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水
作者: 李旭斌 发表日期: 2006-04-05 19:16 点击数: 1212
（八）
柳水萍又回桃花寨了，她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桃花寨人对她的车很眼熟，只要在寨门前一停，人们立刻过来簇拥着她，中青年人迎着她说些问候恭维的话语，老人和小孩则跑过来争先在黑亮亮的小车身上摸几把，羡慕得要掉出眼珠子，发迹和地位是最好的遮丑布，此时的桃花寨遍地都是羡慕和媚脸。柳水萍现在是县里的官，当美女从美丽的车中走出，那感觉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样，在桃花寨美女不是什么稀罕，稀罕的是贵女，而柳水萍正是稀罕的这种。
在人们围着柳水萍的小车呷着舌头时，温喜柱扛着锄头悄悄去了他的责任田。他虽然早就甘心了，但看到如今的柳水萍，他的心会不悲而伤，他和她一样，曾得到过和拥有过，他本该再得到升迁当上正科、副处和柳水萍一样坐着小车的，最少也该是每到月未能拿到几百元财政定额的主儿，都是女人断送了他这一切，只留下他那万人不忘的“瘟神”主任。十年前，平反冤假错案时，他把材料递上去了，后来得到的答复是，他的案不是发生在文革期间，而是文革之后，他的的确确是犯了错误而受到应有的处分，不属冤假错案。从此他就死心了，曾叱咤风云的温书记如今所拥有的只剩下公路边这块责任田，他觉得这块田像一只生命之舟，载着他漫无目标的飘在海上。
黝黑的泥土在他的汗水浇灌下种子开始萌芽、出土、再变得油绿油绿，这就是激奋他生存的力量，油绿油绿的禾苗毫足了他的汗水，转眼间一片金黄，枝叶上挂满成千上万的累累果实，这就是他最大的满足；冬日里，在田里拼命地干，浑身火一样的热，这就是他的温暖。十几年来，他过着公式般的生活，吃饭——干活——干活——吃饭，像一棵生命顽强的小草在石板下卷缩着。生活对他的遗弃，人们对他的冷眼，无情的岁月，不幸的经历，他都认作是自己应有的报应，他都要用干来偿还，而且他觉得自己无论怎样的拼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偿还不了自己的那笔债。
今天他赌着一股无名之气，奋力地舞起了锄头，不一会只觉得浑身骚热骚热，他脱去长衫长裤，光着膀子又拼了起来。每次都是这样，只有拼命干，干得大汗淋淋时，他心里才有解脱感，仿佛进入了另一种境界。
突然有人惊叫，把他从那个境界里唤回到现时，他抬头只见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连同自行车一起从路边翻滚下来，倒在他的田里，他慌忙放下锄头前来救人，伸手扶她时发现这人是周桂文：“是、是你？”他惊问的同时已把她拉了起来，周桂文脚扭疼了，脸上满是血和泥，把她那已露风霜痕迹的脸弄得十分难堪。她只顾不停地呻吟，好像没认出他一样，他掏出毛巾先把她脸上的血泥揩净，又在她扭疼的脚上按摩一阵，等她渐渐平息呻吟他才问：“丹丹她、她现在好吗？”丹丹是他们的女儿，周桂文没好气地说：“她好她坏你还有资格问？你是她亲爸爸可你养过她一天？关心过她一次？给过她一分钱没有？我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着她，难的我真不如死了好。他无话了，当初她不允许他见女儿，后来他无颜见女儿，现在女儿十几岁了，他还不知女儿是什么样子。他不敢再问什么了，默默起身为她收拾车子。自行车后架上满载着各种商品，现在撒落一地，他一件件收起捆好，看着这些商品，他不解又问：“你弄这么多商品干吗？又不做生意？”她没有回答，满眼噙着泪水，他看不出是悲是怒，不敢问了，把东西重新捆在车上。她拐着脚推着自行车就走。在她迈腿跨车时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他急忙喊：“你等等！”她停了脚，不解地看着他。“你的裤子……”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裤子已成了开裆裤，是刚才摔跤斯破了，亏得是在他面前，换了别人非羞得无处站不可“这……”在她犯难之时，他指指田边他的衣服说：“你穿我的先回去”。她穿好衣服后问他：“你还一个人在过？”他点点头，她走了。
她一个人拉扯女儿，那她男人呢？她带那么多商品，难道在做生意？女儿到底怎么样了？算来如今该上中学了。温喜柱想，再见面时一定好好问问，这几天他天天都来田里干活，眼睛不时地朝那个方向张望，他相信他们会再见一次面的，因为前天她穿走了他的裤子。那次见面他虽没讨到她的好言语，但从眼色上看她并没有太多的恨。
太平桥过来了一个摩托车，他又一次失望地低下头继续干活，这时他觉得那摩托车眼熟，对！想起来了，是兰英，她常回娘家，那黑色摩托红色头盔他不只一次见过。自从改革后她就发起了财，过去十字街无人管的那片地，改革春风一吹转眼成了黄金地，改革的第二年，她拿着当年公社市管会的批条只用300元就在土管所办好了土地使用证，接着又在那儿建了三间三层的楼房。她丈夫开照像馆，她开了个皮鞋订做店，他们如今是有钱的老板了，活得很滋润。
他无颜面对她，和过去好多次一样，她路过这里时，他背对着她。这会儿他听见她把车停在了他的田边。怎么了？他不解，偷眼一看，只见她迈着僵僵的假肢向他这边走来，他不由心里紧张起来。
她终于用她那不平衡的步子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只得停下手里的活，把头埋在她面前，像罪犯诚恳地等待判决。
“柱子哥”
多少年没听到这亲甜的称呼了，这语气比十几年前更暖人心，他的心酸得要掉，是怎么了？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我也来关心你的婚姻大事，你没想到也不会相信吧？”
“你……”他猛然抬起头，用惊奇的目光看着她说不出话来，十六年了，他第一次敢正眼再看她，她和所有的人一亲变了，虽然那丰满的脸上已画上了几道鱼尾纹，但变得更成熟更富有了。
“说真的，当初我真想用毒药毒死你才好，也发过誓终生不再理你，没那样作是我还不愿作那么坏的人罢了，近几年看你混得踏实了，千说万说我们都是一块乡土上长大的兄妹，作件好事总比作件坏事好，所以我想在你和周大姐之间搭个话，依我看你们复婚是再好不过了，周大姐是个好人，比我强，单身过你们都有困难，把过去的一切都放下吧，那都过去了，我不怪你，我也有错，我太自私了，明知不配你，还要死缠着你放不下，这些年一切都变得顺心了，我终于也学会了做人，我学会的是作个心正的人，心不正老天爷总会给个报应的，不知你信不信，反正我信。周大姐听我劝说后给你写了这封信，你先看看再说。”
喜柱：
你好！
在开言之前首先要感谢兰英夫妻，他们虽然身体残缺可心是一块闪光的宝石，纯得透亮、热得暖人。两年前，我再婚的那个学校事务长因经济问题跳井自杀了，我也因此下了岗，为了供女儿读书我没办法，开始捡破烂，后来被伍大兵发现了，他把我请进他家，他说他们有三间门面，一间照相一间做鞋还空着一间，他非要免费借我做生意，他们帮我钱帮我力，还手把手教会我做生意。现在日子总算过好了，伍大兵又把卖房给我的手续办好，一间门面一套住房只要4万，而且还可欠着，我受之有愧不要他才说了实话，他说这地是我和你帮他得到的，当初我们曾救过他一家，如果没有我们他们不会有今天，他说知恩不报非君子，愧人负天必有报，这是天理。
昨天我找兰英托人给你带衣服，她主动提出要说合我们，我本打算一辈子不原谅你的，她于是对我照实讲了你们之间过去所发生过的一切，说得我们俩都流泪了。我想，她一个没读多少书而且身体残缺之人还有如此之胸襟，有如此之美德，我还有什么脸面，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再说什么伤害，论什么道德呢？你对她的伤害远比我重，可她还能对你公正地说出你本质上是好人，是利欲害了你，这些年是动乱的鞭子把你抽打老实了。听着她这话我觉得我的人格永远比她矮着半截。
在她的开导下，我想通了，我欢迎你回来，我们曾爱过，也曾恨过。人活着要面对千变万化的社会谁都难免有失误，把过去的那些东西都放下吧！你看她，比你我受的伤害更深重，不也靠着诚心走过来了吗？她说：只有看着我里里外外有帮手，女儿有了爸爸，家庭圆圆满满时，她的心才是圆满的。这种活对一般人说再平常不过了，但能对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仇人真心诚意地说出口，是很难很难的，那需要最纯的无私和最洁的高尚。
还有一个内情你可能还不清楚，我觉得不说出来搁心里难受，你还记得那件毛衣吗？那是兰英卖血给你买的，就是因为失血太多，回家的路上头一昏才出了车祸。我想我们该给她们当一当学生才是。他们的腿脚不方便，所以今后我们要尽一切力量帮他们……
两行热泪重重写在他的脸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觉得她像一汪能浴人净洁的清水，也像能映人美丑的绿水，更像能包溶一切的海水，这是张三爷没有说到的。
-
guest 发表于 2006-05-16 19:35
#3
- 功名利禄如过眼烟云，唯有感情才是最终的拥有，人要珍惜你所拥有的感情
返回
-
guest 发表于 2006-05-16 19:19
#2
- 这就是女人，对于感情是无愿无悔的，永远不图回报的，男人是永远做不到
返回
-
guest 发表于 2006-05-16 19:00
#1
- 我是女人，但我没有那么宽广的胸襟
返回
《小说阅读网》精品小说
- [穿越时空] 《代嫁弃妃》
- [千千心结] 《冰雪公主PK恶魔王子》
- [豪门恩怨] 《【禁锢的爱】：黑色撒旦的索情》
- [古韵情缘] 《只宠弃妃》
- [穿越时空] 《九岁小宠后》
- [豪门恩怨] 《冷总裁诱上不纯女佣》
- [情仇江湖] 《劫个王爷当老公》
- [穿越时空] 《穿越之缘定紫陵》
- [穿越时空] 《穿越之古灵精怪俏王妃》
- [东方奇幻] 《极品采花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