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韵（二）
作者: 天和地 发表日期: 2006-10-08 20:26 点击数: 946
水寒的店总是非常清闲，他坐在唐椅上，头仰在椅子背上，嘴中的烟雾被他吐出一个又一个圈，大大小小的套在一起，散开又聚成一团朦胧的雾。雾中总有一对冰冷的眸，很近却又那么虚缈，那让他心挛的女子，现在怎么样了？他此刻心中非常的想念她，不知道她有没有每天按时吃早饭，还在胃痛吗？不知道她会不会时常喝水，这个小女人总是忘记喝水，把自己搞的很狼狈，不是嗓子痛就是感冒。那个女人现在在干什么？水寒非常的想见到她，从没有这样的思念过一个人，才分开几天的功夫，他现在知道什么是举杯消愁愁更愁，知道那些酸溜溜的古人为什么总是吟相思之痛。
店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人从阳光中走进来，被烟雾呛的直咳嗽。水寒并不想立刻起身，问了一句：“买什么？”那人用手挥了挥满屋子的烟，咳嗽着说：“咳，咳，你这是古玩店？还是火葬场？”
水寒瞪了一眼他，没好气的说：“有事情没有？买什么就痛快说，不买请便，又没有请你。”现在烟淡了些，可以朦胧的看到进来的是个长相带着些冷漠的青年人，眼中有丝邪黠，腋下夹了一个布包。那人有些生气：“朋友介绍来的，给看看这东西的出处。”
水寒懒懒的站起来说：“什么东西？还需要我来看？”走到桌子前打开了青年人递过来的布包。那是一副古画。画上是一个仕女在一条河边焚香奏琴。旁边还有一首词：
诗冷月清影,瑶瑟古香幽.涵秋云暮烟霭.谁道旧时愁.
芳笔虚飘几度,岁年蹉跎无解,遥寄故人忧.残叶落红坠,难入梦魂求.
淡然意,千万缕,缈风柔.一弦哀曲,流水情怨寄何游?
心绪闲掩帘语,雅谱低吟轻奏,惆怅几时休.惜恋今生伴,缘在世间留.
落款处为：袁无生。
古画显然已几经转手了，颜色有些脱落，画轴处有些破损。牧野看了看水寒，问道：“能看出什么年代吗？谁人所做？”
只见水寒眉紧锁着，嘴角有些颤抖，脸色发白，眼紧盯着那画中的女子，陷入了沉思，根本就没有理会牧野的问话。这副画是牧野一次出国从跳蚤市场买的，因为感觉画上有种东西呼唤着他，所以尽管摊主要了很高的价钱，他还是毫不犹豫的买下了，同去的人都说他买的上当了，有个朋友给他出主意，让他来找水寒，说这个人虽然年纪很轻，可是不论什么古玩到他那里，他一眼就可以看出什么年代，出自哪里，价值多少。牧野并不想知道什么价钱，他只想知道这副画的出处，因为感觉非常熟悉。从他第一眼看到这画，就感觉在那里见过，而且在应该是他一直寻找的东西，虽然这之前他并不知道到底缺少些什么，看到这幅画他突然就明白这就是他缺少的。一种生命中灵魂相近的感觉。
牧野经营着一家公司，并不是很爱好古董，在灯红酒绿中，冷漠的看身边的女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没有一个女子让他有感觉的。这么多年了，母亲虽然也在催，牧野啊，都老大不小了，该好好找个姑娘。这时牧野就会想起那次在吉祥饭店谈生意时，被一种很优美的古筝所吸引的情景。那个弹古筝的女子有着一层光晕，在灯光下让人感觉一种朦胧的感觉。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心跳。好像有什么被他找到了。可是因为时间关系，他却与那女子失之交臂，事后问过饭店，饭店也不知道那女子是哪里人。
好长时间，他都很遗憾，只在心底下决心，下次再也不让她从自己手边溜走。
是了，为什么这副画如此吸引他，那个画中的女子同他见到的弹古筝的女子有着惊人的相似。所以他要寻觅画的来源，只要同那女子有些相似的，他都会去寻找，也许生命中本就在等待着。
他急切的想知道，这副画到底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因为每当他看那画的时候，都会感觉那画中人呼之欲下，连那河水都会晃眼。这么神奇的画，他必须找到真相。所以他找到水寒，想让水寒给自己解释一下。眼前这个虽然个子很高，看上去有些颓废，一副懒散的样子的水寒，他还真有些怀疑，这就是大家一直推荐的权威吗？
他看到水寒的表情，非常惊讶，这是他自己第一次看到画后的表情。他推了推水寒，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水寒眼睛没有离画，只低头问：“你从哪里得来的这副画？”牧野说：“去ｘ国旅游在跳蚤市场上买的。”水寒呼吸有些急促说：“可以卖给我吗？
多数钱我都出。”牧野马上说：“不卖，你就给我看看这副画的出处。”水寒这才从画上移开视线，看着牧野说：“这副画对你没有什么用，可是对我意义很大，请你卖给我好吗？”“不，不管你什么理由，都不卖。请你说说它的出处，我会付给你一定的鉴赏费的，但不是来卖的。如果你坚持要买，我就去别家问问。”说着就收起画。“别，别，有话好说。”水寒忙拉住了牧野。
“实不相瞒，这副画上的仕女同我女朋友非常像，我想买下她就是想让我女朋友看看。至于画的出处，从纸张的质量看是唐朝的宣纸，而且是皇家的极品，但是这个袁无生却没有办法考证，因为历史上没有记载，不过我去查查资料，应该可以知道的。这样好吗？你先留在这里一天，我好好研究下，等明天来取，到时候我鉴别后告诉你结果。卖不卖我们另外说，请相信我的为人。”
牧野听他说画中女子同是他女朋友，突然感觉心的什么地方有破碎的声音。但只是女朋友，不是吗？他盯着那画中的女人有些热切的说“嗯，也好，我看你也不是狡猾奸诈之人，明天这个时候来取。你女朋友是干什么的？”水寒很奇怪，这个人问的奇怪啊，不过还是回答：“她是琴师。”牧野嗯了一声走出了店门。
牧野内心很激动，自己终于找到那女子的一丝迅信。他知道这一次再也不会让她从手边溜掉。眼中的邪黠好像被火焰燃烧起来。
水寒的内心非常震撼，这是一副他无数次梦到的画，画中的女子活了一样，那分明就是冬儿啊。这怎么可能呢？他上下打量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画前，用手扭动了画轴，那里面突然掉出个东西来，是一个很小的竹筒，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却没有发现如何打开这个竹筒，用手摇了摇，沉沉的，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他沉思了一会，走到台案前，用一个很细小的针挑动，只听的一声，啪，的轻脆响声。那竹筒突然化成了六片。每片用很细的金线连接着，组成了一小张好像书页一样的东西，上面写着非常小的文字，水寒拿放大镜仔细看着，却发现根本看不懂这是什么。他熟悉很多古汉字，可是对这种字体却非常陌生。他突然想起，这会不会是上次冬儿无意间提到的，一种古曲的乐谱呢？她说过，古代有种古曲已经失传了，可是因为唐代宫庭的舞曲同这个很相近，所以也可当宫廷舞曲，乐谱非常不好识别，特别是角徵宫商羽五行音带同已经流传下来的截然不同。
想到这里，他马上给冬儿打了电话。冬儿接到水寒的电话时，心还是激荡起来。她也许真的爱上他，可是她还是不想承认。为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感觉自己和水寒还有距离。听水寒的在电话中所说的那副画，还是很震惊，因为她无数次的梦中就总有一副画。
当她看到那副画的时候，突然心很慌，头有些晕。水寒没有发现，只是急切的拿出那个竹简一样的东西，给她看。冬儿的脑子突然的乱了起来，很多朦胧的影子朝她走来。当她用手触摸到那竹简的时候，轰然一声巨响什么都不知道了。只隐约有人在叫她，是谁在叫呢，她想醒来，却总是在雾中，浓浓的包裹着她，让她找不到方向。
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