的视线。
夜深了,毛总打了个哈欠,还真有些疲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