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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个坏女孩

作者: 木蛇梦语发表日期: 2006-10-11 15:26 点击数: 1397

一、白色集中营——少年犯

1、我不是个坏女孩

我没有睁开眼睛，但却分明感到阳光透过厚实的窗帘照耀和辐射进来。我不想醒转，但意识一点一滴地在明晰。我知道这是正午的阳光，因为我凌晨才睡去。
躺在柔软的席梦思床上，不忍回首昨夜的凌辱。
转头望见大衣镜里赤胸露背的女人，不愿相信那就是自己。十七岁呀！应该是女孩，不应该是女人。可我铅华褪尽的脸上明显地挂满了妇人的沧桑。
做这“女人营生”已有近一年了，晚上“活动”，白天睡觉，穿金戴银地过着黑白颠倒的日子。暗无天日的岁月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行尸走肉”。
从小渴望荣华富贵，因为自己出身寒门，受尽清贫之苦。
也是命运不济，六岁时，父亲在外地做民工，不慎失脚“粉身碎骨”。屋漏更兼夜雨，雪上加霜，我和母亲瑟缩在巨大的悲哀里苦不堪言。
生活的冷酷不容母亲有保持贞节的壮举，她只好另嫁他人。
当时母亲才二十八岁，她有权力再寻求一份爱情和幸福，她没有义务为死人陪葬一生，可还有一个活人拖累她，对方不允许她带一个六岁的女孩嫁过去。
仍然记得六岁的小女孩严肃地对妈妈说：
“妈妈，你先去吧，等你在那边有了钱，再来接我”。
妈妈紧搂着我，哭得肝肠寸断。那一夜，我一边陪妈妈流泪，一边兴奋莫名，并没有外人以为的凄凉。因为我幼稚地相信那边会给妈妈很多钱，有了钱不就有一切了吗？
自那时，我就在心上刻下了“金钱梦”。
可是，我等了许多年也没有等到自己预期的那种好日子。
当年爹死娘嫁的凄凉很是让邻人们同情了一阵子，但终究不是血脉相连，肯陪着流一把辛酸泪已是仁慈，不能奢望有谁能真情真意地收养一个孤女，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纵有好心人，也多是力不从心。
祖父祖母早逝，我就跟着叔叔婶婶大伯大娘挨日子。十年的寄人篱下，自生自灭的凄苦生活给了我一个坚定的信念：只有金钱最重要。
可以说，我始终在寻觅赚钱的捷径。
如果没有那个恶梦连串的长夜，我也许不会有今天的“荣华富贵”。
当年，妈妈也不时地偷偷送些吃的回来给我。
有一日，实在抵不过对母亲的思念，就鼓足勇气去寻她。一路上走了很多的岔道，不远的路途被我走了一整天，饥饿和疲惫使我要绝望了，那种孤苦无依的恐惶感至今刻骨铭心。我坐在一棵大树下面放声痛哭。
命苦如我，直恨苍天要让我来尖世受这一份凄凉。哭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有一个过路人过来询问，然后他把我带到了母亲面前。
母亲又搂着我哭了再哭。见到母亲我倒不哭了，眼泪干了。
那一次是我第一次见继父，他很是和颜悦色，但我从妈妈惊恐的眼神里肯定继父不会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份慈祥。
不过能守在妈妈身边，那感觉太幸福了。我铁了心求妈妈让我留下，但她只是哭，不恳答应。倒是继父说多一个人吃饭他能供得起。于是，我再和母亲重逢相守。
生活教会我怎样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我拼命干活，看继父脸色行事，很得他的欢心。我以为日子就要苦尽甘来了，不料，等待我的是更大更深的不幸。
麦收时，大家都在地里干活，中午母亲回家取饭，在高大的麦跺里，继父诱奸了我。他给了我许多好吃的，让我不要告诉母亲。那一年我十二岁，还不懂得什么叫做诱奸。但我知道我做了很不光彩的事。
晚上我告诉母亲，我想老家，送我回去吧。
那是一个恶梦相连的长夜。
从此，又开始以前寄人篱下自生自灭的生活。
继父没有放过我。他常常借口给我送钱，送吃的，到村里来看我，遇上家里没人，他就又侮辱我。
实在抵不过金钱和食物的诱惑，能吃饱穿暖总比忍饥受冻强。于是我便一天天，一年年地认由他摆布。
凭心而论，继父人高马大，魁实健壮，很有男性的吸引力。
后来政策开放，也不知道他耍什么手段，就发了起来，成了村里的‘大款’。那时我已经是一个利欲熏心，贪图享受的‘妖女’了。
在大把大把的钞票面前，我丧失了天良，颠倒了天伦之情，撕毁了廉耻之心，日渐和继父同流合污在一起。
十六岁，用继父的钱包装起来。婷婷玉立，光彩照人。娇媚妖艳得让所有男人垂涎三尺。
吃馆子，穿名牌，金银首饰配满身。
我以为自己过上了皇后般的日子。只顾自己吃穿享受，赖管他人背后嚼舌。
终于有一日，母亲不堪承受亲生女儿加在她身上的耻辱。三尺白绫勒尽最后一口香气挣脱了尘世的苦海天边。
早已铜臭满身，没有一点母女之情的我反而松了一口气，天真地幻想着从此可以和继父公开的双宿双飞，随他天南海北地去游玩了。
我和继父的劣迹太深，不杀头不足以平民愤，在众乡亲的责骂和唾弃声中，我离开了故乡。
继父背着我把我卖给了一家旅馆，做‘‘地下工作’。
当我知道是践踏了我青春的继父亲手卖了我，当我知道‘地下工作’的含义时，我几乎要疯了。
我纵然不是清纯玉女，但我也是心有所属了，多年的暖味关系使我认定了生命里只有继父一个男人，并因此辜负了母亲的生养之恩，恩将仇报，逼死亲生母亲，落得万人唾骂的结果。
我不甘心，一连气走好几个‘客人’。为此，那家旅馆的老板再一次将我转卖。后来又换了几家旅馆，才在现在的地盘固定下来。
我深知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上了贼船。由不得我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反正已不是清白之身，受一个人凌辱和受百个人凌辱，实在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要能享受吃穿，就无所谓幸与不幸了。
但我对继父的仇恨日渐加深了，有朝一日见了他，一定亲手宰了他，以偿母命，以赔我青春。
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太阳底下了，总是凌晨入睡，下午化妆，晚上接客。长时间足不出户，使我的脸色蜡黄，若不是用心粉饰，十足的黄脸婆一个。可是我才十八岁。
热烈的阳光暗下来。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一份忐忑之情，象是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
暗暗祈祷，今晚送我一个温柔多情的客人，千万不要太过粗鲁了。
每每想起一些毫无修养的客人，我便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大约是晚上十一点左右的光景，我正在庆幸今晚可以躲过‘浩劫’，敲门声响起，一颗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不过念在钞票的份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前去迎客。
门开处，闪进一个油光粉面的中年人，再细看时，强堆起的一脸媚笑在瞬间凝固，世界还是太小了，今晚的客人竟是继父。
看样子，依然腹缠万贯的气派，不然不会跑到这样昂贵的地方肆意挥霍，寻欢作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禽兽般的继父此刻也惊讶在我死鱼般的目光里。
姜还是老的辣，只一秒的疑虑，他便扑过来，抓住我的手，痛哭流涕；
‘我着你找的好苦，原先是让你在那家旅馆躲避几天，谁知他起了歹心，。。。。。。’。卡通片里大灰狼哭起小羔羊来。那份假慈悲也挺让人感动，只是不无滑稽。
血雨腥风的袭击，早已使十八岁的我也成了一块老姜。
暂且忍下一份刻骨仇恨，何不顺水推舟，和他演上一出折子戏再说。
从未料想过，我的表演功夫也如此出神入化，我们真象是久别重逢的情人一般，彼此深深相拥，哭诉衷肠。
就在我与他深吻的同时，一个阴谋不期然地在心底形成。
云雨之后，他彻底放松了对我的警惕。
望着身边死猪一般的仇人，嘴角抹起一丝冷笑，我从容镇定地下床更衣，梳妆整齐。然后，找出一把水国刀，和一块毛巾一条麻绳。
先把他结结实实地捆上，再用毛巾堵住他的嘴，然后用刀子割断他的脉搏。
鲜血随之流出，看他垂死挣扎的绝望相，真是痛快淋漓，凑近他，在他耳边温柔地说；‘血债需要血来还，是吗’
后来打算也割破自己的脉搏，同归于尽。但我很快就改变了注意。
做人，已经被他脏了身子，做鬼岂能与他结伴同葬？
我想还是死在刑场上吧。那一声枪响，多少也带点壮烈的气氛。就像过去的革命烈士英勇就义一般。一定要在紧要关头，向天地之间大喊一声：
‘我不是一个坏女孩’。
‘我不是一个坏女孩’
‘我不是一个坏女孩’
‘我不是一个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