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第3-4章)
第三章 铁笼
温和的春天很快过去了。
夏日的太阳猛烈地炙烤着大地。
我每天飞行的距离不得不大大缩短，因为我不得不经常停下来寻找水源和休息。
我从未曾想过世界是如此广大，大得让人心慌，让人不知所措。
每当我心烦意躁的时候，女孩纯美的笑容便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抚平我的躁乱不安。
每当我返回小村庄、降落在桃树上，那股强烈的不安与失望便会很快消失，心境恢复清凉安宁。第二天，我才有勇气再次飞上天空。
阳光象燃烧的火焰一样，烘烤着展开的双翼。
身体和喉咙似乎也要被燃烧一般。
“山泉！”
我一个俯冲，落在山间那一泓如玉带般宛延的清泉旁，将头整个地埋进了清洌的泉水中。
我太渴了，以至于失去了往日的谨慎，全然未发觉身后的危机。
网，从我身后悄然四罩下。
我慌乱地伸展双翼，没能飞上天空，却一头栽进了水里。
当我被拎上来时，我看到一个粗壮的男人得意的大笑：
“哈哈，没想到真的抓到一只翼人，这下可发财了。”
他笑得很开心。
我想害怕，我想乞求他松开我。
我还未开口，就被粗鲁地甩到了他背后，一路颠到了另一个村庄。
我被绑在了一棵大树上。
恐惧完全侵占了我。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好奇地围着我。
他们笑着，说着，可我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的笑时缺少了些什么，同时又多了些什么。
我想到了小女孩和她的小村庄，想起了她慈祥的奶奶，想起了亲切的村民。
我努力朝他们笑着，希望能得到同样的回报。
但是，锥心的刺痛很快证实了我的想法是如此谬误。
一个小男孩手里举着从我羽翼上拔下来的羽毛，得意洋洋地说：
“瞧，我有天使的羽毛。”
其他小孩子都羡慕地望着那根底端还滴着血的羽毛，然后很快地望了一眼周围的大人们，似乎得到默许般涌了上来，用力撕扯着我身上的羽毛。
一阵阵的刺痛让泪水抑不住地从我眼眶里溢出。
那些大人们却笑了，笑得很开心。
忽然间，我感觉不到疼痛了。
我又想起了小女孩。
我是如此地渴望再见到她，我希望……
第二天。
我被装进了一只铁笼。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一记皮鞭狠狠地在我身上留下一道醒目的伤痕。
我却笑了。
我感觉不到疼痛。
我只是想念可爱的女孩，想念那棵桃花树！
第四章 展品
他叫利克。
他说他为我花费了一百个金币，如果我让他蚀本的话……
利克的话从来都只有半截，而皮鞭则代表了后半截。
我被装在铁笼里，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
人们好奇地将我和利克围了一圈又一圈，这个时候的利克是最开心的，他挥舞着手中的皮鞭，吆喝着我按他的意思做出各种动作。
我曾拒绝过。
——拒绝的结果当然是满身的伤痕。
——之后，利克会为我找来医生。伤痕消失后，他会再次申明我只不过是他的私有财产，绝对的服从才是我正确的选择。
——再次拒绝的的结果当然还是累累伤痕，然后利克又为我找来了医生。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有三四个月，直到我意识到拒绝是毫无意义的。
人们哄笑着，将一个个铜币、银币扔到我的身上，扔到利克的那只小铜盆里，扔得满地都是。他们的笑声将本已热闹繁华的城市妆点得如逢盛会一般。
利克也在笑，笑得眯缝的眼睛里闪着金色、银色的光芒。
每天晚上，利克总是在油灯下，细细地数着那些黄的白的钱币，然后抱着鼓囊囊的钱袋睡去。不时可以听到他在睡梦里传来的笑声。
夜深，如死一般的寂瘳。
利克已经睡得象头死猪一样，嘴角流下一串串涎水。
而深夜，却是我最清醒和最舒心的时刻。
透过窗梗的一线缝隙，我可以看到几颗灿烂的星星。它们仿佛象我的眼睛，我看到了可爱的女孩和心爱的桃树……
她有没有想念我呢？
她有没有奇怪我的不辞而别？
阴雨的晚上，黑沉沉的夜空会让我第二天的心情一样的阴沉。利克的皮鞭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来，在我身上增添好几道鞭痕。
围观的人群爆出尖笑声，从腰包里掏出钱币，疯狂地砸在我身上。
利克笑了。
我，也笑了。
——我从未在利克的皮鞭下哭过，所以，我选择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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