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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上飘飞的媚影

作者: 水狐妖发表日期: 2006-10-21 11:52 点击数: 2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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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很多次我从梦中惊醒，那个长着翅膀的翻飞在荷塘上空的女子在梦中向我挥手，我微笑，竭尽所能的迈着我的步子追赶着她，虽然距离遥远，然而我还是能够清晰的看见她轻扬着嘴向我微笑——没有门牙的黑洞一览无余。我每每从梦中醒来，总希望她能真实的飞到我的面前，然后用关不住空气的嘴给我唱歌。

是的，记忆中是曾有这样一个女孩，模糊的知道一点点的故事，随着我一点点的长大，故事在我的身后逐渐淡出，消失在奶奶日渐苍老的面孔里。

后来我知道这个女孩是我的姐姐，我小时候常听的一句话是她的眼睛活像了她姐姐的眼睛了，可是我寻找着姐姐的去处，绞尽脑汁却一无所获，记忆中仿佛我没有姐姐。后来奶奶说你姐姐死了，就在那个荷塘里，她贪吃那一个饱满的莲蓬。然后我就开始无数次的想象我的姐姐，她伸长手臂向那个诱人的莲蓬拉长了腰线，我站在旁边，姐姐说：“你等着千万别动。”那个莲蓬在水里晃呀晃，晃得姐姐的腿酸了，胳膊软了，晃得满塘的水溢了出来，浸湿了姐姐脚下的草地，我坐在草地上想象着莲子的香甜，口水顺着我的嘴角往外流，流到我早已浸湿的衣衫上，我想起姐姐的训斥，“怎么这么多口水，不能把嘴闭上啊？”我听话的看着姐姐歪着的身子闭上了嘴，可是我和姐姐都忘记了我裂开的兔子一样的嘴巴是永远也合不拢的，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荷塘的风总是凉爽的，带着那股子永远令人沉醉的香在荷塘上空弥漫，我抓起我的衣领含在我的嘴里——这是我最喜欢的睡觉姿势，然后向后一躺。

我长到六岁的时候我明白我是我弟弟的姐姐，我每天在家里乖乖的带着弟弟玩耍，除非弟弟不和我玩，我就一个人找一个地方呆着，不碍着母亲的眼，否则母亲会叹息，她不骂我，虽然我认为她并不爱我。没有别的小孩子来找我玩，就算他们来找我也不去，他们喜欢观察我的嘴，然后在厌烦的时候叫我走开，我只有流着口水自己一个人玩，或者偶尔跟着弟弟，看着他不要到那个荷塘边上去。

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坐在那个荷塘边，找一个舒服的地方睡觉，我不含着我的衣领了，因为那样妈妈会训斥我，我就掰过一片草叶含在嘴里，那味道并不如衣领好。再后来妈妈带我去了一个医院，他们给我打针，然后我迷迷糊糊的就想睡觉，我想那让我睡觉的针，我想告诉他你不用给我打针我也能睡着，只要我含着我的衣领，可是我没来及告诉他我就睡着了，醒来后我的嘴上有厚厚的纱布，还觉得疼。医生告诉我等疼过之后我的嘴就不会有裂缝了，我在医院里等着不疼的那天。医院里来来往往着穿着白大褂的人，还有漂亮的姐姐，他们给我打针也给我糖吃，我想告诉妈妈我长大了要像他们一样，可是我看着妈妈忧伤的脸没敢说话。

我带着这个梦想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梦见我的姐姐她穿着洁白的衣裳，长着洁白的翅膀，在像我挥手，我追赶不及惊醒了看见妈妈关切的目光，她看着我满眼是泪，我第一次看见妈妈为我流的泪，我傻傻地笑了。

回家后我像别的孩子一样开始上学了，我每天抿着我的嘴穿梭在同学好奇的眼光中，只有走在荷塘边的时候我才觉得自然的，我的脚步轻快但并不匆忙，我来来回回的走在荷塘边，走在青草或者碎冰上，踩一脚的草汁或者雪的碎末，他们都沾在我的脚上，弄湿了我的鞋子，我不停的更换我的鞋子，一双又一双，后来我长大了，带着我的梦想行走在荷塘边。

我一直在怀疑我是否一直在等着那天的到来，那个妖娆异常的莲蓬在我眼前摇曳的时候我正经过那里去上学，她站在水里像一个美丽的女子，我情不自禁的抬起我的脚步走近她，伸出我并不足够拿到她的手臂，于是我歪着我的身子，像我的姐姐曾经那样，我隐约看见我的姐姐在像我招手，我说姐姐你等等，站在那里别动，我摘了这个给你。然后我摘了，朝着姐姐的方向追了过去，我的书包遗落在荷塘的埂上，还有一只干净的鞋。

我见到了我梦中出现多次的姐姐，她苍白的面孔像是荷花般娇艳，她拉着我的手在荷塘上空不停的奔跑，像一串流云，我们很快乐很快乐，然后我们看见很多人朝荷塘涌去，我们忧伤的妈妈，她的眼泪像荷塘的水一样清澈，她跑到荷塘边抱着僵硬的我久久不动。那棵妖娆的莲蓬断了，她的尸体瓢在水里，而我手中的莲蓬依旧芳香无比，我想如果再次开在人间必定更加动人，我朝着一个看见我们的女孩挥手，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