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阁峰诛迷
作者: 孙伟明 发表日期: 2006-10-13 17:31 点击数: 884
阳春三月，清风徐徐，碧空万里。为庆典士邸豪宅落成、又名榜京华长安，我等小二侍从爆发亨乃倪、冀斡双魁游终南紫阁峰。
终南紫阁峰矗于长安城南约四十公里，毗邻圭峰，俯瞰草堂，遥接终南群山，高冠、太平两河碧水绕流，乱山紫翠春花云繁。行于山下，时无脚夫滑杆，乃倪骨瘦撑腰弓背，冀斡大腹气虚酣喘。由大园寺登山经谷底潭、神仙潭、宝林寺达苍龙砭，举目崖上，一株古槐形似蛟龙盘绕于石砭上，因此故名苍龙锁砭。旁有瀑布如龙须翘散飞泻而下，瀑上一汪清潭，名曰饮水池，相传敬得神马自天而降经此饮水。乃倪、冀斡、我等解衣拭汗稍息，绕姊妹潭，越仙人桥，始抵紫阁峰顶。陡然，劲风扑怀，飞雾迷乱，探首半边，峰西悬崖斧砍千尺绝壁，惊的一身冷汗。峭壁上生一神秘洞穴，传闻汉代张良曾隐居于此，穴内石炕、石灶、石桌、棋盘一应俱全。乃倪与冀斡笑曰：“呵呵，食耶？饮耶？张仙人不用人间茶饭！”，我道：“二位老板，可做淡解，为仙者唯灵魂超凡也”，乃倪等皆称首欢喜。
傍晚，峰顶石上果蔬酒水肉肠鸡腿餐罢，我等起身遥看远山，夕阳映照，烟霞迴拔，紫气缭绕，河倚空碧，苍茫无际。乃倪和冀斡多有豪情抒怀，疲惫已至，令随从保驾下山，拣洁净馆堂宿息。
林边馆堂，亭台楼阁阑珊，太平河水如银，我等服侍乃倪、冀斡浴后把盏凭栏赏月。清风竹林摇曳，明月半山悬移，忽闻得林后悠悠琴声，古筝深沉,奏着《高山（流水）》，直撩拨得心境痴醉，梦徊桃源。乃倪喜道：“此境可是曲江流饮？碧水盈池万丈深，轻摇折扇卧琴听！呵呵，我等且去看看，野山空谷何来此高雅琴筝”。一干人踏月光石阶小径，循峁后琴声而去。
斜径尽处，竹林掩隐一茅舍草庵。月光下可辩门侧两联：“渐悟顿悟通是觉悟，偶然必然道法自然”，庵前棚架下石桌处一年青尼僧正埋首弹拨古筝，虽是青袍布衣粗巾缠裹，却遮不住腰肢曲直丰盈小蛮。但见弦上指尖柔滑跳跃，琴声时如箸击银杯，时如丝颤鼓面，轻则春泉潺潺，急且秋洪滚滚，阴阳顿挫回荡空山。读罢对联我心中暗自兴奋，报知乃倪、冀斡，庵前小尼或是高僧。我道：“师父，在下求教，可知心底禅通悟三宝？”，尼僧驻琴仍埋首作揖，“南无阿弥托佛，贫僧所书拙联，正是悟于《草堂烟雾》：草堂金殿雾云蒸，五百高僧颂大乘，心底禅通悟三宝，阶前塔耸展八棱。前生因果岂有信，后世轮回何为凭，敢问尘间多少愿，佛前冬夜对青灯。贫僧以为道家、佛家禅悟三宝各有说法，唯儒家明实，人类、自然、社稷而已”。我等大喜，野山偶遇高僧，草庵造访佛门。乃倪、冀斡甚奇，问道：“师父来自何方，修经钵倚何门，又如何立庵于此？”，尼僧乃埋首婉婉答曰：“贫僧本生终南，随师草堂颂经，师父圆寂西去，弟子守道山中”。于是，我又说：“师父，赐教，草堂寺始于何年，草堂烟雾缘于何故？”，尼僧吟吟道来：“为草堂之说，清代河东盐史朱集义早有刻画：烟雾空朦叠嶂生，草堂龙象未分明，钟声缥缈云端去，跨鹤人来玉女迎。草堂始早于后秦弘始三年，印度高僧鸠摩罗氏来此译经，至十五年入寂，译得《中论》、《百论》、《十二门论》诸多典经。古来草堂既是译经之所，宗密造疏之园。寺内，古柏清阴青竹蓊翠，洵属园明之净域，允为幽静之禅门。寺外，田园棋布，果林纵横，溪水清音。园中石阶前耸立姚秦三藏法师舍利八宝玉石塔，塔高八面十二层，塔身为玉白、砖青、墨黑、乳黄、淡红、浅蓝等八色玉石雕刻镶拼而成。塔后有一古井，春秋晨昏，水汽升腾，缭绕于山腰古寺，借长安西风飘去，远看烟雾拂空，近观云絮朦朦，或寒风激荡，阴雨霏霏，终南诸峰尽在虚无飘渺中”。
乃倪、冀斡我等听得入神。乃倪喜悦不已，叩首作揖道：“我等皆是虔诚之辈，今遇高僧实乃三生有幸。师父精通浮屠真悟，博识道法禅门，何不举首乜斜一眼，可否先知我等天命？”。尼僧闻听故旧埋首，长吟答曰：“南无阿弥托佛，施主过奖，贫僧并无超脱凡尘，不敢妄论天命，只是观相占卜略知粗梗，恐我如实道来，施主有所不受，凭添烦恼伤心”。乃倪、冀斡笑道：“呵呵，无妨，无妨，我等于世一向自信，从无闻得难听”，尼僧叹道：“也罢，也罢。施主自去庵内取一铜盆净水、一支供烛点燃，置于我石案下，二位施主可持火烛将面相映于水中，且待贫僧勘相做法”。我等侍从即刻恭谦照办，乃倪、冀斡双双捉烛蹴匐于尼僧素袍下。
寒山朦胧，月影漂移。尼僧静观铜盆稍许，口中清风摇铃，语出惊懵众人，她道：“先说瘦身施主，本是假学阿鼠，欺世盗名骗禄，官至翰林四品，弄权万人怨怒。古时孔明打造木马流车，亦或传世奇谈，今日鼠辈幌织四个轮子无人驾驶，实为沽名钓誉！春秋魏民歌曰：硕鼠硕鼠，乐土乐土，李斯观得上蔡仓中硕鼠，无所顾忌，仰食积粟，丑恶千古！今日硕鼠挖国库百万巧取据私，知罪知耻乎！”。
乃倪听得怒火中烧正欲发作，尼僧合手请止，又道：“再论臃体施主，掌心黑痔一颗，缺德无才政客，阴谋施于股掌，敛财来自奸托。今与鼠辈并驾，全倚岳丈苟合。甲子年卯月，你可收受金印两颗，上刻姓氏谁何？俨然大员四品，书下蛆虫游若！貌似弥勒憨善，腹中阎罗脓墨。贬笑西山警察？你可知廉耻乎！”。冀斡听得面红耳赤，遂与乃倪并起叫骂跳跃，时见尼僧缓缓起身，仰天长笑：“施主息怒，且看贫僧是为何人！南无阿弥托佛”，但看那尼僧青衣翠袖形若长娥，眉心点红神似观音。刹间，“啊！”，乃倪、冀斡面如灰土，大惊失色，几乎昏厥。我等侍从急切架起二人，循石径踉跄磕绊返回店中。
冷月西沉，我等侍从床前窃窃私语，惊奇不得安寝。那尼僧何许人也？神也？焉能声声道出乃倪二人劣迹？又何故诛伐乃倪、冀斡淋漓尽致？我等恐惑必有隐情，不得探问，至今留下紫阁峰不解之谜，只想聆听各位看官猜测那尼僧竟是何人？
WMSUN
06年3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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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阁峰蝶恋， 绵绵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