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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ilvfeng1986 发表日期: 2006-04-06 10:49 点击数: 1741
1、网聊
一直喜欢QQ聊天的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很浪漫的名字:网事随风。由于上班的主要工作是客户联络和给各地的分销商分发资料,所以他的QQ几乎无时不开着,于是工作总是在聊天的间隙就做完了。
聊友们换了一茬又一茬,如同三夏的韭菜,长到一定程度,叶子碧油油的了,就被他一刀割去。很快的,新的一茬开始长出来,叶子是嫩黄的,清新可爱。他依然用心的浇灌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在体验着新鲜感的同时,也默默等着她们成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直到有一天,他在添加好友时,发现了一个“青光夕照”。处于一种说不清的原因,他决定添加她。于是填写自我简介,然后发出邀请,出乎意料,居然无需验证,就轻易的添加上了。
接下来的一切如同程序,让他欣慰的是,青光夕照不单性格活泼,而且打字速度极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那种人。唯一让人感到美中不足的是,她说起话来风格独特。但他很快就释然了,因为她在随后的交往中,主动称呼他“相公”,而称呼自己则用“奴家”,别也有趣。当然,她的网络语言也很丰富,有时候会出现很莫名其妙的话,的确,很多时候,生活化的语言和现在的网络语言掺杂在一起有些不伦不类,看上去显得很不可思议,尤其是,她还会加上奴家这样的字眼。
于是他把其余的网友撇到一边,每次都隐身登录,然后和她狂聊起来。而她呢,不论早晚,总是在线,一看到他的留言,转眼间就给他抛过来一个妩媚的笑脸。有时候甚至通宵达旦,而无论何时她总在线上。
“你不困吗?”有一次他问她。
“不困呀!其实有时候我就在旁边睡觉,你的信息声音很大,能把我惊醒。”她咯咯笑着。
这段时间真是神仙般的日子,他甚至会因为聊天耽误工作,其实那工作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但因为聊天太投入了,反倒会把工作搁置起来。聊了没多久,两人已经如胶似漆,可惜,他还没有看到她的样子。只知道她是北京人,住在香山附近。
“你的PP,不能给偶看看吗?”这天他实在忍不住了,终于问她。
“PP?奴家没有。”虽然还是附上一个笑脸,但却丝毫不通融。
“你可以照啊!可以扫描,也可以用数码相机照。”他很着急,想不到看上去对电脑这么熟悉的她居然没有准备照片,所以急着给她支招。
“扫描?数码相机?那是虾米东东?”一口网络语言的她居然不知道扫描仪和数码相机!真是其可怪也欤!
“那你有摄像机吗?我就可以看到你的图像了。”他不死心,继续磨着。说实话,对这位青光夕照,他存着很美好的想法。她也许有份很好的工作,而且比较轻松,也许无需做班。她的人一定很美,笑声一定很爽朗,而且,他甚至在想象中,对她的模样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她是那种瓜子脸型,皮肤细腻,白里透红。鼻梁并不高,却点缀得恰到好处,嘴巴不大,嘴唇略厚,牙齿是那种排列整齐而且大小均匀的。她的眉丛应该很浅,绝对未加修整,双眼并不大,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他甚至想象到她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吃惊,双眼似看未看,微微一笑,嘴唇裂开一道缝,能看见里面的牙齿白得有些夸张。
想到这里他却没有笑,甚至微微有些心痛。所以更祈祷她能通过某种方式让自己看到她,在问到她是否有摄像机时,他心中充满了期待,深恐被她拒绝。然而,他还是失望了:“没有啊。奴家独处深闺,整日蓬头垢面,相公还是别看得好。”她的言语中有种调笑的成分。
“天哪!我要发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不相信我?那我听听你的声音总可以吧,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好吗?或者,你去买一个耳麦也行。”这话一点也不夸张,他的确被她折磨的要发疯了。
“奴家相信你呀!不是把地址姓名都告诉你了吗?你怎么听声音?奴家没有手机。耳麦?我没有。”她很快的回复。
“没有手机!没有耳麦!你看,还说相信我呢,PP也不给,图像也不让看,电话号码居然还保密!怎么能让我相信你说的话?”他故意装出愤愤然的样子,其实呢,她也许在保护自己,他还是可以理解。现在的网络上,不是狼太多了,就是猎人太多了!反正假如你是一头羊,面对着谁你都讨不了好去。所以如果不是披上狼皮武装一下自己,那就至少筑造一个密不透风的房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免得受伤害。
“我我我说的是实话呀,相公为什么不相信呢?”她开始做出小女人的样子来,楚楚可怜的。他对自己感到不齿:何必呢?这个女孩如此清纯,还是这样保持下去吧。
2
于是他心软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滴。他依稀记得那是在自己刚开始读高中的那年,遇到了让他心仪的女孩,秋风秋雨中的第一眼,就令他怦然心动,那时候他的心里就有什么在不断的滴落。所以他故作轻松的说:“既然你没有电话,也没有摄像头,我没法听到你的声音,自然也看不到你的样子了。我只是微微遗憾而已。”
“哦,原来如此。电话里那是奴家的声音吗?摄像机里那是奴家的容颜吗?相公要听到奴家的声音,看到奴家的样子,为什么不到北京来呢?”
这话极具哲理!当前无论CDMA还是GSM,那都是数字化的音频信号,经过了抽样、量化、编码、调制,再经过放大,穿越关山,然后再逆向取出,进行最后的还原,送到我们的耳朵里,早已经变了样子了。图像何尝不是这样?互联网上传递的图像本身就是数字化的,在这样一个时代,人早就被数字化了而不自知,还觉得那就是自己,实在是一种悲哀!
当世界在逐渐数字化的时候,一切都只有象征的含义。你的名字本来是唯一的符号,现在呢?你的客户只知道你的电话,你的朋友可能还知道你的宅电,你的网友只熟悉你的网名,他们和你联系只需要一个7位或者8位或者9位的QQ号码。假如你触犯法律,遭到通缉,那么通缉令上一定说:某某,身份证号123456789……
“可那被称作网友见面呀。”他有些动心,但却先宕开一笔,“你没看网上说吗,网友见面,大多数没什么好结果的。我去见你,仅仅为了看看你的样子,听听你的声音,而这些,本来可以在网上都能实现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撇开数字化了。
“相公,奴家说了呀,那不一样的。相公要不想来就算了。嘻嘻。”她还是一贯的做派。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了,再不似三九天那样子,雪的消息早就远了,从西安到北京也很近的,不过那要请几天假。
“当然想见你了,那就2月14号吧。”他突然想到这个日子,自己都觉得激动了。
于是要到了详细的地址,并大致询问了怎么走之后,他就下线了。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着,快到天亮时才迷糊了一会。闹钟一响,他被惊醒,发现自己还在做着美梦,梦里的她,温柔而又美丽。面对着她,好像面对着自己的新娘。
3
这天虽然很困,却很有兴致。和她开着玩笑,想象着见面时的美好情景,他恨不得情人节快些到来。
为了这次远行,他作了大量的工作和准备,从物质上,舆论上,金钱上,精神上,都作了很充分的工作,尽管他根本就没有去过北京,可他却绝对有信心。
他提前一天就给公司请了假,坐上了火车,为了能好好休息,他并没有利用手机给她的QQ发信息。一出北京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正准备给她发信,却立即收到了她的信息:下火车了?现在去乘坐地铁,记住,是苹果园方向。在复兴门换乘2号地铁。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换乘,不过既然是在复兴门换,那就是要在复兴门下吧,他想。
还不到下班高峰,人并不多,他顺利的换乘地铁,没多久就到了苹果园。刚出来地铁站,他就收到了她的第二条信息:现在是不是出地铁站了?由此坐318公交车去往香山方向,到植物园站下车。
318公交车在苹果园东口,他问了一个环卫工人,才顺利的坐上车,他预先看了看站牌,知道中间要经过西黄村、南辛庄、红旗村等好几站,所以他并不着急。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来,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辨别着方向。
他本是个方向感很强的人,但这条路实在没法记,七拐八弯,两侧的参照物又很少,暮云四合,天地间烟霭纷纷,目光不能及远,没多久就迷失了方向。
“植物园到了,请乘客们带好行李物品下车。”他一个机伶,赶紧下车,身后公共汽车匡当一声闭上车门,随即远去。他才发现,在这个地方,竟然只有他一个人下车。
天渐渐的黑了,周围没有人影。这个时候还不到北京的旅游季节,西山一带更是少有人来。微风轻拂,周围的树木发出奇怪的声响,令他打个寒战。本以为见面的地方是北京繁华不堪的街道和霓虹闪烁的夜景之中,现在这种境况,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幸好她的信息及时过来了:嘻嘻,我在国家植物标本馆等你,从你所在的地方往西,一直走,就是了。
看着她的信息,他的心里满是温馨之感。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她了,竟然没来由的激动起来,呼吸也急促了。他甩开大步,不去理会周围的环境,很快来到标本馆门前。
这里有一个小院,只有旁边的一个房间还亮着灯,而标本陈列馆内却是一片黑暗。看来是在这里了,怪不得她几乎24小时在线,这个地方如此隐秘,有如世外桃源,工作和生活本就是无法分割的。他心头一阵狂喜,来到门前,抬手敲门。
4
“随风,是你吗?”他听到里面传出一个细嫩的声音。或许是因为隔着门,声音并不真切,恰如从天上传来,在如此一个万籁俱寂的时刻,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让他感觉如沐春风。满身的疲惫、焦急和不知所措顿时一扫而空,代之而来的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是我呀!你是青光夕照吧?”他颤声问,随后他就默默等待着。等待的时间也许并不长,但在他看来却象过了很久。他从未想到这一刻自己竟然是如此的激动,他明白这其实是一种期待。他越要摒住呼吸,就发现心跳得越快。
“是呀。奴家等你很久了呢,请进来吧。”口气正是网上聊天时的那种,他发现自己在放下心的同时,也有了某种异样的感觉。
他伸手去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原来并未上锁。借着昏黄的灯光,他打量了一眼这间小小的屋子。几件老式的家具倚墙放置,正面有一个陈列架,陈列着不知名的植物标本。由于处于植物群的包围之中,阳光难得一见,所以屋子里有些潮湿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香味。整个房间倒是收拾的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女孩的房间。但却看不到她,这使他感觉有些失望。“你在哪?”屋子里有些冷,他打个寒战,轻声问。
“我在这里呀。”声音从隔壁传来。他这才注意到墙角还有个门,于是几步上前,走了进去。
一个女孩,身着淡雅的绿色衣裙,亭亭玉立的站在房间的中央,微笑的凝视着他。一看到她略显清丽的脸,他就呆住了:这张脸如此熟悉,令他感到极为亲切。眉聚春山,眼荡秋水,小巧玲珑的鼻子,粉嘟嘟的嘴唇,那正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呀!除了脸盘比自己想象的有些大,其余完全一样!与此同时,一股香味扑鼻而来,中人欲醉。他浑然不觉,只是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她。
终于,他几步跨上去,来到她的面前,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她的肌肤莹白胜雪,在灯光的映衬之下,更无血色。他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他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些僵直,而且有些凉,也许是不太适应他的热情吧,所以他更加用力的抱住她,把自己的热量传递给她。她的双手也慢慢的环住了他,开始有些被动,后来却渐渐用力,渐渐的让他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则用左手抚摸她的头发,头发很柔软,从头顶一泻而下,如同飞流而下的瀑布。他的手顺着头发,从背慢慢到往下滑,停留在她婀娜的腰肢上。
他们还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彼此感受着对方。现在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开始变得柔软起来,温度也慢慢上升。他甚至听到她低低的叹息,他不能准确判断这叹息所包含的含义,但其中包含着的满足感,他可以体会得出来。
他们终于吻在一起。不知道是谁主动,也许是同时,四片渴望的唇贴在一起。开始的时候有些笨拙,鼻头会不时的碰到。慢慢的,一切变得娴熟而自然。她紧紧闭着眼睛,只用舌头和嘴唇感触对方。他觉得那股香味来自她的身体,而他也无法抵御。一霎时他如在梦中,只感觉自己已完全被花香所包围,奇鲜无比,清爽宜人,那种淡雅的香气无处不在,他忍不住轻轻放开了她,疑惑的看着周围,想看看这股异香究竟来自何处。
5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眸子就这样看着他,随即她弄明白了,忍不住“扑哧”一笑:“你在辨别香味的来处?相公,我这里是植物园啊,窗外有各种名花异卉呢。”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们分开,默默相对,脸上溢满了笑,一时竟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她袅袅婷婷的站起来,象一片绿色的云,慢慢飘了出去。
片刻之后,她又走了进来,手里的拖盘上搁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她给他倒上一碗,浓郁的茶香,令他精神为之一振。无法说清的鲜美味道,绝非普通清茶可比。他默默品着,随着茶水进入肚腹,一股热气和温润的感觉随之升腾,向身体的四肢扩散。一杯茶饮尽,顿觉神清气爽,一路的疲劳一扫而空。“真美啊,这是什么茶?”他陶醉的神情,让她喜上眉梢。
“相公喜欢吗?这是我配制的茶,名曰青照茶。可以让你放松、解除疲劳。”她笑意盈盈,提起壶给他续了一杯。而他又一饮而尽。
渐渐的困意却袭来了,她的笑脸在她朦胧的目光里有了某种含义,可他已经没有能力去细细的体会。他只觉得双眼酸涩,无力睁开,她的笑脸渐渐模糊,终于睡倒在她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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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风声惊醒。睡意犹存,但他努力的睁开眼睛,还是那个小屋,她的人却不见了。他起身四处走了走,没有她的踪迹。好像是一个梦,梦醒了,一切都了无痕迹。“青光?你在哪里?”他大声的喊着,声音被焦急和恐惧所掩盖。
耳边只有窗外的风声,吹得窗纸泠泠作响。他突然似有发现,不仅怔怔的盯着窗纸:这居然是一个老式的窗户,没有玻璃,只有一道道的窗棂,还糊上了粉红色的窗纸。日子久了,窗纸略略发白,有些地方已经破损。寒风从那里钻进来,吹得他浑身颤抖,毛发倒竖!
就在床的一角,放着一台电脑,让他感到高兴的是,电脑居然是开着的,而且在不停的闪烁。他走过去,坐下来,就看到了那个让他熟悉的QQ号码!没错,正是青光夕照,还在和另外一个人聊着天。
他仔细一看,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因为青光夕照聊天的对象,居然是网事随风!他揉一揉自己的眼睛,仔细看了网事随风的QQ号码。“天哪!”他失声而呼,那正是他的QQ号码!
自己眼前的屏幕上,不断的出现新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到青光夕照依然称呼自己为“奴家”,然而键盘鼠标静静的放在桌子上,纹丝不动!
他用QQ聊天非止一日,却从未见此诡异的景象。如果有人说给他,他一定不相信,然而现在他却亲眼看到了!
他颓然坐倒,身上没有力气,眼睛却还不由自主的去看。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越不敢看越想看,越看越觉得心惊。
那些记录差不多都是以前的聊天内容,却在QQ对话框里不断的闪现。一条条记录不断的在刷新,既有情景感慨,也有日常那种随便的语气,而且颜色被调整成醒目的红色,看上去越发的怪异不堪。
他鼓足余勇,用鼠标点开了她的QQ面板,在“我的好友”组中,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号码,再也没有他人了!他的手颤抖的厉害,连鼠标的双击都不能很好的掌握,在浏览聊天记录的时候,自己曾经发给她的鬼脸突然出现在面前,竟也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7
有风吹过,发出午夜乌啼般的怪叫,把小屋里的气氛衬托的更加诡异。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实在无法坚持下去。“快离开吧!”心里实在这样喊着,却无力站起来。冷汗顺着发梢在滴,而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
他扶着椅子背,终于艰难的站了起来。电脑硬盘读盘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让人难以忍受。自己平素就在电脑前,网中游戏乐此不疲,除了在论坛上灌水,在Q上聊天,他还喜欢网游,在刀光剑影中挥洒自己的热情,浪费自己的时间。那个时候,怎么从来没有听到硬盘的声音,竟然单调如许呢?
离开了电脑前,他急于冲出这个小屋。双腿却如灌了铅,难以走动。他拖着椅子,靠着椅子的力量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移动了一段,在经过床前时,门无声的开启,一阵风灌进来,直奔他的面门。惊骇之余,他竟然跌坐在床上,就此晕过去。
醒来的时候,目光依然闪烁着惊恐。他环视身周,发现两个陌生人正在充满关切和好奇的看着他。“这是哪里?”他艰难的问。“标本馆呀。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两个工作人员问他。今天早上八点多,他们俩来上班,发现院内一角躺着一个人,兀自酣睡未醒。所以他们一起把他弄到房间里来。
原来这里就是标本馆。他抬起头,窗外的阳光并不浓,尤其是经过了浓密的树林筛过,半咸不淡。屋子里的光线也就相暗淡,他看到的是两张模糊的脸,一个年轻一些,另一个则四十多岁。环境的陌生加上人的陌生,让他顿时回想起昨夜的情景,不禁又打了个寒噤!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在外面晕倒了,能跟我们说说吗?”那个四十多岁的人,自称姓陈,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和颜悦色的看着他,问道。
“外面?我在房间里呀。”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晕倒在床上的,为什么他们说自己在外面?他要起身,双腿却异常沉重,他禁不住摇摇头。那姓刘的年轻人看他要起来,赶紧上前搀扶。借助于年轻人的力量,他才艰难的站起来,缓步往门外走去。
站在门口往那个方向看去,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昨晚自己睡觉的那个位置,居然是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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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睡在那里吗?”他还不相信,四处看看,复又转脸疑惑的问年轻人,后者郑重的点点头。这怎么可能呢?他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女孩,原本真切的面容竟然有些模糊起来,只剩下白的可怕的脸,和那身绿色的衣裙。
“是!你怎么会睡在那里?是晕倒了吗?是不是昨天去香山了?”小刘看着他问。他还没回答,就听老陈惊呼一声,然后向他睡觉的地方跑过去。他们两个不知他发现了什么,也随后跟过去。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那是院子里的一个角落,也许是因为大环境的原因,也生长着很多不知名的植物,据说有些还很珍贵。北京不同于我国的南方,因为处于温带而且干旱少雨,因此名贵植物稀少。西山一带植被覆盖率高,水分蒸腾,因此反倒比市区多雨。这样的地方,如果发现珍奇植物都不奇怪。
在初春的季节,草木尚未发芽,然而这里却有一株花卉,不仅长出了绿叶,甚至开出了白色的花!那还算不上是花,而是花蕾,含苞待放,格外的光鲜夺目!而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是情雪芙蓉!”老陈喊道,声音里充满了惊奇,而且还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
“情雪芙蓉?那是什么花?”小刘已经扶着他蹲下来,立即身陷于那股无与伦比的香气中,那是一种从未闻到过的香味,中人欲醉,而且有一种身在其中无可旋避的感觉。“是她!”网事随风立即捕捉到她的气息,不禁脱口而出。
“是她?你认识她?”老陈转头看着随风,更加惊奇。而这一问,更让小刘摸不着头绪。
随风郑重的点点头:“我见过她,就在昨夜!”昨夜的一切在他的眼里一幕幕闪回,如此真切,却又恍若一梦。那清丽脱俗的容颜,曾经令他不敢逼视,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些模糊。只是那特殊的香味,依然如梦幻般萦绕在他的脑海。
9、
老陈小心的搬开附近的碎石,缓缓摇头似乎不敢相信。他用手轻轻的抚摸嫩绿的叶子,如同抚摸着情人的肌肤。而他那亲切的目光,久久的落在即将绽放的花蕾上,朦胧沈约,满注深情。
回到房间,老陈一言不发,坐在椅子里,似乎在回想什么。小刘捧着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上。他才“哦”的一声,回过神来。
随风讲了他的故事,由于情绪激动,有些地方讲的也不连贯,但老陈还是听明白了,不过他对于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却无论如何不能想明白。
“你昨晚见到的那姑娘什么样子?”随风想说,那姑娘我太熟悉了,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如天仙一般。而且,她的身体似乎很僵硬,也没有足够的温度。随风想起拥抱她的那一幕,不禁打了个寒噤!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想不起那姑娘的样子了!仿佛一觉醒来,那女孩已被从他的记忆力抹去一般,半点痕迹也无!
“她还会用计算机?”老陈觉得实在奇怪。他摇摇头,喝口茶,慢条斯理的给他俩讲起来。他不能确切的知道那女孩的身份,但却隐约有些猜想!
那还是二十五年前的春节,他和另外一个同事回老家甘肃探亲。在祁连山南麓的山坡上,邂逅了这株人间少见的奇葩!“这株?”小刘忍不住叫起来。老陈深深点头:“是的,这株!”于是他们萌生了要把她带回北京的想法,他们都很清楚,这本是据称已经灭绝的一种花卉,孰料在此得以一见!
“那为什么这种花叫做情雪芙蓉呢?”往事随风忍不住插嘴问道。
“源于一个传说。”老陈简短的说道。一个22岁的姑娘,为了到山里寻找药物给自己的情郎治病,坠崖而死,她死后就变成了这种花。而这种花治好了情郎的病!多么美丽的爱情!随风和小刘叹息着。
10
于是在走之前的头一天,把她连根挖出,小心翼翼的带回北京,栽种在植物园里。“那时候,我们都二十出头,这次移栽完全是处于对植物的痴迷,然而,后来的事情谁也想不到。”老陈叹口气。
他的那位同事叫叶随风。“叶随风?”小刘和随风同时惊呼起来。小刘知道,叶随风是本馆的一位前辈,他的资料可以在馆志中见到,记载很详细。小刘曾经问过老陈,老陈却不愿多谈,不想此时与闻!老陈淡淡的笑笑,看着随风,不知道他为何也会感到奇怪。
“我的名字就是叶随风!”网事随风原来就是叶随风!老陈也深为骇异。“你多大了?”老陈问。
“二十二。我老家是甘肃张掖。”随风简单的回答。
“二十二岁!老家甘肃张掖!”老陈睁大了眼睛,表情复杂的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三年了,那株花在他们的精心照料下,一直活的很好。由于她只适合室外生长,而且要在冬季才能开花。每当绿叶繁茂的枝头绽放出雪白的花朵,老陈和“叶随风”往往蹲在她身边,不肯离去。
小刘聚精会神的听着,他大致了解后面的事情,但却语焉不详。并不清楚情雪芙蓉的事情,所以急于听老陈讲下去。而叶随风也想弄个明白。
那时候,老陈和“叶随风”为了照料她,从不缺勤,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这种花,可以制成青照茶,经过云雾润蒸的青照茶不光能提神解乏,还能疗毒治病,据最新的科研成果,青照茶可以有效地预防癌症。“既已灭绝,怎么研究?”小刘很好奇。
“标本,现在还存着她的标本呀!对了!”老陈一拍大腿,突然想到什么,起身飞快的往标本陈列馆跑去。他打开珍品馆的门,眼光一下就看到了情雪芙蓉的陈列柜:果然,标本不翼而飞了!
“真神奇!”老陈没有一丝疑惑,只是不住感叹。
“叶随风”为了照料她,和女友数度吵架,几乎就要分手。潜意识里,他把这株花当作了自己的情人。那还是八二年,二月十四日这天,恰逢周日,他和女友约会后,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直奔西山。一天没看到这株花了,他有些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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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这里,就发现不对。存放馆附近的一排房子起火,烟尘滚滚,火势渐大。那时候空气正好很干燥,上天藏玉一冬无雪,片刻之后火势已然无法控制。这几间用作仓库和值班人员休息的房间内倒没有什么贵重之物,可就在房前,栽着那株情雪芙蓉!
“叶随风”找到一把铁锨,冲上前去,想把她挖出来,可地比较硬,一时哪里挖得出来?可怜那株花,就这样被几乎烤焦,而他也继续拼命的挖着。屋顶一个粗大的檩滚了下来,正好把他砸在下面……
老陈的泪无声涌了出来,叶随风和小刘的眼睛也有些湿润。
老陈抹了一把眼泪,又在回想。第二天人们见到他时,他浑身大面积烧伤,头部受伤严重,已经奄奄一息。
见到老陈,他用眼光示意自己的怀中。老陈一下从他怀里掏出那株情雪芙蓉,枝叶已枯萎,最为可惜的是,根部已被铲断,无法再栽了!“叶随风”似乎很遗憾,但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这株花就成为标本,留在了标本馆。老陈面对着她,就好像又见到了老朋友“叶随风”。然而此时,她却活过来了,而且就在原来的地方。此事岂非怪异?
老陈注视着叶随风:“这株花的旁边曾经是个老式的房子,是值班人员待的。这两年才拆除,我记得里面还有一台早期的计算机,速度比较慢,后来就给扔了。”
怪不得!青光夕照说自己不能发照片,也没有扫描仪和数码相机,看来都是真的。说不定那计算机连USB口都没有呢。
他又来到那株花旁,赞赏的看着她,花蕾似乎在悄悄绽开。他又想起了那个美丽的姑娘,还有她的青照茶,无限的眷恋无限的温馨,让他久久不忍离去。
老陈站在他身后,看看他,再看看花,低声的自言自语:“22年!多么奇妙!22年之后,又一个叶随风,又一株情雪芙蓉!小叶,你能来我们这里工作吗?”
叶随风无限深情的望着她,一刹那间定下了自己的工作志向:“亲爱的,我接受你的召唤,我会尽快来到北京的。让我们大家共同来呵护你吧!”
晨风中,情雪芙蓉随风摆动,似乎在跳舞,又似乎在兴奋的诉说着什么。
写的还好拉
不过好象中间有一点很~~~色 ~~呀
我~~~
汗~~~才16拉 居然看了~~~好`~恶心哦
不过你写的很好哦
呵呵 挺喜欢的哦 我还没有见过网友呢
还好还好哦
小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