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生涯】莫道不相忆
作者: 叶小灯 发表日期: 2006-04-07 18:20 点击数: 1529
莫道不相忆
摇曳的烛光，痴迷的人流；
百合的幽香，淡得像一场久远的忘记；
浅浅的风，在暗夜的星空摇曳、浮游；
杯里的酒，却在我心底沉淀成深深的记忆……
窗外，半天的烟花灿烂绚丽，映出圣诞老人可爱的脸——纯真的像个孩子的笑脸。我低低地笑着，轻轻玩弄着手里的酒杯，有些微微的迷醉。
“丫头，傻笑什么？”风在对面温柔的问，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疼惜。
烛光在他脸上摇曳出一片明黄，昏昏的，很不真实。我摇头，只是轻笑：认识这么多年，他还没有一次可以猜透我的心思呢。
“是没有缘分吧？”我幽幽地想，“那就分手好了。”浅啜口酒，那凉凉的感觉直到心底，一如此刻的清醒。
酒吧里没有多少人，这样的圣诞夜里，情人们最该去的是广场的舞会和影院的包间吧？我却坚持来了这里——当初就在这里相识，那就在这里分手吧。
我抬头，看着对面犹自傻笑的风：那样英俊的笑脸，还真的有几分迷人的味道呢。只是，却纯真的一如孩子……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风，你要能成熟些该有多好，要能解我一分的心事也好。
风举杯：“来，为我们相识三周年干杯。”我无言：是该干一杯了，从此分道扬镳，也不知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酒入口，才忽然觉得有些酸涩的微苦。怎么会这样呢？我把疑问的眼光投向风。
“傻丫头，这酒叫‘恋恋红尘’，自然是先甜后苦，然后是涩……”他一度明朗的语音竟然有些微微的黯然。
我心里猛得一颤，似有什么在轻轻中溶进酒杯，灌入愁肠……
一声轰响，窗外的天空正有个好大烟花绽放。风兴奋地跳起，高叫着：“丫头，快看，真好看呢。”
酒吧不多的几个人都向这边张望着，眼里写满说不清的复杂的神情。
风却依旧兴奋地拉起我的手，向窗边过去。我轻轻推开他手，淡淡道：“那有什么？绚烂了一时有什么好？没看见地上的灰烬吗？那是烟花的尸体呢。”
风明显得一怔，被我推开的手停在半空，半晌才缩回去，有些尴尬的笑道：“丫头，你……你说的也是。”
我微叹：我说的有道理吗？从认识到现在，我说什么都有道理吗？风，你说话从来都没理由吗？还是你从来就没有主见？一切非要听我的才好吗？
我微微闭了眼，觉得有些厌倦。风局促着，不敢说话。
空气静寂了下来，圣诞夜的祝福回荡在耳边。一位十六七岁的姑娘走了过来，手里一捧带着隔夜水珠的鲜花。
“先生，给小姐买支百合吧。圣诞夜的百合带着对爱情的祝福，只要你诚心许愿，就灵验的很呢。先生，要试试吗？”那姑娘甜蜜而殷勤得向风轻轻说着。
“许愿百合？”我心里一动，睁开眼睛。
风迅速地看我一眼，十分郑重地伸出手去。
在那一大束花里犹疑了半天，他却还是没有决定要哪一支。花枝上一张张叠着的黄纸条似有了法术的魔棒，在这寒冷的冬天里激起他一头大汗。
我忍不住轻笑着，迅速地伸手，抽了一支百合：一切就交给上天来决定好了。
“给我看……好吗？”风挥手擦擦汗，有些急切地问。
我点点头——反正写什么我也不在乎的。
黄纸条在他颤抖的手里打开，散发着淡淡的百合香气。又在他手里颤颤飘落，一如夏天的蝴蝶，秋日的落叶。
“写些什么？”我轻轻问。
风抬头酸涩一笑，迅速拣起纸条，紧紧握在手心：“没什么呀。”
我抬起头，正看见风布满额头的汗珠颗颗滴落——心竟然在那一刻有微微的悸动：风，你就那么在乎吗？
从酒吧出来，已是深夜，大街上依旧处处升华，车水马龙。风忽然问我：“丫头，还记不记得三年前那圣诞夜里，我们从酒吧出来时吃的什么？”
我点点头，有些甜蜜的回忆洋溢心头：“烤地瓜。”我笑着说。
“还要吗？”他轻轻问，眼里满是爱怜横溢。
烤地瓜的香气一直漂了过来。依稀可见对面灯光里那苍老的脸还是去年模样。我连忙点头。
见我点头，风竟是那般高兴，英俊的脸上有孩子样纯真的笑意，真如风般飞快得向对面跑去。我忽然就有片刻的感动……
风的身影在我眼里化为一道亮蓝的风景，直如流星的璀璨；在路人的眼里，却是惊呼中的一滩血渍……
他不过是要过路那边去买块烤熟的地瓜，不过是为了我一时的口腹之欲，却葬送了他年轻而热情的生命！
车轮响起的那一刹那，风飞起时那一瞬间，我的心也跟着飞起，奇怪的是，却已不是疼痛了，是一种彻骨的、冷冷的清醒……
那张一直在风手里的黄纸条，那张预言爱情的“许愿百合”在一片鲜红的血液里分外明朗，我清楚地看见是这样一行娟秀的小字：
问花花不语,为谁落?为谁开? 算三分春色,半入流水,半入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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