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的代价(18)
第五章 从政路上
第五节 汇报工作
行政机关的客餐应酬是最重要的日常工作之一。下乡下企业了，人家是要招待的，等人家上来了，一定要礼尚往来的，否则，下一次你下去喝西北风去。这不，这天太阳镇的李镇长来了，王剑与刘东方、石鑫全套人马齐上阵，直喝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谁叫别人镇内有四个排得上号的轻工企业呢？
下午无法做正事了，石鑫、刘东方就在王剑的办公室里喝茶醒酒。王剑喝酒上脸，一张脸已经成了酱色，而刘、石二人都不上脸，虽口齿不太伶俐了，只要不注意那双有些打不起精神的双眼，还是不太容易发现的。王剑撒给刘东方一支烟，自己在炭火盆里点上，深吸了一口，从鼻孔里喷出长长的一条白雾，取下眼镜，用左手捏了捏鼻梁根，向着石鑫说：“石局长啊，行政和学校的差别找到了没有？”
石鑫喝了一口茶，发自内心地说：“说实话，我真还没有把握，许多事情不清楚处理的惯例，王局长，你是老行政了，要教教我啊。”
“也不是很难，只是不要把它当书来读就行了。”王剑大有深意地一笑。
“对，王局长总结得深刻！”刘东方弹了弹烟灰，也是一脸地诚意。
“行政嘛，就是要同方方面面建立良好的关系。”王剑咕哝咕哝一气喝光了杯子里茶，嘴里嚼着茶叶末说，“比如，今天，我为什么会这样喝？你们什么时候看见我这样喝过？”
石鑫一脸茫然，刘东方点点头：“确实确实。”
王剑往后仰了仰身子：“李镇长管的四个木材加工厂，产值可占了全县轻工企业产值的五分之一还强，这是我们的重点啊！能不好好喝吗？”
石鑫也点了点头，刘东方一边掐烟头一边称：“那是那是。”
看了看石、刘二人一眼，王剑第一次兴致盎然：“再比如说向上级汇报工作，副书记、副县长你们都可以找机会汇报嘛，这样领导才会记住你们。特别是石局长，你从学校出来，不像我和刘局长早就在行政上瞎混，见谁都眼熟，更要多汇报啊！”
“可是到领导办公室经常找不到人，再说即使在，也常常是人满啊，哪有时间听我汇报？”石鑫心想，我心里正不知如何呢，刚好请教。
王剑取过眼镜戴上，很认真地看了石鑫一眼：“我春节前不是带你去给钱书记拜过年吗？为什么要春节前去，不就是打时间差吗？你读了那么多书，自己要多悟悟啊！”
王剑的这番话令石鑫茅塞顿开，这不，周末七点，他敲开了夏部长的家门。开门的是夏部长的爱人王阿姨，王阿姨对人挺热情，即便是已经不认识石鑫了，也是泡茶陪他坐了。石鑫心想，这也难怪，那次拜年的人那么多，谁能记住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萝卜头呢？于是，石鑫想，即便是夏部长不家，我也要给他夫人留点印象啊，想到这，便说：“王阿姨，我是去年轻工局招聘的小石，石头的石。”
“哦！林县的新闻人物啊，你们可是我们家老夏精心选出来的人才，好好干，前程大着呢！”王阿姨的笑容里就有了慈祥的意思。
石鑫受宠若惊：“那还不是感谢夏部长的栽培，王阿姨您的厚爱！”
“哦，说到这儿，我倒要向你透露一个小内幕，小石啊，你知不知道你的任命是在部务会议上讨论了三次才决定的？”王阿姨神秘地说。
看看一脸茫然的石鑫，她继续：“报正科级的候选人里，除了王剑，还有一个人总成绩比你高一分，有人主张用他来替代你，最后，是我们家老夏力排众议，把你放到了这个位置上。你不知道？”
“我糊里糊涂就到了这个位置上，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多内情，我只有努力工作来报答夏部长的提拔之恩！”石鑫双手握着茶杯说。
“咳！不说了。行政机关工作也清苦啊，你看我和老夏一个月也就两千块钱，女儿、儿子上大学、结婚，钱怎么用都觉得不够，你们年轻人可能还要艰苦一些了。现在消费水平又高，昨天我和老夏去逛十字街的皮尔卡丹服装店，老夏试了一件风衣，倒是挺好看，一看价钱，乖乖，1080块，你说这物价怎么得了？”王阿姨又为石鑫继了水。
石鑫在那是那是的应答中又喝干了一杯茶，实在找不到说的话题了，见夏部长还没回来，就起身告辞出来。夜风吹在脸上，他在回味刚才的对话，王阿姨最后谈到的风衣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要我买了送她吧？部长的夫人绝不会这样的，再说我一个月也就七百多块，结婚的债还欠着一万呢，过年那条三百五的名烟也是咬牙才送的，虽然夏部长当时好像并没看到。许多年以后，石鑫回忆这段往事，总免不了要在心里奚落自己的不开窍，嘲笑自己跌跟头的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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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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