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我真的不愿意接这个任务,我真的无法选择。
五年之后,我已26岁,正是风华正茂之年,天下第一的名号在我身上也背了五年,我不知道哪一天我会死在那个天才少年手下,那必将是我的宿命,固定的死亡方式。
已是寒冬时分,我穿真笨重的大衣在客栈里喝酒。外面飘飞的大雪,路上的人行色匆匆,所有的人脸上的冷漠,这个世界就这样让所有的人开始绝望。我的酒量开始逐年增长,酒精会麻痹我的神经,让我失去知觉,让我忘记苦痛,忘记那个白衣如雪的少女的倾城一笑。
我已有些醉了,恍惚之见有一种预感,会有事发生,很严重。从未有过这种紧张的感觉,第一次杀人都没有。
是错觉吗?那个人,怎么又会是他。
龙门客栈,布衣书生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即使我穿上这身普通的衣着,怎样都无法遮盖那种自然流漏出的高贵。
段冉染,江南第一大侠,这是酬金,如何?
那些钱我都不看一眼。那一刻我的身体向后倾了一下,我猛然忆起,名扬,这样的一个人在我生命里存在,我无法忘怀,挥之不去的记忆,可是~~~~~~难道天下第一杀手也会害怕吗?
冰冷,此时的冷都已不是大雪带来的,更是远盛于寒冰剑牵动我每根神经的寒冷。内心的冰冷,我似乎已坠入一个冰洞,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是寒冷,摸不到四壁的迷茫。冷的我的每一根骨头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
江南第一大侠,这样的一个人我固然不怕,更何况此人已是年事已高,自然不是我的对手,只是我真的不愿杀她。天下第一杀手,为何我要有这样的称谓,让我无法选择自己双手指向何方,只能做一个杀人机器。我已经没有意识,金钱,荣誉开始操控了我剑的方向,而不是我。
我沉默着,他离开了,留下的话语在我耳边荡漾着“天下第一,哼,不就是一个胆小鬼吗!”
冷瑟的风夹杂着飞雪,纯白无暇的六角冰晶,我伸手去接,可融化了。原来一切当我伸手去抓时,什么都不在了。命运真的就这样的捉弄着人吗?
我安静的睡着。这样我真的就可以很轻松,不会为一些事情而烦恼。
七天,你在哪里啊?为什么你就这样忍心让我见你一面就开始爱你,而你则消失不见。我一个人在月光下仰望天空,这样的夜晚,似曾相识的感觉,是否你会出现在我的身边,让我不再孤独。那张英俊的脸,没有表情的容颜,我这样的眷恋他也不会再出现吗?为什么我要生在这样的家世里,如果可以,我宁愿成为一个普通的少女,在他身边,永远陪伴着他。
江南,华丽的房屋,满院的清香,房屋里传出悠扬的琴声,婉约动人。我不喜欢这个地方,太温暖,我站在一块空地上想着。
我正欲离开,我不想杀她。这绝对不是一个杀手应有的想法,我无奈,为自己的命运。
门外的客人既然已来,为何不进来于小女子小饮几杯。
果然是江南高手,我不禁感叹到,这些年从未有人觉察过我的行踪。我不是畏惧她的武功,只是我的脑海里只有那个少女的容颜,无法忘记。我明白如果我杀了她,那女子也定会来找我报仇。
客人为何迟迟不进来,是怕小女子吗?她随话御空而出,手里拿着古琴。
妖艳的女子,真的看不出她竟然是练武之人,说是良家妇女也定有人相信。只是这容颜,论辈分算,她也该有40多岁,而这样的容颜却是胜过了多少王妃。没有浓厚胭脂涂抹的脸,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漫散开来,这样无须装扮依旧美丽的人,是我看过名扬之后再没见过的人了。
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如此年纪竟身怀如此雄厚内力,不知你师父是哪位高人。
寒冰剑,你怎么会有。她焦虑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窦焱。说,你把这剑的主人怎么了。
我不懂她说的是什么。窦焱,莫非是指师父,只是他从未提起他的名号,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就是这剑的主人。
那此剑你从何而来。她的声音已开始不再动人,似乎只有愤怒,只有仇恨,那种杀气我知她是从何而来,真的很强大。
我此行,无须多言。窦焱,我想着这个名字,似曾相识的感觉。莫非是他,江南高手,一身诡异的剑法,后不知为何去了大漠,然后此人便消失,再无人见过他。
我拿起剑,指向她,正欲动招。用师父教过我最厉害的一招“斩龙决”。我将全身的气聚在一起灭亡懂得胜负只在这一击,一定会有一个人血流成河。此招我从为用过,我想只有此人才值得我动用这一武功。
我正欲飞起,却看见那女人脸色的巨大变化,她倒退几步,口中低声的自语道。窦焱,你终究都没有原谅我,为什么?当年那场战役我也是逼不得已,那两位夫妇的死我也很惭愧。可是~~~~~~什么,是你杀死那两位夫妇。我掩盖不了愤怒,用全力使出那一招“斩龙决”,她没有躲开,也没有防御,我不知怎么回事,她站在原地等待死亡。那个样子让我震惊,从未见过有人面对死亡依旧面不改色,稳如泰山,可她是躲不过那一击的。她倒下时眼神却有一丝欢笑,我大为不解。
寒冰剑上流淌着鲜血,幽蓝的剑身上透着暗红的颜色,冰冷透过肌肤并带着一丝腥恶。暗红,我的血液已不再拥有杀手的沸腾了。
多年的恩怨真的就这样解决了吗?冤怨相报何时了,一切是否从这里开始悲伤。为何前世的仇恨要带到今世,那些黄泉之下的人们,他们是不是会快乐。
这个少年,开始我还在想你为何连寒冰剑都传与他,他真的是个天才,可将此剑用的如此神奇,纵然是当年的你也未必有如此功力。原来你早已原谅我,你当年悄然的离开,是为了替我去赔罪,对不起,这么多年,我都误解你了。这个少年就是他们的孩子吧,如今已成为天下第一杀手了,这一切都这样结束我也知足了,死在他们的孩子手下也许就最完美的结局了。
满地的鲜血,我已经没有了对鲜血渴望的感觉。冷瑟的秋风吹过,这个女子真的就对我讲出了一些秘密,那些过去把我推到了山渊,我在空中降落,我努力在身边要抓住些什么东西,却发觉什么都不在了,我只有我自己,为自己活着,没有人可以拯救现在悲伤痛苦的我。
师父,我对不起你,可是她是我的仇人,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双手,很多年前它就已经不再属于我了。我惭愧,为了这些人。我把她埋了,很简单的处理,这是我埋葬的唯一的一个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恨她了,我真的报了仇,可又能怎么样呢?
面对这突然转变的一切,我不知如何面对,我只有醉死在酒里,也不会感觉痛苦与孤独。
酒香弥漫着空气,一个英俊的少年在路边醉醺醺的样子,路人皆饶路而行,只有一只苍鹰在他旁边很安静的样子,以仇恨的目光在看这世界,让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