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十六>(2)连载
作者: 华淼 发表日期: 2006-10-29 19:42 点击数: 399
今天我从胡润生那儿出来便直奔夫子庙,夫子庙是古城比较完整的古建筑群,基本上还保留着明朝当初建筑的格局,至所以能吸引外地的游客,除了它古代建筑以外,更主要的这是朝拜孔子之处,更何况它是座落在古秦淮河畔,在"儒林外史""石头记"古典书籍中都多次提到古金陵夫子庙,秦淮河畔的乌衣巷桃叶渡曾是几朝文人墨客的聚集处,金陵十二钗书法家王献之,王羲之都在这长期生活过,所以金陵夫子庙名闻遐尔,我赞同张文忠的提议,在这旅游景点处设立代销点,从生意的角度上来说就是选址正确.
我赶到状元境口那间服装店时已临近中午了.
张文忠与王秋菊二人正在对店内应酬着两个外地的顾客.
"这风衣的料质很好,是薄花呢,这种浅兔灰色你穿起来肯定显得年轻."王秋菊向一个中年人推销着鞠伟良的新产品.
"小伙子要不要我拿件让你试试?"张文忠正准备从货架上取件甲克衫给另一个青年试衣.
我为了不打搅他们,便停留在门外的人行道上,准备等他们把这笔生意做完了再进去.
王秋菊与张文忠合开了这间服装店,生意做得挺红火,主要销售对象是外地来古城旅游的人,初期属于摸索阶段,勉强维持开销,经过几个月的操作,他们渐渐对服装销售掌握了一套经验,现在他俩的月收入均在三百元以上,按当时人均收入来看,已经是相当高的了,一个大学教授当时的月工资也只不过在百元左右,张文忠的精神面貌已大有改观,刚与他接触时,使我感到他始终在心里有这么一层阴影,这阴影使他抑郁,孤独,而现在他却开朗了许多,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很是健谈,而王秋菊更是欣欢,大儿子已升入高中,她常对我说,现在她再也不必对柴米油盐发愁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多赚钱,将来好供儿子读大学,把几个小公鸡头抚养成人,一个慈母的心愿,她所理解的幸福观念就是能把孩子培养成人,她就能感到满足了,她认为到那时她便可以称为是最幸福的女人了.
王秋菊热情的把两个顾客送出门,这才发现我站在门旁.
"华子,来,来今天早上就做了六笔生意,都没有讨价还价,到下午生意肯定做的比上午强."她从门外把我拉进店里,喜滋滋的向我介绍着上午的生意情况.
"华子,我正准备去找你,"张文忠帮我泡着茶"我有一个朋友打算见见你,很想与你合作做点生意,"
我走进柜台,在张文忠身旁坐了下来,这时店里又走进三个姑娘在浏览着挂在墙上的印花衬衫,王秋菊忙着向她们介绍商品.
"这个朋友也是我的老邻居,原先在一所中学里代课"张文忠向我介绍着他的朋友"这人的文化挺高,很是精明,就住在乌衣巷."
"他打算与我合作做什么生意?"
"具体的他没跟我说,但是他通过我对你的介绍,他很器重你的人品,很想见见你,他在外的路子很广,他老婆是从新疆回来的老知青,在新疆结的婚,生了三个公鸡头,他现在是一个公司的经理,前两天我就找你了,鸶云舅舅告诉我,你与鸶云结婚了,正在度蜜月,所以就没找你,你也太拿我们见外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打招呼."
"我谁都没有请,我并不想张扬,隔两天我替你们补酒."我确实打算隔些时间再请这些老朋友聚一聚,顺便把常熟的鞠伟良也请来.
"一言为定,这酒我是一定要喝的."
"你所说的这个朋友叫什么?"
"姓温,叫温集贤,比我小,比你大,今天大概四十二岁了,他父亲是南京大学的一个教授,书香门第出身,但是他生不逢时,一生较为坎坷,务过农,插过队,做过建筑小工,他的父亲对他的作为很是不满,关系搞的有些僵."张文忠外表看上去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但他做任何事情都特别细心,就连对一个人的介绍都十分详细.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愿意见见你这个朋友,我们应当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人生都有过创伤,沟通起来也很方便,到时你安排时间吧."我很乐意广交朋友,现在社会已进入商品经济的年代,我是经商的,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仅仅局限于服装业来看商路却很狭小,再说通过几年的运作,我认为现在服装要迈入一个更新的时期,人们并不满足仅仅为季节而更衣,而更需要款式,质量的提高,而我的上家都是家庭作坊和小规模的企业,他们的观念还很保守,小农经济的作风仍占据着主导地位,一时想要让他们更新有所突破倒是十分困难的,我必须另辟途径,再走出一条路来,所以广泛结交能促进我的设想实现.
"还安排什么时间啊,你把这十天的帐结去,结完就去,正好赶上到他家吃饭."张文忠火急火燎地说.
"第一次上人家门,就赶着吃饭的时间去,也太......."
"这有什么啊,我与他是多年的老朋友,待会儿我去买点熟菜,我们不白吃他的就是了."张文忠打断了我的话头,果断的作出了决定.
乌衣巷是古秦淮河畔的一条古老的小巷,与夫子庙仅一河之隔,不到一华里的河道,竟搭着三座古桥,一座叫"文德桥"一座叫"来燕桥"一座叫"淮阴桥"原先一代名妓"李香君"的旧居,就在"来燕桥"的南端,据说桃叶渡的渡头就是当年大书法家"王献之"接送自己爱妾桃叶的渡口,固取名为"桃叶渡","文德桥"桥的南端便是乌衣巷,这条古巷的年代十分悠久,据说在明朝前这条巷就存在了,那时叫"乌衣营"都是穿黑衣兵士驻扎的所在地,后改名为乌衣巷,从明朝开始一些名流和文人墨客都聚集在这里,在秦淮河中泛舟作画,晚间在秦淮河畔的酒楼茶馆里,听着歌妓弹唱,吟诗,甚是繁华,金陵十二钗就生活在这里.
张文忠所说的温集贤就住在乌衣巷内,我跟着张文忠走过文德桥,穿过摆放着玲珑满目,奇石,紫砂壶工艺品组成的凌乱商铺,便走进乌衣巷.
这是条幽深迂回马蹄石铺就的小巷,巷道两侧还存留着一些古旧的四合大院,依稀还能看见那青砖小瓦和马头墙,一口古老的深井,毅然足立在小巷的中央,这种古老格局的幽深小巷,当时在省城的城南城西比比皆是.
温集贤的住所紧靠着那口古井,是一间二层楼的小楼房.
"集贤还在家吗?"张文忠走到古井旁与一位蹲在井边洗着衣服的胖女人打着招呼.
"在家,在家,发财了,这几天都不上我们家来了"胖女人抬头望了望张文忠,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烫着短发,尽管身材是胖了点,但她仍旧显得很秀丽.
"这就是温集贤的老婆,叫蓝萍,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在鸡鸭加工厂工作."张文忠向我介绍着这个女人.
"集贤,集贤,文忠来了"胖女人扭头朝二层小楼房喊叫着.
一个高个子中年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腰间围了条花布围裙,看来他正在屋里做饭.
"集贤,今天我把欧阳给拽来了,他刚度完蜜月."张文忠将我引到屋里.
"你好."
"你好"我与温集贤相互打了个招呼.
温集贤个头很高,大约超过了一米八,皮肤白哲,他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个颇有教养的文化人.
我与张文忠在那间迎巷道的房屋内坐了下来,这房屋分为前后两间,由一个通道连接着,前屋有一个小阁楼,一副活动木梯靠在旁边,看来上下楼就靠这木梯了.
房间显得凌乱,一个藤制的书架上堆放着电工和哲学之类的书籍,桌上放着已被撤散了的台灯和老虎钳之类的工具.
温集贤从后屋帮我与张文忠泡来了两杯茶.
"太乱了,台灯线路断了,我正在撤修."温集贤边收拾着凌乱的桌子边向我表示歉意,张文忠径自向后屋走去,看来他是这儿的常客,此时定然去后屋找碗来盛放他带来的熟菜.
"老张跟我熟透了,我们既是老邻居又是好友,听老张说近来你对他帮助挺大,真要感谢你了."温集贤也坐了下来.
"那里啊,我只不过是多设一个点,同样他也给我带来了利嘛."
"现在你们服装生意应该做的不错吧."
"暂时现象,目前还算是可以,但渐渐会出现一种阻销局面的."
"现在一些大企业为职工定做厂服,你试试接这种业务,都是成批的,赚头肯定来的大."
没想到温集贤坐下来就与我大侃生意经,看来这人也确实如张文忠所说,是个精英.
"先解决肚子问题,再谈生意问题,我们是来吃饭的."果不出我所料,张文忠确实跑到后屋将熟菜盛在碗碟中端了上来.
"行,先吃饭,正好我今天刚烧了两条鱼,这儿还有一瓶双沟大曲........文忠你是不是去把霞子也喊来一道吃........."温集贤站起身到后屋去准备酒菜.
"霞子中午怎么吃?要不要把霞子接来?"我这时才想起那个患病的可怜女人,我知道霞子的饮食起居都得依靠张文忠照料,张文忠每天都得赶着为她做饭,今天张文忠与我在这吃饭,霞子吃饭的问题倒是很棘手的.
"没事,我已替她请了个小保姆,每月三十块钱,早晨我都把她们中午吃的菜买好了,她们自己烧一下就行了."经济条件的改变使张文忠的生活也改善了许多.
这时温集贤的三个儿子都陆续放学回来吃午饭了.
他的大儿子读高中,二儿子读初三了,二人同在一所中学,小儿子读小学,这三个孩子都挺有礼貌的,进门便与我与张文忠打了招呼,蓝萍带着孩子在后屋就餐,我们在前屋吃饭,只有张文忠一人会喝酒,我与温集贤是滴酒不沾.
"你们俩谈谈,看看有什么好合作的."张文忠喝着酒,啃着一只烧鹅腿,望着我与温集贤说.
"我有些朋友在企业里做领导,我想帮你接点生意,不知道你能不能做."温集贤向我开门见山的提出了想法.
"那要看什么业务了."
"男女毛料西服,最好是藏青的,做工要好."
"这必须要依靠一个比较上规模的厂家,否则不太好办."
"这倒是,面料要好,做工绝对不能马虎,你手中是否有这类的厂家?"
"我要联系,一时还不能回答你."
"假如你能有合适的厂家,我们合作这笔生意,这边我把关,生产厂家你把关,利益共享怎么样?"温集贤很爽快的谈出看法,看来他手上肯定有订货的企业,这种业务倒是很理想的,我也曾想接过这类的业务,就苦于没有关系,很难打入企业内部,今天他主动提出合作,由他打开企业渠道,倒是可以试一试的.
"行,过几天我就给你答复."
我与温集贤之间的合作就这样开始了,这种合作一直持续了整整十年.