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美丽的错过和相遇（24）
（24）
江雨晴正在往医院赶，把摩托车的速度调到最大。
安臣正在赶往医院，把汽车的速度调到最小。
这是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人，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怎样的牵连，谁也不知道，谁也没有兴趣知道。在拥挤的人潮里，他们拥挤地生活着，谁也没有在意谁，谁也没有在乎谁。犹如两条平行线，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交点，永远只是擦肩。
哥哥说，秋天过去一半了，犹如爸爸的人生，已经过去一半一样，尽管萧条，但是却总是在期待着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安臣说，那爸爸期待的美好秋天就交给你吧，我没有把握不去恨他。
是的，他没有办法真正地去原谅爸爸，他也想让自己变得宽容，但是却觉得失去幸福的宽容变得可笑，所以，他离开了，真正地离开家，或许，有一天他会累，也或许有一天，他会想到回家，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他从来没有流过泪，在知道关于杨诗雨和杨伯伯的事情真相之前；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绝望而又痛苦地生活过，在知道杨诗雨和杨伯伯的事情真相之前。他在寻找，一直在寻找，很艰难地在寻找，可是，却什么也找不到。他沮丧了，别人却以为那是他的潇洒。
“你，在干什么？”从医院出来，江雨晴撞到了低头行走的安臣，她很好奇，她一直以为很潇洒的安师兄居然有这么忧郁的一面。
“在走路啊！”被江雨晴看到这样的自己，安臣觉得尴尬。
“幽默！”江雨晴笑，同时夸张地竖着拇指。
“要不要吃饭啊，你？我现在去买哦！”江雨晴在奇怪地搭讪过后，说着她出来的本意。
“嗯，我还真有点饿了，那就先谢谢你喽！”安臣示意要吃，然后，走向病房。
接近夜晚的医院，诡异地让人感到恐惧，却又没有办法不去面对，一切勇敢的人，一切想要坚强的人，在医院的氛围里，都习惯地保持面无表情，仿佛，他们是神，可以毫不费力地将医院的所有诡异死死地踩在脚底下，死死地可以不再让那些恐惧再他们的心里复燃。安臣，就是这样的人，跨过医院的大门，踩着医院的地板，他习惯了面无表情。
病房里很热闹，里面的人他也很熟悉：慈祥，带着病容的阿姨；徐志鹏，他二十几年来的死党；秦锦弘，徐敏珠，还有，许诺雅，他唯一不太熟悉的女孩。
简单地寒暄以后，江雨晴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和小包，香气弥漫着整个病房。
有这样一群人，本来陌生，本来没有任何的牵连，却可能会在某一个地点，某一个时间里，因为某一个人，于是他们成为了朋友，变得熟悉。或许，在他们这样的一群人里面，江雨晴就是那个让现在的大家变的熟悉的人。她本来不是一个特别善于结交朋友的人，却因为她自己的关系，她变得越来越开朗。
“很累了吧？先歇着，嗯？”人们散去离开的时候，陈凤心拉江雨晴坐在自己的身边，她的脸色苍白，笑容却可掬。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管多么难受多么痛苦，她在人们的面前都会保持轻松的神态，岁月的磨练与洗礼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伤痕，却没有让她从精神上枯萎。
“没有，我很好啊，伯母，你先休息，我把衣服整理一下。”刚才听秦锦弘说了伯母的病情，江雨晴的心情很沉重，也已经知道了小胖出差的原因。但是，她真的很不确定，他是否能够真的成功，那个人的父母真的愿意把心脏捐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吗？
“雨晴啊，我，可以问你个事吗？”忽然，陈凤心小心翼翼地拉着江雨晴的手，小心翼翼地说，她地表情严肃，跟江雨晴认识的伯母有着很大的区别。
“什么事啊，你说啊！”江雨晴笑，继续着手中的活。
“你，喜欢我们家小胖吗？”陈凤心的语气中充满期待。
“喜欢啊，怎么啦？应该没有人不喜欢你儿子小胖吧？”江雨晴的脸上带着点尴尬，她跟小胖做了那么久的朋友，相互之间似乎没有了秘密，但是当着伯母的面讨论对小胖的感觉，江雨晴觉得怪怪的。
“伯母是跟你说真的。”靠着江雨晴垫好的枕头，陈凤心的表情认真，似乎在交代着什么，“其实我知道，这一病下来，我可能也没有多少日子了，我这一生啊，没有什么遗憾，你伯父虽然离开的早，但是我却有一个孝顺的儿子，还有他的一大堆朋友，我的生活一直很满足，如果硬说有什么牵挂，那就是小胖，你知道，蕾蕾的离开……”陈凤心的语气中带着呜咽，“他是个死心眼，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潇潇洒洒，我是想啊，你们做了那么久的朋友，有没有永远在一起的可能？”陈凤心的眼神里，是一种知道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的悲哀，看了让人心疼。
“当然，小胖可能配不上你，他没有上过大学，也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有，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孤儿……”陈凤心似乎说不下去了，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伯母，你别这么说，你会好起来的，真的，你要相信小胖，相信医生，你真的会没事的，真的！”江雨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感觉自己的心，疼的异常厉害。
“我一直都在期待你和小胖可以真的在一起，也一直以为，只有你才真正懂他。雨晴，可以跟小胖在一起吗？做苏家的媳妇？”陈凤心抓着江雨晴的双手，期待着。
“可是，你知道，小胖的心里，只有蕾蕾。”想起那个老是没事就喜欢拿要跟她结婚来开玩笑的小胖，江雨晴笑，她知道在小胖的心里，其实有着一道永恒的伤痕，是任何人都无法帮他涂抹调的，那道伤痕里面的故事和人，似乎已经永远刻在他的心里，作为他的朋友，江雨晴觉得只能在远远的地方鼓励他，安慰他，至于伯母的关于永远的诺言，或许，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而且，如果跟小胖在一起，我会觉得对不起蕾蕾。”每次提到蕾蕾，江雨晴的心中是要升起一股罪恶感的，尽管，她选择了习惯性的掩饰。
“你错了，我相信，如果地下有知，蕾蕾一定是在期待你们两个在一起，因为她是个好女孩，你们两个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陈凤心仍然没有放开江雨晴的手，今天晚上的她，似乎真的下定决心要撮合她的儿子和她喜欢的女孩。
“不行吗？”陈凤心的失望写在脸上，“试试也不行？”她还在期待。
“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陈凤心感觉没有希望了。
“没有，伯母你也知道一直都没有人喜欢我。”江雨晴尴尬地笑笑，想要扶陈凤心躺下，时间，已经不早了。
“既然你们两个都没有喜欢的人，那就试着交往，嗯？”陈凤心依然不死心。
看着这么坚持的伯母，江雨晴只是无奈，然后只好答应：“好，等小胖回来，我就跟他讨论一下，看能不能试着交往，好不好？”江雨晴笑着帮伯母掖好被子，然后看着伯母入睡，对于这样的一个妇人，她感觉就好像是自己的母亲，亲切，和蔼，却在孩子们的终身大事上带着点小孩子气，或许，伯母不知道，就算是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也只能在对的时间里，在对的地方，才有可能成为情人，甚至，成为一生的伴侣。
活到二十几岁，她对爱情的理解，只有这么一点点，现在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随缘，如果两个人注定没有缘分，那么就算是相遇过，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是吗？就像她和秦锦弘。
她看着伯母的睡容，听着伯母还算平和的呼吸声，而在那扇并未关紧的病房门后面，安臣若有所思地看着若有所思的江雨晴，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
他，是要回来拿那支被他落在病房里的手机的。只是，他现在却没有再次走进去的决心。
“喂，小胖啊……”他轻轻地离开，后面是江雨晴给苏小江打电话的声音。
夜，深了，秦锦弘继续坐在办公室里，手中的烟，快要烧到他的手指，只是，他已经忘记了去感觉。或许，敏珠和他，真的是不可能了，但是，他却依然在期待。
华灯下，安臣独自驾着车子，这是一个失落的夜晚，到处充斥着失落的人们，为着某一些连他们都说不清的情感，没有头绪，继续徘徊，忐忑不安。
梦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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