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伦杰从他姐姐栾雪芬那里得到了教育局要为柳诗鸣请辩护律师的消息,立即就给姐夫孔中秉打电话。
“姐夫,听说你们局里要为柳诗鸣,那个杀人犯请律师?”
“不是我们局里为他请,是他委托局里,作为曾经是我们的一个职工,我们有责任为他办这件事,你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姐夫说什么话了,我怎么会有意见呢,这与我根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吗?”
“不,说没有关系吗,多少还是有一点的,我想问一下,姐夫是不是请好了。”
“你又不会当律师,否则可以让你赚这笔钱了。”
“我的朋友陈其敏,姐夫应该知道的,他是玉岭最有名望的律师,我想你们就请他吧,他办事是很公正的。”
“你需要公正吗?陈其敏公正吗?”
“当然,我需要公正,我相信陈其敏是公正的。杀了人应该服刑,这就是公正,这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我相信陈其敏会依法办事。”
“说清楚点就是一句话,你的意思就是要我请你的朋友陈其敏当律师!好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栾伦杰还想说话,对方已经将手机挂断了。
教育局聘请了玉岭县颇有名气的律师陈其敏为柳诗鸣的辩护律师,栾伦杰得到消息立即就请陈其敏吃晚饭,陪客的还有潘志南沈志定两位,孔中秉包正文两位称有诸多不便也就不来了。
几杯酒下肚,客气话说过之后,陈其敏说:“这是我自当事律师工作以来,最为难一只案子,收的是当事方的费,却要为兄弟你办事,如果不是你的事我才不会那么傻呢?给我十万元,我都不高兴干,这是要以本人的名誉损失作为代价的。只许打输掉,不能打赢,有这样的事吗?”
“这件事确实给你为难了,但是一个律师不但要能进,还要能退,不但要会赢还要会输,要输得不留一丝儿痕迹。”
“当律师就是要能赢,明摆着要输的官司,输了旁听者和当事人都能理解谅解,但是本该赢的案子如果输了,那就要被人看扁了,也足以严重影响律师工作的展开。”
“那么如果依你的意思应该怎么办好呢?”
“看来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但是,老兄,你必须要为我帮这个忙,这个忙也只有你才能帮得了。事成之后,我栾某必有重谢!”
“不是要你的重谢!老弟别弄错了,……算了算了,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真的不知怎么感谢你了,陈兄!”栾伦杰说着就将半只螃蟹夹到陈其敏的盏里。
潘志南与沈志定两位只顾吃着闷声不响,陈其敏与栾伦杰的话也少了。
“案卷我已经看过了。”陈其敏说。
“那么快呀,是在哪儿?”
“当然是法院,我接了案子后立即就着手办了。”
“从公正的角度考虑,你认识他要承担责任吗?”
“如果法官、律师都是公正地处理的话,那么可以说他是不会承担刑事责任的。”
“为什么?”栾伦杰突然认真起来,“他可是杀了人的呀。”
“这不叫杀人,老弟!”
“如果不作正当防卫论的话顶多也不过是故意伤害罪,但他未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是属于正当防卫。”
“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栾伦杰说。
“我能证明这一点。”
“你拿什么来证明?”
“不过我不想在这里证明,或许我可以在法庭上来证明。”陈其敏说着时把头转向了沈潘两位,“有一把牛仔刀,两位还记得吧?”
“牛仔刀?”两人同时重复着陈其敏的话,惊讶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想一想吧,应该不会忘记的吧!”
“这里没有外人,就直说了吧!”栾伦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捉筷子的手指。
“是……是有一把牛仔刀,是孟哥带去的。”
“这就是了!”陈其敏说,”他是绑在小腿上的。没错吧!”
“是这样的……”潘志南说。
沈志定点了点头,默不作声。
栾伦杰突然暴跳如雷,将玻璃酒杯往桌子上狠狠的摔下,站起来吼道:”不是这样的,笨蛋!”
站在门外的服务小姐,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了,突然推门进来。
陈其敏站起来和颜悦色地拍着栾伦杰的肩膀说:“老弟,别激动,这里不是法庭,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准备,有我陈其敏在,你放一百个心吧。”
“对不起,陈兄!我的这两位兄弟太笨了,说不定我们挖空心思,苦心经营的大事会毁于两人笨拙的证言。”
“这完全有可能。”陈其敏说,“我是说,如果我是公正的处理这件事,我作为律师,我完全可以作无罪辩护,我不是口出狂言,我可能明白地对诸位,对所以的关心这件事的人说,柳诗鸣并不构成犯罪,开庭后他可以无罪释放了。但是我出于对栾兄的帮助,那又另当别论了。神医能妙手回春,我陈其敏也能起死回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位柳老师的命运是掌握在我的手里的。而我可以为了你栾老弟的情义而……好吧,不说了,……那就杀这一回人吧。”
“陈兄真不愧是一位大律师呀。”栾伦杰说着翘起大拇指。
“当然,要证明他无罪,还有别的证据,在此也不一一列举了。”
“喝呀!”栾伦杰一边向陈其敏敬酒,一边说着。“我真的对陈兄的才华佩服得无以复加。”
“两位兄弟,”陈其敏对潘沈两位说道,“你们必得坚持说那刀子是柳诗鸣的。是你们亲眼看到,他从怀里取出那把白光光的半尺多长的匕首,是柳诗鸣手持匕首追击孟加勇。你们在细节上要认真对待,说话要谨慎,不可前后矛盾,不可前言不搭后语。”
陈其敏把伪证的方法都传授给了三位,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半小时。酒足饭饱后,潘沈两位走出门去,栾伦杰从陈坐过的木椅上取了他的手包顺便把一包东西放了进去,然后拉上拉链递给陈其敏。陈其敏将手包挟在腋下,明显感觉到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